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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小女人

不自觉地,他屏着呼吸慢慢靠近,鼻息间已然探到她独有的淡淡馨香,柔软温润的唇勾起浅小的弧度……

“你经常来这里吗?”

她突然出声,他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清明,迅速回到原来的距离,在她转头看他的那一秒,慵懒的笑自嘴角溢出,仿似一切都未发生过,心里却暗恼,她对他竟有这样的吸引力!

“小时候常跟我…喜欢的女孩来这里,后来在国外一直好怀念,回国这两年会常来,发泄完了就回去继续工作。”

“你喜欢的女孩?她现在怎么样?”

洛阡望着她的眼里没有焦距,像透过她看到很远的地方,许久才听他说:“她…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找不到她!可能…这一辈子都找不到了!”

念昔有些不习惯他忧伤的样子,转过头看向夜空轻声说:“也许她在某个地方很幸福的生活,偶尔还会想起你!有些人有些事,怀念是胜过相见的!”

“你也是吗?上次那个人?”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因为一些事分手了,分开后的那四年,我不再爱任何人,或许是不甘心,也不愿意相信,总以为有一天我们会再见,还会有未来…现在才知道,原来失去的就会刻进自己心里,不是因为你放不下,而是因为太遗憾!”

“遗憾吗?或许是吧,我永远都记得离开的那一天她哭的样子,我跟她保证,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可是…”

“洛阡,记忆因为美好,是因为它再也回不去了!如果碰到她你又能怎样呢?你们还是当初的自己吗?”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把他当成齐涵了吧,她也希望齐涵能遇到下一个深爱的人,他是值得拥有幸福的人!

“那是不是说,如果我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不会再对她执著?”

“也许吧!”

“念昔,你做那个人好不好?”

念昔蹭的坐起来:“不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们…很好很好很好!”

她站起来拿了衣服就往外走,心里有些懊恼,就知道同情这种东西不能用在洛阡身上,不然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洛阡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回过身无奈地对着这个让她伤脑筋的男人:“下次不准用这种方法来找我,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还象征性地挥了挥拳头,满意地看着某人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后,才放心地转身回家。只是,心里很清楚,洛阡要是真这么听话就不是洛阡了,自我安慰而已。

―――――――――――――――――――――――――――――――――――――――

咕碌碌干掉两碗排骨汤外加N块排骨后,念昔满意地躺在床上,拿着手机进行每晚的必修课——晚安CALL。

“穆启昊,你今天想我了没?”她像个发号施令的军官,语气里尽是威风加狂妄。

“想了!”

“想了几次?”

“一次!”

“嗯?”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就没断过,当然只有一次!”

“嘁,油嘴滑舌!”她捂着嘴偷偷的笑,语气里却尽是不屑。

“念昔,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晚上吗?你又想吃面了?”

“呵,你不是说男人要为女人下厨才有诚意吗?你明天应该没有…不方便吧?”

“哼,坏人!”

“……”

挂了电话的某人把脸埋进被子咯咯地笑,之后又腾地站起来奔向她的衣柜。

明天吗?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些事要发生了!

那个,穿什么颜色的内衣比较好呢?黑色是不是太严肃了?白色又好像太单调!红色,不行,不够端庄,太风情!紫色,紫色好了,梦幻又清纯,可是蓝色这套的蝴蝶节也很漂亮啊?

还有,如果会发生一些事的话,那她是不是应该吃得少一点?可是他亲自下厨做的东西,不捧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等一下,韩念昔,你在想些什么?他已经彻底把你从小女人变成傻女人了?不可以,怎么说你都是个独立的现代女性……

尽管经过了强烈深刻的反省,但她还是兴奋得失眠了!早晨,她对着镜子狠狠地鄙视唾弃自己,在黑眼圈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粉底才出了门。

不管晚上的约会有多特别,班还是要上的,虽然章弋也掉进了爱情的漩涡里,不过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差别,恋爱中的男人并不会对自己女人以外的女人仁慈。

章弋自从被江杉转正后,对工作反而越发卖力,用他的话说,有了物质基础才能更好地让他的杉杉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那穆启昊呢?他有没有因为她更卖力的工作?

