琚凯从老板的柜子中翻找出一件干净的运动裤,虽说没有内裤,但也还是能将就的。
别说,挺凉快。
阿兰带着猫耳耳机,小脸噗红噗红地看着窗外。
琚凯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好了。”
阿兰站起身,一个没注意顶到了他的下巴。
他“噗”地笑出了声,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心想:以前这姑娘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现在有些憨。
你侬我侬不过半刻,阿兰的手机响了。
是吴娜娜的语音:“阿兰我们在车库被丧尸群包围了,小邱被感染了。”
“救命……救命!”那头传来小邱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阿兰与琚凯面面相觑,阿兰先开口:“我要去救他们。”
琚凯反问道:“我们能救下他们吗?”
她握住琚凯的手:“无论如何,我不想抛弃他们,你和他们是我这个世界上仅剩的牵挂了,我知道我这样可能不好,但是,但是……”
阿兰焦急地捏紧了手机。
沉默了片刻,琚凯看着她已经发青的手指。
大不了就是死嘛!可是,他不想让阿兰死啊……
他心一横,笑着帮阿兰擦掉眼泪:“嗯,我知道了,反正今天下午也没别的事对吧。”
阿兰意想不到地望向他,心喜地扑到他怀里。
事不宜迟,他俩将手臂裹上胶带。
琚凯拿上之前敲玻璃的安全锤,小心翼翼地贴在门口,他回过头问:“准备好了嘛!”
阿兰手上举着灭火器,皱着眉头,红着眼眶,气势汹汹地点点头。
“嗯!”
琚凯一打开门,办公室里游荡的两只丧尸瞬间低吼着冲了过来。
琚凯认识他们,一个是公司的扫地阿姨,一个是楼下办公室的小姑娘。
三年前过年的时候,阿姨的儿子从外地回来,说是做生意赚了大钱,买了一个小牛皮的包包给她。阿姨高兴了好久,和周围的人都炫耀了一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包包也就路边摊上买个七八十的杂牌包。后来听说她儿子要扩展生意,把阿姨存了十几年的几万块钱全拿走了,而她的儿子音信全无,只留下一张五十多万的高利贷欠条。
如今沦落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不知道在危险来临之前,她有没有收到过儿子的一条叮嘱呢?毕竟她等了好久好久了……
琚凯看着她步履蹒跚地靠近,一只手抵住其中丧尸阿姨的牙齿,另一只手看准时机一个榔头对准丧尸的太阳穴敲了下去。
那阿姨的脑子如同漏气的气球,脑浆混合着血液不挺地向外喷射,有些像猪红拌豆腐脑,还伴随着一种烂掉的腐臭味。
乘她步伐飘忽的时候,琚凯又对准她的脑袋反复开瓢。
终于把那丧尸捶死,他来不及安抚剧烈跳动的心脏,转过身看见阿兰把灭火器喷管塞进那女丧尸的嘴里,按着灭火器就是一阵喷。
琚凯迅速上前地把锤子砸进女丧尸的后脑勺。
女丧尸突然不动了,瞪大眼睛对着阿兰,就在阿兰松一口气的时候,女丧尸突然从嘴里喷出一滩污血,溅了阿兰一脸。
阿兰心头一惊,颤抖地张开嘴巴,丧尸粘腻的血液在她的嘴唇上拉出一道丝,长长的眼睫毛被血水粘黏在一起,沉重地扑闪扑闪。
琚凯看着花猫一般的阿兰,问:“没事吧?”
她摇摇头,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后,扯住琚凯的肩膀:“我们走。”
走廊上回荡着丧尸的低吼声,琚凯和阿兰贴着墙一路小跑。
就在琚凯回过头看向阿兰时。
阿兰连忙把他往后拽。
他向前看,一只上身划开一条大口的保安一愣一愣侧过身,歪着脑袋朝向他,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禁,止,通,行,禁,止,通,行……”他每说一个字,血水都在向外冒。
会说话的丧尸?
琚凯把阿兰护在身后,握紧锤子就向他走去。
丧尸也不甘示弱的扑了过来。
琚凯依旧是先拿被胶带困住的胳膊牵制住他。
但保安的身形或许高大,直接将他扑在地上。
琚凯将手中的安全锤向外一甩,扔到阿兰的脚下,说:“阿兰,拿着砸他后脑勺!”
阿兰立立刻捡起安全锤,奋力一锤砸向丧尸。
丧尸的身体一滞,却没有死,而是呜呜呜地发出低吼声。
当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见四处传来浩荡的脚步声。
“阿兰,快点!砸死他!”琚凯叫醒发懵的阿兰。
又是一锤,丧尸咳血倒下。
琚凯起身拉着阿兰向前跑。
走廊的尽头就是电梯。
还好,终究是快了一步,琚凯按下电梯,只要半分钟电梯就会到达这个楼层。
“啊!”
就在琚凯心中暗喜的时候,身后的阿兰突然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琚凯一回头,阿兰被丧尸向后拽倒在地上。
她的眼神还来不及惊恐,就被后面的丧尸一口咬住了脖子。
当琚凯把丧尸砸死的时候已经晚了。
阿兰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没有说话,眼泪却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琚凯把她搂进怀里,慌乱地摸着她的头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他们身后跑来的丧尸越来越多,阿兰声音沙哑地说:“你快去找大壮他们,和他们一起逃吧!”
“什么?”
电梯门开了。
下一秒,琚凯被阿兰推进了电梯里。
“阿兰!”
就当琚凯还要出来将阿兰拉回自己身边的时候,她一个人冲进了丧尸堆里。
电梯门关上了,琚凯躺在地上,他哭不出来,心口炸裂般的疼痛。
现在唯一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啊……
手机响了,是吴娜娜发来的短信:现在停车场的丧尸没那么多了,你们快来!
电梯一节一节缓慢地下移。
这个过程很漫长。
他知道电梯一旦打开,自己又要面对丧尸。
他现在已经很疲惫了。
“叮……叮……叮……叮!”
他站起身来,电梯门开了。
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小邱就躺在电梯门口,身上千疮百孔,血水被溅的到处都是,一条长长的血迹从很远处一路拖了过来,电梯门的按键上还留着一长串的血迹,像是她想逃离这个地方而留下的印迹。
这时小邱的脖子突然动了一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扭头面向他,眼睛猛地睁开,眼球直接凸了出来。
“噔噔噔,噔噔噔……”
鸦雀无声的停车室里只有琚凯的手机叫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