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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回忆一生(上)

过了几天,王子平和王兰英坐上火车回上海了。

他们回来和王兰英的爹还有王大明一家以及其他亲戚都说了,让他们下个月动身去沧州。

王大保眼眶湿了,女儿出嫁是既高兴又有点不舍,王兰英自小娘亲去世的早,都是王大保一手把她拉扯大,现在也盼到她出嫁了。

住了十多天,王子平和王兰英出发先去了沧州。过了两天,王大保和王大明一家也坐火车去了。

沧州城里好不热闹,个个都知道王家要娶媳妇,整个城里街上张灯结彩。

“你们听说了么?咱们沧州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义和街老王家的孩子,现在人家可是名扬海外的武术宗师,还是加入了上海总会。”

“可不是嘛,给老王长脸了,我要是生个孩子能像他这样该有多好啊!”

王洪福将新娘子一家人安排在李乾忠家里住下,王子平和王氏在家张罗。

过了几天,王兰英的亲戚从上海赶来沧州,王子平接去了。

这天,全街的人都挤到义和街,霎那间万人空巷。

乐仗队吹着唢呐,敲锣打鼓,前面一顶红色的八台大轿,还有媒人在前面带路,好不热闹。

王子平穿着黑色长褂,胸间挂了一个红色绣球,骑着一匹骏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见到乡亲,王子平拱手作揖:“各位父老乡亲,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家里地方不大,等我成完亲,一定再邀请大家到我家喝杯水酒。”

说这话,都像一代宗师。没错,现在王子平的武学造诣颇深,说宗师不为过。

王子平来到李乾忠的鹤云堂,登上阁楼将王兰英给接了下来送进花轿。

来到自己家,上面坐着王洪福和王氏,王洪福和王兰英跪在父母的面前,递茶水,然后行礼仪。

座上宾有李乾忠、沙宝兴、刘化龙、马云龙等武林泰斗,也有许多的退隐江湖人士,真的是高手云集。

另外,上海总会人士也来了很多人,其中有秦安,有七八桌。

王子平出去陪酒,王兰英在房间里等候。等到夜深,宴席散了,王子平才慢慢走回房间。

王子平坐到床前,掀开王兰英的红头盖,看着红唇欲滴、白面粉嫩的王兰英,王子平说道:“兰英,你今天真好看。”

王兰英说:“就只有好看?你还想看多久?”

王子平说:“一生一世,”

“讨厌。”

“我们休息吧。”

王兰英笑着回道:“嗯。”

两人坐上床,放下窗帘。

第二天早晨,二人早早端茶去给长辈请安,三老很高兴,喝完茶,吃完点心出去忙活了。

王子平去院子里练武,王兰英去河边洗衣。

中午喜宴吃完,送走客人,安排好亲戚。

人生有四喜,“洞房花烛时”,王洪福见儿子的人生大事也已经办了,干活都有劲。

过了几天,送走亲戚和总会的朋友,王兰英和王子平提出在这里过完年然后二人重回上海,王子平同意。

王子平和二老说了,二老没有考虑直接同意。

过完年,王子平和王兰英踏上回上海的路。

在北京,著名画家齐白石挥毫写下了“南山搏猛虎,深潭驱长蛟”的条幅,赠给王子平,称赞他高尚的民族气节和纯熟的技艺、深厚的武功,王子平寄了一些名贵的中药作为赠礼。

南京武术协会的人得知“神力千斤王”在上海,几次三番的去邀请王子平来南京,但都被王子平婉拒了。

没人知道王子平怎么想的,除了王兰英。王子平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整天除了睡觉吃饭练功,就是书房。一进书房就是大半天,就这样持续了一年。

1923年春,随着院子里一阵鸟鸣声,传来一阵声音“终于写完了!”

王子平打开门从房间里出来,甩了一下胳膊,长呼一口气。

王兰英经过这,看到他脸上愁云散去、露出笑容,知道他终于走出来了。

“相公,你这一年不行医,不出门,把自己关在家里就是为了练功,把自己变得更强吗?”

