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昶安走进来的时候,方凝又在看书,也不顾眼睛一阵清楚一阵模糊的,她只是一味的固执的抱着她的那本书,读的异于平常的仔细。
床边不远处的素色窗帘一阵阵的被风吹的沙沙做响,窗台上多了一束清致之极的花束,插在一个水晶瓶里。最上面的窗半开着一个缝隙,迎着那些缝隙进来的风,吹得她的发稍有零乱。
李昶安走进来,她也没有动,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此刻在她身后的声响。
他转过把脱下来的大衣搭在门口的衣架上。意外的看到邵昊天手中此时正拿着一厚摞的文件,像是企划案,就坐在方凝对面的沙发上,手边还放着一个笔记本。
见他进来,邵昊天抬头对他微微的点了点头,李昶安也示意的点了一下头。
“我来了。”
走到她身边,李昶安轻声的对她说,俊朗的脸庞,笔挺的西装,俯到了她的近前,他所有的动作都是轻的,却是不由分说的从她的手里抽走了书。
“你干吗?”
方凝伸手想要拿回来,李昶安并没有给她,而是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
“伤眼睛,等身体好些了,你想怎么看都行。”
“你累不累。”
方凝捏了捏鼻梁,眼睛也着实是有一些酸疼了,所以她也并不再坚持,看了一眼手表,又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邵昊天。
李昶安这几天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医院陪她,她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闲的时间,就像是邵昊天在她这里也不过是呆了二个小时,还有公文要看,可是,他这几天在这里的时候,却是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陪着她。
偶尔兴致所致他还会给她读上那么一两段。
这两天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倒是比以前多了许多,只是交谈的时候不多,因为方凝的耳朵时好时坏。
方凝略是有些迟疑了的问他。
“晚上你真的有时间吗?”
“有。”
“公司没事?”
“我都处理完了。”
李昶安把她的轮椅推离开了风口。
“起来走走吧。”
他伸手,手心向上摊开在方凝的面前,对她说道。
“想不想走走。”
“好。”
当李昶安这样温柔的坚持了以后,方凝无法拒绝。这几天,他在这里的时候,都会如此固执的把她扶起来,架着她,在房间里走几圈。
她的膝盖没有力气,腿更是使不上什么劲。
邵昊天这时也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方凝的面前,伸手要扶她。
“不用。”
方凝摆了摆手,她的身体这时候完全靠在李昶安的身体在支撑着,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腿,心知是比前两天好了一些。迈着步子,她走了两步,情况竟比入院前有了好转,心里不禁喜悦,迎着脸,对上邵昊天,说道。
“你看,它还能凑合用是不是!”
邵昊天心知方凝是在打趣,即便是这样,他也对方凝笑了笑,含有鼓励的温馨。方凝也笑了,对着他,是从未曾有过的平和,宁静。
见到方凝这样的笑,邵昊天心里对李昶安的印象着实是好上了几分,方凝的固执他是知道的,能让方凝妥协的人,并不多。
以前,陆恪宸也不并见得能做到。
想到这些,他仔细的打量着一直支撑着方凝的李昶安。他想,也许,这个男人真的是适合她的。
又走了几分钟,方凝渐渐的感觉自己出了汗,尤其后背,只怕是已经被她的汗水打湿了,她停住了脚步,对李昶安说。
“我累了,能不能不走了?”
“不行,昨天是十五分钟,现在才十三分钟。”
“我真的累了。”
李昶安一只手环着她,又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然后对她说道。
“你难道想在自己的婚礼上,让你哥推着轮椅把你推进去?”
