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当头,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名为日常的交响曲随钟表一路高歌。钟良瞥了一眼时间,还好,与同伴约定的时间勉强赶上,希望这次相亲可以一帆风顺。
骄阳渐移,随着哒哒的高跟鞋声响起,钟良的女伴总算登场。妆容虽有些浓艳却不过分媚俗,乌素的头发飒爽地撂在脑后,俨然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模样。
虽说钟良对这种女性兴趣欠佳,不过总归还是了解一下才好做出判断。
移步餐厅,候菜之际,由于意外发现工作上的对口,两人相谈也还算融洽,毕竟被逼到相亲的大多也没了讨价还价的资本。钟良觉得也许这位还算是不错的人选,默默盘算着之后的计划。
菜至,女人却翻看手机,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又不禁皱眉,似是苦冥着什么。
“抱歉,公司那边出了点事。”女人略有歉意地说道,“这次咱们就算是见了一个面,这里是我的联系方式,有机会的话,我们改天再约。”随即熟练地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干干净净地印上了女人的名字——徐沐琪。
随即女人便像风一般走了,只留下钟良的内心一地鸡毛。可摸了摸自己粗糙而又半衰的面庞,想起每年回家时父母的失望,唠叨与落寂,还有下班回家后面对着空落而漆黑的房间时那偶尔闪过的孤单,钟良还是不想放过任何机会,毕竟他都已是三十大几的人了,实在不想苛求什么。
夜至,烧了几个小菜,启了罐啤酒,钟良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转播的比赛,“唉,又败了,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随即又不知怎的想起徐小姐,许是有些心动,暗想此时徐小姐应该是下了班的,于是乎,寻来了那张名片,照着号码拨了过去,想着再约来改天吃饭。
“喂。”徐小姐的声音传露出些疲惫也许是工作过于辛苦吧,钟良没多思考只想着如何托出邀请。
“徐小姐,我……”钟良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却传来窃语般的声音,“哎呀,别乱动,先等我打完电话,再……”语气里却多是宠溺的味道在里面。
“抱歉,我刚刚没听清,请问有事吗?”徐女士的声音又恢复了清冷如是说道。
“喔,”钟良有些没缓过神,低声说道,“非常抱歉,我打错电话了。”
“我就说嘛,不是来自公司的电话肯定是打错了,”徐小姐有些安心地说道,“好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还有事。”
“嗯,真的非常抱歉。”钟良恍恍惚惚地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早就把那个女人咒骂了千万遍,合着你有相好的看不上咱这旧轮胎呗,你搁这浪费谁的时间呢?咱出身就全靠自己,不差你这一亩二分地。
跑到阳台,望着喧闹的夜幕,钟良不禁点了一支烟,看凉风带走呼出的一口浊气渐飘渐远。
“唉,又失败了。”失败,也是日常的一部分,就像是一觉功夫的夜晚在难眠时格外漫长,失败更是会令人刻骨铭心。钟良弹了弹烟灰,慨叹这烟倒是越抽越短了,又想到过几天又得拼命赚钱的自己,不禁嗟叹自己脱单的日子看来是遥遥无期了。
还是打会游戏吧,钟良翻动着挤满软件的手机,一旁的烟缸泛着火星缀着夜色,那是日常永无止境的余烬。
“嗯?怎么外面这么亮,”钟良开始只顾着看着手机,可随着光亮开始晃眼的时候,他不禁骂出来声,“谁家的神经病开这么亮的……”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钟良看到,一轮红日刺穿了整个夜幕,城市的繁灯为之黯然失色。霎时,烟灰的余烬呆愣地熄灭了。
楼下的人群逐渐聚集与喧闹起来,所有人都惊叹于这难能一遇的天文奇观,拍照合影,嬉笑玩乐。
钟良打开新闻,看着紧急插播的新闻里专家对此头头是道的分析,心里倒是平和了一些,刚刚他差点以为是世界末日,也暗笑自己天马行空,毕竟这可不是写小说随手就来,又觉得自己孤陋寡闻,怎么别人就能泰然处之,而自己一惊一乍像什么样子。
不寻常,不过是日常的插曲罢了。
就这样,这所谓的太阳不知不倦地在天空中燃烧着,正如无数年来缓缓流逝的岁月,人们也逐渐恢复了平静,毕竟信息的潮流比时间更加汹涌。新奇,不过是未习惯前的寻常。
钟良百无聊赖地翻动手机,庆幸这加班工作的太阳倒省了一笔电费的开支,人类殚精竭虑想要节省的能源消耗,一个天文奇观便轻易做到了,大自然还真是勤俭持家。
习惯了开夜车的太阳,钟良安心地决定睡觉,毕竟比起探寻那遥不可及的恒星,还是明天的工作更为重要。
就这样,像往常一样睡觉吧。没错,就这样……
午夜1:00,天文台。精密复杂的仪器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而一旁某个领导人正揪着研究者的衣领,大声吼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情况,你们不是跟我说卫星上正显示一切正常吗?”
“可是,这里的数据的确与往常几乎没有任何偏差啊!”研究者慌忙地解释道,“按理说……”
“按理说?”领导人冷哼一声,“那你们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天上的亮点越来越大了啊?你们不是说这只是偶然的气象变化吗?”
天幕上,无比耀眼的光亮夺走了黑夜的一切,并以细不可察的速度侵蚀着整片天空。
光明,正笼罩着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