“不是,我的书终于写完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拳术二十法。

王兰英这才发觉自己的老公在写武功秘籍,难怪这一年与世隔绝。

“给我看看。”王兰英请求道。

王子平递给王兰英,王兰英随便了几页,上面不但有拳术注释和招式,还有图式,看来王子平花了心思的。

王大明看了一眼王子平的书,说:“贤侄,我看这本书毕将流芳百世。”

王子平说:“您就不要抬爱我了,能对后世拳法有帮助我就知足了。”

秦安对拳术非常感兴趣,问王子平借走。南京武术协会的人来上海武术总会交流,得知再次登门拜访王子平,最后还是被他婉拒了。

王子平又开始在医馆里忙碌起来,毕竟这一年全靠王兰英在医馆帮忙才得以糊口,王子平自然要替她分担。

白天看病,晚上把之前整理其它医书的医理重新抄写整理。

王子平日以继夜地整理,终于整理出一部书,用了2年的时间,王子平将这本书命名为《伤寒骨病论》。

王大明知道想推荐他去上海的同济医院,王子平想留在这里帮问诊。

王大明呵斥他,说以他的医术屈居小医馆实在屈才。

王子平和王兰英商量了以后,决定做个同济医院的挂牌专家,自己仍然可以在医馆里帮忙,王大明也没说什么。

上海武术总会有很多人拜在王子平的门下学习拳法、弹腿和青龙剑,有几个人就建议王子平创办武术社。

王子平早就有此打算,只是平时忙于医院和医馆的事,抽不出时间来想这件事,于是把这件事交给得意的弟子去办。

选了个良辰吉日,王子平给自己的中国武术社剪彩开门。

而一年一度的“全国武术运动大会”马上要开始,上海武术总会正忙着开展部署工作。

最后,登台表演武技的除了王子平,还有何玉灿、刘百川、高振东等武术名家,大会圆满结束,何玉灿等人佩服王子平的弹腿和各种拳术。

这次“全国武术运动大会”让他名声大振,而他在同济医院的问诊记录中骨伤外科的中医正骨医术被医院列为楷模。

王子平的中国武术社吸纳了很多习武者,包括英国、美国、日本、韩国、法国等等,中国武术社旨在弘扬中国武术,王子平在上海的声望日益攀高。

南京武术协会得知,感到非常意外,这样一来又很难请动这个“神力千斤王”。

五年以后,王子平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武术人才,而中国共产党也有7周年。

南京武术协会第9次派人来到上海。

青年对王子平说:“王师傅,我们协会在政府的支持下,创办了中央国术馆,无论如何你这次都答应跟我去南京,不然我就永远不回南京呢!”

王子平犹豫中:“这……”

王兰英对王子平说:“既然人家这样求你,你就去吧。”

“可是我不能离开你和孩子,你快要临盆了,我怎么能离开你。”

“王师傅,可以把夫人带上。”

“不行,长途奔波,她怎么受得了。”

“王子平,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是中华子民,别让我瞧不起你!”

“兰英,我...去就是了。”

王兰英立马去给王子平收拾行李,嘴上说让他去,其实心里还是有点不舍,谁让自己的丈夫这么优秀呢。

王子平一去不复返,到了秋季,王兰英临盆要生产了。

啊...啊...啊啊啊...

随后便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亮极了。

稳婆报了一个婴儿从里面走了出来,王大保赶忙上去抢着抱。

稳婆恭喜道:“老爷,恭喜令嫒生了个千金。”

王大保谢道:“谢谢!一会儿我让人给你赏钱。”

“是,奴家告退。”稳婆作了个揖离开了。

王大保抱着孩子来到王兰英面前,对王兰英说:“英儿,快看看你的孩子,是个女儿。”

王兰英接过孩子,亲了她一口。孩子眯着眼睛,睁不开的样子。

“我想永安知道你给他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一定很开心的。”

“嗯。”王兰英又说:“爹,这孩子的的爹不在,你是孩子的外公,要不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王大保想了想,说:“这孩子除了在秋天所生,好像这个日子也没啥良辰吉日呢,要不英儿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好嘞,爹。您说这孩子生在秋天,秋菊是最茂盛的时候,都已经绽放了。就叫王菊蓉,爹,你觉得怎么样?”

