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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路见不平

感受着脸上已然舒缓很多的火辣感,脑海中充斥着关于玉瑶的点滴,沈承欢只觉得心如刀绞。

那些温暖的笑容和温柔的片段,不知何时,已然成为他心中去除不掉的烙印。苦笑着望着窗外,后花园中的每一块地方都有专属于二人的回忆,就连当初自己随手折下的柳枝,也在她的细心照料下渐渐生根长大。一切都太过美好,让他无所适从。

忽然,门外响起的窸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将沈承欢从无尽的想象拉回到现实。他慢慢的起了身,缓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后便看到了刘据僵硬的脸庞。

沈承欢蹙了蹙眉,无奈开口道:“你来做什么?还想打架?”

“你误会了。”刘据淡淡的开口,“我是来道歉的。今天对你的态度不逊了点,对不起。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同瑶儿有关联的事情,我都很容易失控。今天,让你受苦了。”

“还是那句话,你不用同我道歉,你应该觉得愧疚的,从始至终都该是瑶儿。虽然你是太子,但为了瑶儿,我还是必须提醒你,今天的事情,别再让我看到下次,否则,我真的会把她从你这里给抢过来。”

听着沈承欢一口一个“瑶儿”,刘据的心里虽然很是不爽,但他仍是微微颔首,示意明白。这场矛盾,不论过程多惨烈凶猛,终是这样平淡的结束了。

……

水云阁里一如往常,沈承欢的脸上也差不多消肿了,于是玉瑶同他便继续了在阁子里献舞献乐的日子。刘据偶尔来看看玉瑶,星儿每天准时报到学琴,玉瑶偶尔入宫陪李夫人说说话,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

不光是人间的时光匆匆流过,天上的月色也终是变得明亮起来,而之前的月牙星子也在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逝中变得圆满起来,转眼间,中秋节即将来临。

这天玉瑶刚下了台回到屋中,便看到宁儿正立在窗棂上,扑腾着翅膀看着她。笑盈盈的走上前去,拆下了它脚上缠着的绢条,玉瑶走到桌边,细细的读了起来。

“瑶儿:

中秋佳节将至,吾欲在府中设宴,与阁中诸位共度佳节,不知尔等意下如何?

刘据”

一同去太子府过中秋节?玉瑶轻笑出声,便跑去征求大家的意见。云姨自是乐得前往,沐兰也很是开心,步青倒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沈承欢却黑着脸,说不去就不去。

“沈石头,好哥哥,你就当是给我这个面子,同我们一起去了好么?”玉瑶晃着沈承欢的手臂撒着娇,她不知道为何,非常希望能同他一起过这个节。

“不去。”沈承欢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也不存在商量的余地。

“沈大哥,阁子里的姑娘们到时候都是该回家的就回家,会情郎的会情郎,只有你一人在阁子里,会很孤单的。”

“那也不去。总之哪里都好,太子府我就是不去。”

“沈石头!”玉瑶佯装生气,“你真的很记仇诶,还是说,你担心刘大哥又要教训你?”

一句话击中沈承欢要害:“谁怕谁,去就去!”

玉瑶于是开心了,拊掌轻笑,得意的样子。望着她俏皮的笑颜,沈承欢只觉得哭笑不得,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对了沈大哥,这两天我们抽空去趟城郊吧。很久没去看风伯伯和茹姨了,况且我们有了新发现,还没去跟他们说过呢。”

沈承欢沉吟了半晌,有道理,就这么定了。

“可是……这次是不是也该叫上悦儿呢?风伯伯和茹姨见了她,定会很高兴的。”

“这两天星儿过来,我都问过她了,那丫头自从上次甩了我一巴掌之后,就再没出现过。”沈承欢愤恨的说道,无奈的叹了口气。

“有这么严重?”玉瑶也蹙了蹙眉,“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她?”

“倘若她自己想藏起来,我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的。这丫头性子就是如此,随她去吧,过些时日,等她想通了,自己就回来了。”

……

于是二人出城之前,便一同在集市上逛了逛,选了一些新鲜的蔬果,另又挑了一些补身体的礼品,准备去探望二老。

走着走着,二人便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还夹杂着女子的哭闹声。玉瑶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便拉着沈承欢一道上前去一探究竟。

“你个死丫头,偷了我的钱袋还死不承认,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个彪悍的男子厉声骂道。

“呜……我真的没有偷你的钱袋……”听起来是一个柔弱女子的声音。

随着二人离得越来越近,吵闹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玉瑶轻蹙眉头,对沈承欢道:“天子脚下,也能发生如此之事?”

