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混战按照规则是只有两个人能胜出的,裁判莫里打出来的爆破音是在所剩人数不多的时候作为暂时休息提示的,真正作为结束表现的声音则是更为尖锐的,某种鸟类魔物的叫声。
“哎,是你啊。”
在准备离开之前,克劳迪娅感觉到了有人在极为失礼的伸手靠过来。
她脸色未变,也并没有叫喊声张给那边的霍奇纳听,只是脚下步伐一错,脚步微微加快,正好避开那人伸过来的手,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反正他又没叫名字,只要碰不到就能视为不知道是在叫谁。
那人似乎没想到她会避开,语气里沾上了些气急败坏:“你这个没眼色的精灵!我可是在叫你!”
说完好像还是没有放弃,克劳迪娅能听见他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真是,不会读空气的家伙。
克劳迪娅无奈的停了下来,也没有转过身面对他的意思,只是微微扭头,看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出乎预料的是,出声的是一个魔族,并且极为熟悉。
她视线划过了那边的乔林。
这个魔族就是之前拦住安吉缔娜并且往乔林身上打进了暗元素的家伙。
现在他身边倒是没有那些一直跟着他的人,不过他既然在台子上,那多半意味着他也是最后的五个人之一,之前打的实在太过于专心,居然没有注意到,霍奇纳之前没有见过这个家伙,就算是注意到了也认不出来。
魔族见到克劳迪娅侧过脸来,表情不受控制的闪过一片色眯眯的惊艳,只不过被后面强撑起来的傲慢遮盖了过去。
“对,就是你。”他也抬起了下巴,“不知道你这样好看的女人参与这场活动,并且想要得胜是有什么原因,但不管那个原因是什么,我都能帮你达成,只需要你付一点微小的代价。”
克劳迪娅贵为一族公主,从未见过像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就算他们这群人全都隐瞒了身份,但是并没有在衣着上做过什么改动,毕竟他们只是不想要消息扩散的太过迅速,程度太过的变装反而麻烦。
而这家伙,认不出下任女王通身的气度,也认不出她身上衣服的料子到底好到什么程度,更认不出她这身手是个什么程度。
如此莽撞,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的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蔑视这一切;二嘛,则是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从他先前几次的行事来看,多半是后者。
更何况他的这些说动作和说话的方式,克劳迪娅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拙劣的模仿。
不过确实,如果单是他一个人还好,偏偏他是与克劳迪娅站在一起的。
精灵公主微抬的下巴是从小以女王为未来目标而培养到大的习惯,并非是刻意的动作。真正做支撑的,是威严权势灌溉出来的矜贵,是源自骨子里的高傲。
几百个人类年养成的气度,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可是模仿不了。
站在克劳迪娅身边,原本还算能唬人的动作,彻底被衬成了学舌的鹦鹉和荒诞的小丑。而更可悲的是,已然成为小丑的人却感觉不到,依旧说着模仿来的拙劣话术。
这个魔族脸其实长得很普通,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帅,又或者不是不觉得,只是对自己父亲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所以才会每次拿自己有权有势和身后的仆人们作为威胁。
但……
克劳迪亚其实之前在大陆四处历练的时候,见过那位魔族二把手长什么模样。
虽然魔族大都不在意容貌,但是精灵们还是在意的,更何况那位二把手的容貌长的真的是天怒人怨都达不到的丑陋地步。
这位二把手的小少爷能长成个普通人模样,都让克劳迪娅难得的开始好奇他的母亲究竟要漂亮成什么样。
霍奇纳回到了朋友们身边,而他们中所有见过这个魔族的人都脸色难看,甚至是严阵以待。
反而是向来很担心克劳迪娅的多兰神态显得非常放松。
“多兰先生!你都不紧张克劳迪娅小姐的吗!”莎琪娜在刚刚看到那个魔族靠近克劳迪娅的时候,才艰难的把视线从艾萨身边的塔克身上撕扯下来。
“不用担心,”多兰话语间充满了对克劳迪娅信任,甚至还有种隐晦的骄傲在里面,“那种程度的货色,甚至连碰都碰不到她,而她也完全没把那种家伙放在眼里。”
“不必了。”克劳迪娅确实没把那个家伙当成什么重量级的人,反而是扭头寻找起什么来。
就在刚才,灵敏的耳边飘过了句话,一名男性的声音说“……死的蠢货,擅自去招惹……”。
虽然听的话并不完全,但是看看现在的情况,作为一个可能性也不是不行。
没过多久,克劳迪娅就找到了说出那句话的人,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是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说那句话的人是布莱恩。
那个长头发的幽灵,那个目前来看支持程度最高,善用脑子的家伙。
他旁边的怀特同样脸色不善。
这两位之间多半有着什么关系,不过应该不可能是朋友之类的,更像是正在进行一场交易的合作伙伴。这样也能完全解释了为什么这个魔族是怀特的朋友,刚才的行事话术又完全是对布莱恩的模仿。
被晾在一边的魔族显然对克劳迪娅忽视感到很生气,气急败坏的又想上手拉扯。
上面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克劳迪娅看都不看他,微微抬起一只脚,轻轻蹬地算做借力,羽毛似的再次飞到了空中。
这次跳的比刚才在台上混战时的任何一次都高,就连精灵族女性高挑的身子都整个悬在了他头上面。
等开始往下落的时候,她又用脚尖轻轻一点那个魔族的肩膀,借力直接跳去了多兰的身边。
还站在台上的魔族有些发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刚才听到了那位女性精灵族给他留下了一声带着嘲讽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