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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1)

“玉瑶姑娘,主子今天一大早便入了宫,现在还未回来,不过主子说了要回来吃午饭,你也可在此稍作等候,留在这里一同用饭。”李信默默的冲着玉瑶说道,一脸的恭敬。

“好。”玉瑶淡淡的应着,却是心不在焉。

“那姑娘可先在此等候,属下先去吩咐厨房准备着。”说罢,李信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慢慢的踱着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如此清晰。长廊里,凉亭中,每一片土地都曾留下二人共同的笑容。那些他吹笛我舞蹈的日子还仍是鲜活如昨,可如今这每一桩美好的回忆,都仿似一个精心安排的骗局,此刻竟是一同袭来,嘲笑着她的单纯。

不知不觉,走到了定情的书房,推门而入,一切仍是安静无比。望着那些未曾变动过的摆设,曾经携手的真挚也仿似在眼前重现。可这一切,在如今看来,竟全是一堆虚无缥缈的水汽,轻轻一碰,便全都散了。

多想要不去相信,秋儿所说的那些字句。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难道竟全都抵不过现实的伤?还是说,应该要听一听他怎么说?

窗外扑腾着翅膀的声音,将玉瑶拉回现实。一身洁白的宁儿正眨巴着眼睛,仿似在说,已然很久都未见过玉瑶。缓步走上前去,玉瑶再熟悉不过它脚上缠着的东西,轻轻解了下来,慢慢的展开,寥寥几个小字,却仿似一支支穿透心房的毒箭,每一笔每一划,都让她生不如死。

“秋儿身中剧毒,相信命不久矣。行刺过程中,误伤玉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所有的事情,都如同秋儿所说。

终于没有办法继续压抑情绪,眼泪如同洪水猛兽,排山倒海倾泻而下。重重靠在窗边的柜子上,吓飞了受到震动的宁儿,玉瑶软软的沿墙滑坐在地,已感觉到心口撕裂般的疼,早已体无完肤。

目光没有焦距的扭过头,注意到了一个被打翻的盒子。盖子已经和盒子分离,一堆写着小字的绢条凌乱的铺在玉瑶的脚边。

颤抖着双手,拿起那些绢条细细的看了起来,而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这小小的白色绢条放大再放大,甚至变成三尺白绫般巨大刺眼。没有一个是自己写的,没有一个。

“已查清玉瑶身份:楼兰国,国王最宠爱之公主。”

“一切准备就绪,已安排好茶庄及药。”

“刺客已觅好,择机潜入宫中。”

……

一字不漏的看完了这些绢条,玉瑶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凄美的笑容。这曾经逼着自己认定的幸福,竟然全是虚情假意。

之前,还为将要拒婚而心中惭愧。可如今看来,竟是谁也没有对不起谁,谁也没有。

“瑶儿,我回来了。”接着便是推门的声音。

感觉到忽然变亮的光线,玉瑶神色恍惚的抬起了头,便看见了刘据正望着自己的眸子,由之前的笑意,到渐渐变为震惊和惊慌失措。

踉跄着起了身,冷笑的望着面前这个男子,不明白他的神色里,为何还有恐惧。也对,恐惧是应该的,这么多的秘密被人发现,一切的计划,也就没了成功的机会。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冲了上来,想要解释的样子,玉瑶冷笑着甩开了他的胳膊,反手就是重重的一个巴掌。

清脆的响声飘散在空中,到处弥漫着一股忧伤的气息。望着这个曾经喜欢的男子狼狈不堪的样子,玉瑶的心里,也仿如刀绞。

忽然,扯下了发簪,直直摆在他的眼前。一头的青丝没了发簪的舒服,均是如流水般坠落,飘散在身后,凄美决然的样子,让刘据的一颗心,也跟着急速下落。

“记得他么?”玉瑶冷冷的开口。

刘据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只定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得,那盏灯笼么?”

仍是沉默的点头。

“那为何,你会记不得我们在长安城的初遇,记不得那盏灯笼,那个谜底,那枚月白玉佩?”玉瑶的泪水无声的滑落,每一滴,都仿似尖针,刺在刘据心上。可是记忆搜索过后,视线却渐渐变得迷茫,不明白玉瑶究竟在说些什么。

将他眼里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玉瑶的心里,也弥漫起了深深的绝望。隐忍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便换上了冷冷的笑意。

“原来,我一直念念不忘的事情,你从未记得过。”玉瑶凄楚的笑笑,“既然如此,那我也会选择忘掉。”说罢,玉瑶便不再停留,想要离开,却被刘据重重拉了回来,困在了怀中。

挣扎着想要脱身,却没有力气挣开。身上的伤口本就仍未好全,此时更是再次撕裂,隐隐的血迹染红了素白的纱裙。

刘据惊异的睁大了眼睛:“瑶儿,你怎么会受伤了?”

又是冷笑:“这便是你干的好事。”

搜索了一瞬后,刘据终于反应了过来,惊慌说道:“瑶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瑶儿,我真的不能离开你……”

“放开她!”身后一阵喊声响起,二人向门后看去,只见沈承欢同步青正直直立在门口,凌厉的目光仿似要将刘据千刀万剐。

再不犹豫,沈承欢走上前去,将玉瑶拉离刘据怀中,护到自己身后。身上的伤虽未好全,但他的样子却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我来告诉你,你为什么不记得。因为所有的这些回忆,全都不是你的。”

听着沈承欢说的话,玉瑶惊异的睁大了眼睛。难道一直以来,自己都认错了人?

“我说过,倘若你伤害了她,我一定会把她从你身边给抢过来。今天,我就是来兑现我的承诺,从今往后,我不会允许你再伤害瑶儿。除非我死!”

感受着手心里熟悉的温暖,玉瑶那七零八落的心方才渐渐的恢复。原来,从始至终,这抹月白色的身影,才是自己内心深处最坚实的依赖。

望着一地的凌乱,和沈承欢坚定不移的眸子,刘据知道,不论自己再说些什么,都已无法挽回这段残破不堪的感情。踉跄的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刘据的目光已然没了焦距。

望着这样的刘据,玉瑶心中虽痛,但终于明白,一切不该开始的开始,终归要用这样的方式结束。

今后,只想紧紧握住此时正牵着的手,用接下来的每一天,来诠释幸福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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