沈承欢望了眼玉瑶,眼里闪过无奈,二人不觉又加快了步伐,朝着人群探去。

一个女子正被推倒在地,不知所措的哭着,一旁的菜篮子也倒着,原本装在里面的蔬果也撒了一地。而三两个男子正趾高气昂的叉腰站在她的跟前,为首的那一个正在厉声数落着她,想必那刺耳的骂声便是来自于他。

“从你身上翻出来的这个钱袋和大爷我的一模一样,还想狡辩?”为首的那个人,此时正手心摊开,颠着一个淡蓝色花纹的钱袋。

“不是……那个真的是我的……”摔在地上的女子委屈的说着,眼神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想要求救,奈何却无一人肯帮她。玉瑶瞅着那名男子飞扬跋扈的气势,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人究竟是谁?这么嚣张?”玉瑶蹙了蹙眉,扭头向沈承欢问道。

“你难道忘了么,这个就是之前在阁子里调戏你的醉鬼。”沈承欢冷冷说出这句话的当下,把玉瑶吓了一跳,复又扭头望向那个痞子一样的男子,一脸的鄙夷。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玉瑶正要上前去,却被沈承欢暗自拉住了手腕,轻声冲她道:“人是一定要救的,但稍安勿躁,看看什么情况再说。”玉瑶心里虽气恼,但沈承欢说的也有道理,便停下了脚步,沈承欢握着她的手也随即松了,玉瑶忽觉得心里一阵失落。

此时,一个原先一直立在一旁的小喽啰模样的男,忽然凑到那个飞扬跋扈的人身边,出主意道:“少爷,要不就把这小妞儿,带回府里,好好的审问下吧。”说着,还冲着他使着暗示的神色。那痞子模样的男子立刻会了意,脸上随即扬起一抹淫笑,道:“没错,着实是个好主意!”

说着,他便上前想要去拉扯那个女子,但却感觉到自己已然伸到半空中的手,被另一只手强有力的抓住了。

那名男子愤怒的抬头一看,便对上了沈承欢冷冷注视着他的神色,眼神里随即闪过一丝不耐烦:“你谁啊?敢管老子的事儿?”

“你一个堂堂大少爷,身边还带着随从,竟能公然在大街上欺负一个柔弱女子,这事儿我今天还真就管定了。”沈承欢冷冷的说着,神色坚定的直视着他的眼睛,让那男子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周围也想起了“嗡嗡”的声响,大家都在相互讨论着整件事情,也对着那男子投去了鄙视的目光。惹得那男子又是一阵心虚。

这边厢,玉瑶也已上前,扶起了那名女子,一边还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儿吧?”那名姑娘感激的摇了摇头,复又指着那男子,哭着脸冲玉瑶答道:“但是好心的公子和姑娘,你们能不能帮帮我,他手里的钱袋真的是我的,我真的没有偷他的东西。”

“好你个死丫头,人赃俱获还嘴硬!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说着,那个男子便是一脸的愤恨,正要上前揪住那姑娘,握着的手腕却被沈承欢一个转手就扭到了背后,瞬间他的关节就响起了一连串的“咔嗒”声,而他脸上的表情便随之成了一脸的狰狞和痛苦。

而那个原先在他手上握着的淡蓝色钱袋,也随即掉落在地,玉瑶便走上前去拿了起来,交还给了在一旁轻声抽泣的女子。

在那男子身后的两名随从,一见自己的少爷被欺负,也慌了,连忙上来就要朝沈承欢扑去,而沈承欢则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便飞起一脚向后踹去,那两个随从受到了巨大的冲力,便直直向后飞了出去。

随着沈承欢的动作,那名男子的表情也变得愈发的狰狞,可因为巨大的动作而从他怀里掉落到地的东西,也让周围的人们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同先前那个钱袋大同小异的淡蓝色钱袋,只是比较明显的是,那个钱袋要稍鼓一些。一切真相大白,周围的人们鄙夷之声愈发明显,开始对着那如同地痞流氓一样的男子交相指责。

沈承欢的手猛地一松,那男子也狼狈的摔到了地上,一只手吃痛的握着另一只手,脸上仍是一脸的狰狞。

两个随从见状,也捂着自己被踢的生疼的胸口,踉跄着跑上前来,将自己的少爷给扶了起来。那男子起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恶狠狠的盯着沈承欢道:“连老子也敢打,活得不耐烦了吧!你知道我爹是谁么!”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沈承欢冷冷的望着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继续道,“当然,倘若你爹知道他生了一个你这样没出息的儿子,估计也会被气的一病不起了吧。你觉得你还要在这里公布你爹的名字,让他老人家蒙羞么?”

“哼!”那男子显然已经没了底气,但仍想保留自己的面子,继续恶狠狠的开口道,“今儿个的事儿,老子日后再找你算账!”说着,三个人便相互搀扶着,踉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连匆忙掉落在地上的钱袋,也顾不上捡了。而人群里,也随即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不一会儿后,人群也渐渐的散去了。见一切无事,沈承欢方扭头望向一旁的女子,道:“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需不需要陪你去看大夫?”

那姑娘感激的冲沈承欢笑笑:“奴家无事。多写公子相救,不然今日之事,奴家真不知该如何收场。”玉瑶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只发觉这姑娘望向沈承欢的神情里,多了几许赞赏,几许温柔,看的她心里好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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