李昶安再次双手架起了她,他极其的郑重的对方凝说。
“别墅按你的竟思也都建好了,装修也都差不多了,另外,香港那边的别墅你都没去过。你还说过结了婚以后,要环球旅行,你难道都忘了。”
方凝一时间被李昶安的话堵的言语滞涩,别墅她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可是这些事情,他都在一样又一件的仔细的准备好了。
她明白,李昶安清楚的是在用他的行动告诉她,这场婚礼,她逃不过。
“你容我想想。”
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永恒的事情,她曾经想,即便是他现在如此这样的表现的执着,可是经过了几年,再浓烈的感觉也会淡去,被时间剥离开了激情以后,他就会忘记了。
可是,她现在却是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方凝仍是倚着李昶安的身体,向前迈着步子,也不过就是120秒的时间,她就是挨也能挨得过的。
她的眼里,迟疑着在思考着藏在她心里的那些心事。
就连李昶安把她安放在病床上,方凝也并没有缓过神来,她还在想着,懵懵懂懂的半愣着,想着李昶安刚才话里的坚持。
“方凝。”
李昶安半俯在她的面前,他看着方凝眼里的迟疑和纠结的情绪,心里便明白她此刻在想着什么,叫了她的名字,他的眼里是一片坚定的神色,提着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迎上了他的。
“你别再逃了,没用的。”
他说话的声音极低,几乎是听不见什么声音,可偏偏方凝听得极为的真切,她噩然的惊了心的呆在那里。
李昶安看她这样的呆滞,完全不复平日的那些外表的精明和干练,忍住了笑,拇指此时就按在她的唇角,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的烙了一个吻,不着情色,拂过她的唇也只是柔软的一瞬,似是安抚,又似宠溺。
他也只是想要亲吻她,并无什么理由。
因为,他只是想要她知道,他在她的身边,不是她方凝说不要就能轻易丢掉的玩具,而且,她要的一切,他自信自己都能够给她。
吻过了她以后,李昶安嘴角露出了笑容,毫不窘迫,风清云淡就像是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的样子。只是脸上露着温暖的笑意,看着方凝在他的怀里变了脸色。
方凝想要推他,皱了眉,像是不认识了他一样的惊诧的看着李昶安说。
“你。”
方凝不清楚邵昊天是不是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她明知道李昶安并不是做给谁看,可是,这样反倒更让她感觉脸红。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吻,她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害羞。
方凝拧着眉,看着他到了门口的衣架处。拿起了她那件紫色的长款羽绒服。然后又开门,把守在门外的护工叫了进来。
护工扶着方凝到浴室去换衣服,等护工把方凝扶了出来,李昶安亲手帮她穿好了羽绒服,又俯下身帮她把拉锁系好。
“到那里以后,别惹你父亲生气,你自己的身体也不能生气,记住我说的话。”
上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间的剑拨弩张,李昶安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所以,他事先就嘱咐,并且抬眼和方凝对视了片刻,直到看到她的眼里重新回复了平静以后,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亲手打开,递到方凝的眼前。
“我选了一条链子,你看一下。”
“还好。”
李昶安送她的首饰并不少,他今天送的是一条铂金的链子,链坠是一块成色翠绿如春天的嫩叶般的水滴状的玉坠。
“我妈让人送过来的,你戴好。”
李昶安亲手给她戴好了,细看了一眼,然后对她说。
“这一阵不要摘下来,链子的扣子上有卫星定位装置。”
“我知道了。”
李昶安这时贴着她,方凝看着他黑色的眸光里的平静。
“你怕我出事?”
这是她从他的心里读出来的,也从他黑的眸里暗藏着的那些平静下,那些郑重的情绪。
“只是以防万一。”
李昶安挺直了身,上下的打量了一眼方凝,确定再没有什么不妥了以后,对她说。
“还带着护工吗?”
“不用,家里有佣人。”
一直没开口的邵昊天这时在旁边也已经穿好了大衣,挺身站在那里,娃娃也走了进来,收拾好了文件还有邵昊天的电脑包,拿在手里,神情恬淡的站在一个角落。
“那走吧。”
李昶安转身去推方凝的轮椅。
就在大家要走出去病房的时候,方凝忽的转过头,看李昶安。
“昶安。”
“怎么,有什么不妥?”
“没有。”
方凝略显迟疑,她扫过了一眼那本放在桌上的书的位置,眼睛似是注视了一下书的下面的抽屉。
“还有什么事吗?”
邵昊天开口说话,声音低沉的开口。
方凝转过脸,触到了他丝毫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仍旧是冷漠的眼神,他是在等她的决定。方凝的心忽的一软,目光从迟疑转向了淡定的坚持了以后,才复回过了脸,仰起来,对李昶安说。
“没事。”
那个文件,还是等以后再给他吧!
说不上什么感觉,她只是潜意识的不想在这时候面对李昶安可能的愠怒。
这样的犹疑情绪,根本不是她平时做事的风格,可是,面对李昶安她现在也只有三分的把握能够说服他,放开自己。
“走吧,我只是想拿着那本书而已。”
“那就拿着。”
李昶安走过去,把书又放回到了方凝的手里。
方凝抬头看他,李昶安气定神闲,眼睛里的视线在方凝看来却仍旧不改犀利的秉性。
她是多么清楚,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一旦是认定了什么了的话,不达目的,誓不放手的性子。
恍然间,似乎她此刻在李昶安的身上看到的是一只外表优雅,骨子里却是有着异于常人的坚韧和从容的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