好不容易熬完这一整天,念昔站在公司的洗手间把自己从头到尾挑剔了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优雅地迈着步子往穆启昊家行进。

他在做什么呢?系着围裙在厨房里为她准备晚餐?或许也像上次那样,客厅里点了好多漂亮的蜡烛,还有珍藏的红酒。

他们会幸福地享受晚餐,然后背靠背地坐在地板的羊绒毛毯上品着红酒,烛光里,彼此情意朦胧的眼里都只有对方的影子。

吻慢慢落下,他也许还会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甜蜜的情话,彼此许下相守一生的誓言。

当计程车司机第N次把视线放在后视镜上,诧异地关注某个一直傻笑的女人时,念昔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意识,轻咳一声端正坐好。

她来得太早了吗?门铃按了好几遍都没有任何回应。七点,他应该下班了吧,还是临时发现有什么东西没有准备好又出去了?

八点,电话也不通,这也是惊喜的一部分吗?还是他过会儿就会打开门,一脸抱歉地告诉她,因为忙了一天刚在厨房不小心睡着!

九点,公司临时有事吧,像禾菱也偶尔会这样,有紧急会议要开,电话也不能开机!

十点,看了无数次的手机屏幕,电量充足,话费也查过了没问题,也许不用多久他会打电话来告诉她有事耽搁了,马上就到家了!

十一点,没关系,她还可以再等,像那次那样,她总会等到他回家!

十二点,她是不是不应该再这样等下去?或许她该去找他,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呢?

可是,她可以去哪里找他?这一刻她才慢慢发现,她对他的了解竟少得可怜,不知道任何他过去的事,不知道他的朋友圈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常回家而一个人住在这么空旷的房子里,只要电话不通,她就只能在他家门口傻傻地等,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他的消息……

脚已经僵到麻木,午夜的冷空气丝丝侵袭着冻僵的身体,可她已经担心得完全顾不上这些,只是祈祷着他千万不要出事!

穆启昊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没事,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生气的,她甚至应该很大声的质问你去哪了?她只是庆幸他安全到家,庆幸她还是等到了他回来。

可当她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时,她的心终于刺痛地慢慢变得冰凉。

他说:“你还在等我?”

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却让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卑微到难堪。

“我不应该等的是吗?因为你今晚的约会依然很美,只是临时换了女主角?”话出口她已后悔,也许是她误解了,他怎么会有不想看到她的意思?是为了挽回她在他面前丢掉的自尊吗?他是真的太不把她当回事了吧!

“念昔,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后再说好吗?我今天很累…”

“累?你知道我也会累吗?我一次次地谅解你,我以为你心里是有我的,我以为我们总会有坦诚相对的一天,可是你……”

“念昔,不要逼我,给我点时间!”

“又是因为她吗?回答我!”

穆启昊只是静静地看她,眼底是浓浓的疲倦。

“当初放弃你的是她,现在又回来找你,她这样算什么?”

“不要再说了,念昔,我们改天再谈好吗?”

他身上有很浓重的酒味,熏得空气里都是,她甚至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可她却不能让自己停下来,像压在心底太久的情绪找到了缺口,一发不可收拾。

“你不是说她是孤儿吗?上次是奶奶病危,这次是什么?她自己吗?”

“够了,不要说她!”

眼泪瞬时决堤,她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看他,他说了什么?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第一次这么大声地跟她讲话,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

“穆启昊,你觉得我是非你不可的吗?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既然你那么放不下她,我们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念昔…”他微皱着眉眼里是浓浓地歉意,却解释不出一个字。

“还是你找不到理由跟我分手?没关系的,爱情从来都不是我生活的全部,你也没有对我承诺保证过什么,如果你现在要跟她在一起,我…退出就好了!”

说到最后,声音竟是平静如水的,早料到了吧,不够坦诚的感情能坚持多久?是她太固执了,所以才会逃避着不肯面对。

从大楼里跑出来叫了车,上车的那一秒她还是顿了顿,最后毫无留恋的离开。

他默认了呢,你还在期待他会追出来跟你解释吗?韩念昔,没有他你不会死,就算眼泪再多,心再痛,你也不会死!

司机小心翼翼地重复问她要去哪里?是啊,这个样子怎么回家?可是荞荞去度蜜月了,还有江杉?蒋莘?好像每个人都在爱情里幸福呢!

原来,她竟连一个可以躲起来疗伤的地方都没有!

她下了车一个人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更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不是已经很努力地爱了吗,为什么还是这样?总是在她以为自己触摸到幸福的时候,突然之间就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

“啊!”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她一下重心不稳重重地跌倒在地,膝盖和脚踝传来钻心的痛,她挣扎了几次却始终没力气站起来。

又一次跌倒,她终于放弃,灭顶的无力感从四周袭卷而来,她像找到宣泄的出口,再也抑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念昔!”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地面上多了一道影子,从背后挡住了路灯的光线与她的重叠着,她闻声回头,逆光中看不见他的轮廓,可声音却熟悉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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