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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

又是一年冬来临,地上积雪皑皑在薄日的照耀下泛出点点星芒,高耸入云的树林里偶有几声积雪跌落的声音。

“师弟你倒是快点,再晚些可就来不及了!”

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一时间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顿时惊扰了几只山雀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稍顷,才见两人御剑从树林上空飞过,两人身着青白交加的道袍,一个看着有二十六七岁,另一个看着像是还未及冠的模样,长的倒是都颇为好看,那年长些的不时催促年少的,面带急色,另一少年倒是一派从容,嘴里不知说着什么却也加快了些速度,两人并肩远去。

‘咚咚咚’

轻轻地敲门声响起,像是在试探。

“进。”随之房内传来男子还微微带着睡意的声音。

一人推门而入,正是沈星移,六年过去,已是翩翩少年郎,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变得越来越沉稳。

温子焕看起来与初见时年前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如今与沈星移站在一起竟是比他还矮了半个头,温子焕不甚在意的扫落沈星移肩头的雪花,神色淡淡:“不是说小白今日回来吗?怎么没见他?”

沈星移眼神微暗,不动声色道:“师兄路上吃了不知什么吃食,路上嚷嚷着不舒服一回来就跑走了。”

毕竟他也不好直接说喻书白吃坏东西拉肚子了。

温子焕心道难怪不见喻书白,喻书白三年前就开始慢慢接手他父亲的沧澜阁,便时常待在那边,偶尔回来暮云宗,往常他一回来就往自己这儿跑。

沈星移取来白色长袍为温子焕穿上,这是前段时间特意为他定做的生辰贺礼,图样是沈星移自己一笔一画所绘,今日是温子焕生辰,他早早下山就是为了去取这衣裳。

温子焕并未觉得有何异样,沈星移正式入山门后就一直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曾拒绝过但沈星移坚持他也就没推拒,到如今竟是养成了习惯。

温子焕暗暗摇头自己这些年竟是越活越回去了,如今因着有人照顾便越发惫懒:“今日这袍子有些不同,不像是我自个儿的。”

“是弟子为宗主准备的生辰礼,特意绘的图请老师傅用上好的蚕丝制成,看着轻薄却是极为暖和的,图案用了编在一起的金银丝线绣成,初看不明显,走动间便凌凌微光波动。”

“你倒是费心,花了不少银子吧。”温子焕轻笑,看得出来是喜欢的。

沈星移顿时笑开,像是被夸奖的孩子一般:“宗主喜欢就好。”

年岁大了以后,沈星移越来越像温子焕,素日里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的像个小老头,只有面对温子焕时,才有几分小时候的模样。

傍晚,几位长老身边的亲传弟子忙忙碌碌的为温子焕备好了生辰宴,温子焕不喜张扬,每年都是和几位长老以及他们的亲传弟子一块儿吃顿饭,便算过了,以至于暮云宗弟子基本上都不知道今日是他生辰。

席间杯觥交错,各位弟子自成一桌,又难得有了放纵的机会,便都有些没了规矩,吃到一半又玩起了行酒令。

“沈师弟,来一起玩儿啊…”旁边一个姓曾的弟子大声招呼沈星移,他入门早几年,拜在陈观然门下,因着时常出入天枢峰替其办事,所以与沈星移颇为熟稔。

“沈师弟不会喝酒,让我来吧,我还没试过行酒令呢!”说话的却是司宁。

“谁喝都行,给师兄我留两口菜啊倒是……”喻书白吃坏了肚子,到了这会儿还是有气无力的,拿着筷子抢也抢不过别人,颇有几分可怜。

司宁与沈星移两人相视一笑,一切不言而喻。

穆芷瑶与司宁本是师徒,却不知何时两人竟厮混到一起,成了道侣,事情被抖搂出来时,宗门上下无不震惊,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沈星移是早就知道,有一次出门历练顺手救下了重伤不敌的司宁,当时她为了获得一样送给穆芷瑶的礼物,被守护的妖兽所伤,时候沈星移问起,司宁眼里话里都是藏不住的情义。

只是他没想到,事发后他与温子焕说起,温子焕却告诉他自己早就知道穆芷瑶喜欢女子,司宁是她费尽心机才收为弟子的。

沈星移才想起,每次有什么事温子焕都是早就知晓的,只是他这个人,总是不爱去说。

幸而修道一途讲究遵循天地自然,同性道侣履见不奇,大家对于师徒相恋一事也不反感,就都欣然接受了,至于穆芷瑶为情所伤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心事解开,司宁看着比以前活泼的多,人好看性情直率,修为也不差,慢慢的越来越多人喜欢和她相处,更何况她还让穆芷瑶火爆的性情有了改变,这可让大家好受了不少。

