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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归家

大夏国,泰州,云梦市。

“欢迎您乘坐由xxxxx冠名的品牌列车,列车前方到站——云梦站,Welcome to Yunmeng station。”

随着提示音的停止,列车车门缓缓打开。

“唉让一让啊小伙子,让我先过。”

“大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把行李搬下来?”

“喂!别挡道,没看到有人在过道上吗?”……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车厢上传来。终于,当车厢里的人全部走完后,一个踩着双刚刚被人踩黑的白色运动鞋,提着行李箱的少年总算赶上列车最后停车的五秒时间下车,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慵懒的走下车站。

燧明现在觉得很开心,虽然他在车厢里被比他还壮实的阿姨硬生生挤回了位子上,顺便被邻座的小妹妹当工具人使唤从架子上搬下一个连他都感到吃力的行李箱,在搬行李箱的时候又被过道上的大叔骂了一通顺道将他刚买了不久的运动鞋踩黑了几分,直到车厢里空无一人时才得以下车,但他仍旧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毕竟,他总算回来了。

燧明觉着自己深爱着自己的老家,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使这个地方有着与人均收入截然不同的高消费水准,堪比二线城市让人望而却步的房价,除了旅游业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市政府,不管是哪一条都让人心生退却。而在大家都在想着怎么到别的城市生活的时候,燧明却在想着怎么在建邺市躺着赚钱,是的,这就是他的人生目标,美好却又不切实际。

到家的他从包里翻翻找找拎出了一串钥匙,“我回来啦。”望向空无一人的客厅,燧明仿佛也习惯了一般,关上门,放好行李,径直倒在了沙发上。父母在外工作,虽然是国企高管,却因为离家太远而不能经常回来,姐姐燧珏倒是在不远的幼儿园当老师,但现在明显还没到下班时间。燧明掏出手机,刷着短视频消磨时光,顺便思考着要不要在捞宝上给自己再买把刻刀。

刻章是燧明众多爱好中唯一一个出得了门面的爱好,自从和自家老爸学了怎么刻章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平时看到四四方方的东西就忍不住想上去划上几刀。就这么刻着刻着,他的刻章水平也越来越好,在家里刻出来的章还被城里为数不多的藏品店以高出自己预估价许多的价格收了过去。自此之后,燧明刻章技术好的事情便被大家传了出去,他自己也开始帮别人刻章赚点外快。

终于,快要受不了短视频噪音污染的燧明正准备关掉软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喂喂,回来了没啊阿明,回来了没啊。”一道清脆的女生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回来了的话就去奶奶家,今天爸妈不回家,晚上你就在奶奶家吃好了,我明天要去神州实习去了要收拾行李,就不回来烧饭了嗷。”

“你们园长啥时候有这么多经费供你们去首都实习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挂断的声音。

“真是的,干事每次都这么火急火燎的。”燧明一脸无奈的盯着手机,露出了“老人,手机,地铁”般的表情。嘴上说着,人却已经站起来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奶奶家看望一下她老人家。

燧家大院坐落在古街里,燧明小时候听爷爷说,燧家以前住在神州,还是个声名远扬的大家族,但到了爷爷的爷爷辈时,不知为何突然家道中落,举族迁至云梦这个沿海的小地方。燧明想到这里,不禁撇了撇嘴角,那时候爷爷就已经得了老年痴呆,说话奇奇怪怪的,净讲些稀里糊涂的鬼话,把还小的自己骗的是一愣一愣的。虽然燧家那套大院确实气派的不得了,但从没听自己家其他大人提起过自己家还有那等风光往事,况且,就算有这么风光的过去,和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还是踏踏实实的想着怎么躺着赚钱来的实在……

就这么一边想着一边走,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以为又是老姐打过来的燧明瞟到了“荣蕊”两个字。

“到了没啊,好兄弟。”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女生打哈欠的声音,“哈~~去了几个学校面试啊?”

“别提了,以我这成绩,就没几个学校敢收我的。”燧明无奈的回应到。

“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我说你身体素质这么好,不如到我爸那让他把你收了好了,反正安管局少一个人不少多一个人不多,到时候你还能给他们刻刻公章嘛。”

“你知不知道私刻公章是犯罪啊?”燧明没好气的说到:“再说了,你爸以前一看到我就一副家里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我要去了安管局,他不得把我整死?”

“哎哎哎,虽然我爸看起来凶了点,但对大家还是很好的好吗,还有,你说谁是白菜呢混蛋!!!”

在荣蕊喊出来之前,燧明就已经把手机拿的远远的了,对于这个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好兄弟”燧明清楚得很,这位老师手里的掌上明珠,同学眼里温柔美丽的校花,在熟人面前可谓是“猿形毕露”,但他们两却相当处得来。

“晚上出不出来吃烧烤啊,顺便叫上另外几个去网吧玩玩?”乙方荣蕊同学抛出了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提议。

“不要,我晚上还得去我奶奶家。”甲方爸爸燧明同学斩钉截铁的否决了这个提案。

“别啊哥,你是我亲哥,带带妹妹吧,再掉下去都要到黄金了啊铁子。”手机里传来荣蕊的声音,“再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在战队里面混呐。”

燧明哼哼两声,把这好兄弟吃的死死的,想拿他当工具人上分?门都没有。

“好兄弟,咱有话好好说,只要你帮我带回大师,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荣庄也行啊,我让叔叔给你当贵客接待行不行……”电话那头的荣蕊还在不停的蛊惑燧明带她上分。

燧明眼见着荣蕊又开始进入碎碎念模式,连忙说道:“上分啥的咱们明天再说啊,我到我奶奶家了先挂了。”说完连忙挂掉电话,长出一口气。

每次听荣蕊碎碎念都是一种折磨,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全校同学面前装的这么好的。