“王菊蓉,好听!好名字!”王大保拍手叫好。

王子平这一去就是五年,王兰英苦苦等候。

一天,王菊蓉在院子里玩耍,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王氏走出来整个人都呆在那里,她日夜思念的人终于回来了。

两人相拥在一起,泪如雨下。

王子平说:“英妹,你有白发了。”

“还说我,你也是。”

小菊蓉走了过来,叫了一声娘。王子平惊讶地看着她,知道她是自己的孩子。

王兰英让小菊蓉叫“爹”,小菊蓉叫了一声,王子平激动得从王兰英手里接过小菊蓉,顺势亲了一口。

第二天,王子平换了一身的武服,将小菊蓉叫了起来。

王子平带着小菊蓉出门练武去了,小小年纪的王菊蓉便开始随父习武,王兰英知道了也不加阻拦。

上海这个地方除了公园里有树林,其它便没了,山也没几座。

我那时便是跟着父亲摸黑起早,到树林子练功。有时二更天就起来,有时五更天起来,就这样年复一年,整整十年。

而如今的我已经精通查拳、洪拳、炮拳,擅长射箭的上海武术协会的一员。

仰慕者聚精会神地在听眼前这个女人倾述,而这个人便是王菊蓉。

仰慕者继续提问,王菊蓉怎么一步步走向今天的。

这也是源于父亲对我的鼓励作为我的精神支柱,才能走到现在的地步。

后来抗日战争爆发,我当时还在早出晚归地苦练武功,父亲一边去医院里当伤科医生,一边回医馆帮忙、练功,所以我也很跟着父亲去学习医术。

我有整理《拳术二十法》《龙凤双剑》,里面记载了父亲和我的武术。

我曾经在上海体育学院任教2年,后去美国很多城市发扬中国武学。

父亲在教我武术后,我25岁那年从上海震旦大学毕业出来从事了工农教育工作。

下一年,我用父亲教我的青龙剑、五路查拳在全中国民族形式体育大会上获得金质奖章。

我参加过第七届全运会,获得女子拳术官军、器械亚军,也参加过新中国第一届全国民族形式体育表演及竞赛大会,获得过优秀奖。

“听说你父亲跟随周总理出访缅甸,担任中国青年武术队教练吗?”

“是的,那是1960的时候。我1980年多次赴日本等国讲学和传授中华武术。1984年我被评为上海市优秀裁判员。1988年我晋升为教授。”

这里我要提提新中国成立后,父亲担任全国政协委员,继续在医院里从事伤科大夫的工作。

王菊蓉这里介绍完,回忆了自己和王子平的一生。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王子平作为爱国人士,武馆关门,日本宪兵司令部聘请他担任武术教练,但是被王子平一口回绝。

日本人久仰王子平的大名,知道他曾经击败宫本,致使他切腹自尽,很是忌惮。

直到1945年抗日胜利,日本都不敢动王子平一家一根汗毛,还被聘为中央国术馆副馆长,培养了一大批武术人才。

国共内战,国民党极力拉拢王子平加入他们但是王子平不为所动,王子平只想教授开门收徒,发扬武术。

而两党之争,全国战事全面爆发,国破山河,很多人背景离乡,流离失所。

武术这一块沦为痛失的瑰宝,武术运动受到歧视,眼看着各个流派的著名武术一个个失传。王子平觉得自己白练了一身武功,无人赏识。

王子平告别家人,走南闯北,颠沛流离,去了张家口开了武馆,收了几百个徒弟,可是却还是受到歧视,到最后落得个“穷卖拳”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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