相对弟子席,各位长老这边倒是没那么吵闹,大家几十年的交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其所想,最舒服的反而是安静的待着,偶尔聊上几句。

“咻——嘭”

远处突然有烟花炸开,众人被瑰丽的色彩吸引了目光。

怀闵峰云皖长老今日喝的有些多了,儒雅的面庞泛上酡红,他看着温子焕嘿嘿一笑道:“子焕,我给你送的贺礼如何?”

温子焕淡笑:“很好。”

“那还用说吗!说起来这给你送礼真是年年最费脑子的事,这奇珍异宝你多的很,争求个心意倒是最难的,不过嘛师兄不疼你谁疼你,新奇有趣玩意儿我那里还多的很,喜欢什么你随便拿!”

众人言笑晏晏,不时互相打趣,但也倒也十分尽兴。

到了戌时末,大家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裴屹川才开口:“前几日收到霞城来信,说是附近一村庄不知为何频频受到妖物侵扰,并不主动伤人,但也不让村民出去,驱邪阵法也没反应,想让我们派人去看看。”

听言擎霄道:“冬猎将近,借此机会正好让那些要外出历练的弟子去帮忙看看吧,我和吴先生一同去看看。”

“许久没有出去走走,此次就让我去吧。”

“子焕你要去吗?真是难得。”

“嗯,借此机会考验下星移。”

“哼!”擎霄以前刚开始还因为误会不太喜欢沈星移,甚至差点害死了他,后来误会解开也总是别别扭扭的。

“哎呀,我看甚好。”

“是啊是啊,星移素日就沉稳乖巧,有他陪同我也放心。”

“啊!对对对,更何况子焕在,还能好好指点指点那些弟子。”

见状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笑着打圆场,算是糊弄了过去。

七日后,十六名弟子聚集在天枢峰山脚下,他们已经入门五年,此次得知要跟随出去历练,还是温子焕与沈星移带着,一个个更是兴致勃勃,摩拳擦掌。

温子详细交代过注意事项,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出发,路上这些师弟师妹围着沈星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沈星移也笑着一一回应。

他平日里还要帮温子焕处理一些宗门事务,况且长得好看能力又强,宗门上下大部分人都是他的崇拜者,今日难得可以近距离接触,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想留个好印象。

霞城坐落暮云宗北边七百里处,因为满城都栽种了红枫,枫叶红时就像满城霞光,便因此得名霞城。

“出事的正是城外不远的七里村。”城主今年八十有二,却依旧精神抖擞,声如洪钟,说话时花白的胡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沈星移带着众弟子侯在院子里,书房内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来,闷闷的听不太清。

“沈师兄。”一个女弟子走到她身边,看起来有些害羞:“师兄你今年多大了?”

“快及冠了。”

“啊?”女弟子有些吃惊:“师兄你年纪还这么小啊?我以为只是看起来比较显的年纪小呢!”

说完又觉得不太对,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师兄你真幸福,拜在宗主门下,听说这次宗主会带队是想考验师兄的。”

“嗯,未听宗主提及,我还未拜师。”

“怎么可能?沈师兄随侍宗主左右,我还以为……”

“无妨,拜入宗主门下也是我所愿。”

“嗯嗯,师兄一定可以的。”女弟子一脸笃定:“师兄你这么厉害,可有心仪的女子?”

女弟子面色潮红,问的小心翼翼,她喜欢沈星移,只是他那么优秀,怕自己闹了笑话。

“有。”沈星移怎会不懂她的心思:“他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嗯嗯!”女弟子悄悄掩下眼里的失望,努力做出开心的模样:“那我知道了,希望师兄跟心仪的女子能够早日修成正果!”

她自知与沈星移相比,自己根本配不上他,但是感情这种事哪里能用配不配来衡量呢?每一份感情都是可贵的,喜欢就勇敢去追求,不论结果如何至少不后悔。

“借你吉言,师妹伶俐可爱,一定能找到真心爱你的人。”沈星移第一次对外人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师妹很可爱,只不过,我已有心悦之人,他是我一生所求,此情山海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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