一座大院立在燧明面前,就算这是条古街,这座大院还是和旁边的氛围格格不入。大院三面临街,不与周围的民居相连,青绿色的苔藓若有若无的依附在门口的两尊石狮子;木制的大门有一股独特厚重感,仿佛从亘古一直留存到今日;近十米高的围墙更是与周围普遍只有一两层楼高的古建筑格格不入,怎么看都是富贵人家的院子。

大门只是轻轻的掩着,燧明推开大门,吱呀作响的声音暴露了这座老宅年久失修的真面目。也不能怪家里人不做维护,当年家里人准备重新修理老宅时,被政府突然叫停,告知这座老宅是古街旅游区的一大特色,还入选了大夏第三十届物质文化候补名单,只能由专门的政府人员进行修缮。但政府派过来的人却每次都是看了一圈说不用维护,几次过后,家里人也就不再提修缮的事情了。

“奶奶,我回来了!”燧明在大院里四处晃悠着喊着,燧老太太上了年纪,耳朵越发不灵光,不凑近了根本就听不见,万幸的是,除此之外,老太太的身体健康的很。晃悠了一圈,燧明总算在厨房找到了正在做饭的燧老太太,“我回来了,奶奶。”燧明走进厨房,用近乎大喊的声音说话。

“哦,小明啊,回来啦,奶奶正要给你做面吃呢。”燧老太太听到声音转过了身,用围裙擦了擦手,“今天吃大米面啊。”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大米面了。”

“什么?你说你喜欢赤大名媛?赤大是哪个大学啊小明,奶奶和你说,你现在还在读高中,等你上大学了再找女朋友不迟啊,还有啊,那些什么名媛咱们可不能碰,那些都是来骗你钱的,咱们要找就要找一个端端正正的姑娘……”

“……”

“奶奶,咱还是先把饭做好吧”

“是啊是啊,咱们还是要先把路走好啊。”

“……”

“奶奶我先出去透透气。”

燧明一脸黑线的走出了厨房。

……

在阁楼的房间里,燧明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东西。

这里本来是小时候燧明玩耍的地方,但自从学会了刻章后,燧明便将这个小阁楼变成了他练习刻章的场所,到处都是他刻的废章。

“我的刻刀呢,我记得明明放在这里的。”燧明自言自语的说着翻开了最后一个箱子。

“嗯?这不是以前爷爷给我的礼物盒吗,原来在这啊。”他拿起了一个首饰盒大小的黑色盒子,上面精致的纹饰令燧明记忆犹新,那时还小的燧明过生日,已经老年痴呆多年的爷爷在那天郑重其事地将这个礼盒塞在了燧明的手里,告诉他:“成年之后,你才能把这个盒子打开。”连连重复了好几遍给燧明听。

“里面会是啥呢?估计又是老爷子神志不清和我说的胡话吧。”燧明摇了摇头。

“小明,吃饭啦!”奶奶的声音传来。

“好,我这就来!”燧明扯着嗓门回到,将盒子顺手塞进跨包里,下楼吃饭去了。

“小明啊,多吃点,面条管够。”燧老太太笑着在旁边看着燧明,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乖孙砸,奶奶记得八月底你就满十八了吧。”

“是啊。”燧明感叹着,日子过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觉就快从小孩变成了大人。在亲戚邻里的眼里,燧家可是人尽皆知的“公务员”家庭,家里的人都吃着政府的铁饭碗,父母是国企高管不说,姐姐也在建邺市最好的公立幼儿园当老师,一年几乎只能在过年见上一面的的叔叔更是在泰州新闻部当部长。这令旁人羡慕的不行的家庭环境也给了燧明一个相当优越的成长环境,叔叔和自己的老爹更是下定决心从小开始培养,要将燧明也培养成一个为人民谋幸福,为名族谋复兴,为世界谋大同的优秀孺子牛。

奈何燧明并不领情,虽然那副慵懒随和的性格和行政局里混吃等死的职员并无二致,但他对当人民公仆没有一点兴趣。从童年时期看到父母为了工作跑东跑西,根本无暇顾及他们姐弟俩的时候,燧明便心生了躺着赚钱这个想法。

“你看奶奶给你准备了啥。”燧老太太的声音打断了燧明的思绪。抬起头来,只见老人家手中拿着一把让人无法忽视的刻刀。

通体漆黑的刀柄立马吸引了燧明的目光,燧明从没见过这么黑的黑色,仿佛一个黑洞般看了一眼就会被吸进去,在光线的照射下,刀柄却没有丝毫的反光,似乎将光线都吸收了进去一样。

刀身更是不知道是哪位匠人打造的,与刀柄截然不同,刀身闪亮着雪白的光泽,刀头不用仔细看都能感觉到它的锋利,好似是错觉般,燧明觉得只是看着刀头,眼睛就像是要被刀割一般。

“嘶……眼睛疼眼睛疼。”燧明赶紧将目光从刀头上移开,但眼神却越发明亮,燧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一把刻刀,此时竟激动的连双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燧老太太看到燧明的表情,露出了微笑,将刻刀放在了燧明手上:“奶奶想到你要成年了,又不知道该给你送什么成人礼,后来从你爷爷书房里搜出来了这么把刻刀,估计是以前燧家哪一辈老太爷传下来的吧,现在奶奶提前送给你当生日礼物。”

和燧老太太告别从离开燧家大院的燧明欣喜的看着手中的刻刀,把弄了半天也不舍得放开,只想着赶紧回家拿这个刻刀试试手。

但他却浑然不觉那个被他放入包里的黑色盒子,正在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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