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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南部酒店,不正是自己所在的酒店吗?”王一打开窗帘,果真窗外停靠着数量警车和救护车,刑侦人员和法医都来到了现场。

王一二话没说,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警服,火速来到了案发现场,这个案子他必须知道所有详情,因为他肩上还扛着死者生前最后的希望。

王一来到李凡的房间,房间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法医和刑侦人员都在房间里取证拍照,而李勇也在门里和其他警员交谈。而房间正中间的床上,则躺着一具安详的尸体,王一不会认错,那就是李凡,那个昨天还和他袒露心声的李凡。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李勇看到王一惊愕地站在门口,脸上同样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我昨天就到了,我来参加他妻子的追悼会的。”王一的声音微微有所起伏,朋友的死显然让王一难以置信。

“什么!那你不是不能..”李勇明白,这样说的话王一同样有犯罪可能但是,“没关系,我们已经初步断定了,这应该是一起自杀案件。”

李勇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一句话让王一失去了理智,因为王一明白,李凡是不可能自杀的,他还有活下去的动力,即使这份动力或许会让他陷入绝境。

“你们调查了什么?就直接判定这是自杀了吗!”王一尽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平稳地向李勇发出提问。

“这个酒店很奇怪,只有电梯的监控,我们调查了昨晚一号楼的监控,根据法医所判断的死亡时间和争取的口供可以判断,在场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李勇翻看着警员送来的口供,边说边点头。

“自杀方式呢,判断自杀的证据呢?”王一继续平稳地提问。

“死者写下遗书,应该是服用安眠药后手握裸露的电线,等熟睡之后,手松开,电线落下,触电而死。”李勇边说边给王一比划。一名女法医带着一个口袋从电梯口走来,来到李勇面前说道:“化验结果出来饿了,水是正常的水,葡萄酒里含有少量安眠药,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安眠药包。”法医的话给了李勇足够的信心。

“看来是我这样推理的没错,应该是自杀结案了。”李勇一脸得意的望着王一,“看来这次应该没你什么事了。”

一旁的王一看上去却是在思索着什么,这一切在他眼中看来都是那么的不自然。

“能让我进去看看吗?”王一提出了要求。

李勇思索了一下,他认为自己的推理没有问题,也觉得王一并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碍于王一父亲的身份,李勇也就答应了这个请求,李勇说道:“进去可以,但是别破坏现场。”

王一走进现场,看着床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只有王一心中知道,这绝对不是简单的自杀。

李勇有令,他不得破坏现场,也就意味着他不能触碰这些物品,这给王一的搜证带来了许多不便。床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瓶葡萄酒,里面大概还有一半的量,旁边放着一个酒杯,里面乘着三分之二的酒。

“看来里面是有安眠药的了。”王一心中暗暗想到。柜台上还放着一封信,若像李勇所说的话,这应该就是他自杀前所写的信,信是被展开的,皱皱巴巴的。突然,王一联想到了昨天去他房间时他看到垃圾桶内不正有一团被揉成坨的纸吗,如果不出意外,这封信在昨天就已经写好了,那么李勇所说的服下安眠药前写下信件的推理也就被推翻了,但这些,都只有王一自己知道,他不能把这些消息透露给警方。

王一认真地阅读着信封,信封上的内容和何薇那件案子的信上的内容情感大致一致,只不过一个记录的是婚后的种种不幸,而另一封则是记录的失去对方后的不幸。

信封的左边放着一支铅笔,而信件的内容前面大半截都是用签字笔写的,最后的几个字却是用铅笔写的,看来和王一推测的一样,昨天看到的那个揉成团的东西就是这封信。王一将信扔了之后,又重新拿了出来,完成了这封信件,铅笔写的字是:你在那边好好的,等我过来

王一回想起那天的场景,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进入了王一的视野。

“会不会是那个男人的原因。”李凡说过,他是何薇的哥哥,“为什么姓邓呢?”但这些现在都不是王一能够考虑的问题,他需要做的,是要找出李凡不是自杀的证据。

王一来到浴室,浴室地板上有零散的水滩,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王一注意到了洗手池里也有形成颗粒的水珠,但这些似乎都只能说明有人使用过浴池和洗手池,是死者使用的也说不定。

王一走出浴室,来到了大门旁的储物柜前,上面陈列的东西和这家酒店相比要正常的多,上面放着方便面,花生米,饮料和饮水使用的杯子,零食和饮料都没有开过的痕迹,而一旁的杯子采用的是高脚杯的形式,开口朝下整齐地陈列在柜台上,似乎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

不一会儿,又一名戴着口罩的法医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工刀,手工刀上留有明显的刀削残留物。

“勇哥,化验结果出来了,这上头有两种残留物,一种是电线的绝缘层,另一种是普通的木屑,带有少点碳灰。还有致死原因应该是电击致死。”

“电线绝缘层应该是他削的,碳灰和木屑应该是他削铅笔用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李勇自信地说。

王一听后却很恼怒,他对李勇的主观介入很是不满。

“给我看看。”说完王一拿过证物袋,认真查看。美工刀的刀刃伸出了大概全部的三分之二,刀刃的一侧留有两种明显不同的细屑,一种应该是电线绝缘层,而另一种应该是木屑,这些眼前所见之物在王一脑里快速旋转,但单凭这点是无法印证自己的观点的。

“不行,还不够。”王一自言自语,眼中透露着想把一切看穿的眼神,“勇哥,无论你信不信我,这件案子没这么简单,还请你把现场保护好,我现在需要昨晚死亡时间左右一个小时的监控和与他有关人员的联系方式,拜托了。”

李勇第一次听到王一这么认真地说这么多话,虽然他对自己的推理坚信不疑,但还是答应了王一的请求。

“行吧,我发你邮箱里,但你记住,不要因为你爸的关系就延误我们的办案进程,明白没。”

王一径直走向电梯,右手抬起示意自己明白。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王一刚出电梯,便听到了一声熟悉亲切的声音。

“王一哥哥!”

王一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眼前的女孩少了曾经的稚气,多了一份端庄典雅,但在王一眼中,她还是那个抢着糖吃的小女孩儿。

“这不是小彩儿吗,有时间回来了吗。”王一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姑娘,眼里满是欢喜,她还是和记忆中一样雪白漂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王一微微俯身看着眼前的姑娘,轻声说道。

“我实习结束了,找我爸要的叔叔的电话,问的叔叔才知道你来了B市,他说就算你不告诉他你在哪儿,他一样知道。”李彩儿边说边眨着透亮的大眼睛,还俏皮地嘲讽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让大人不省心。”

王一哈哈大笑,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位只会损哥哥的彩儿。

“哥哥穿警服的样子还是那么帅。”彩儿理了理王一的衣服,“就是太脏了!”

“哈哈你哥哥什么品行你还不知道,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做大人,走,哥带你去逛逛。”

王一对B市也并不熟悉,但是碍于彩儿的面子,他带着彩儿来到了一家高档购物中心。

李彩儿明显看穿了王一的心思,就是硬要面子想在自己面前装大款,但她自己明白王一哪儿来的什么钱呢,于是一路上李彩儿也没有向王一索要贵重的物品,还给他买了几件好看昂贵的衣服。一旁的王一更是尴尬得脸红,事先不知道彩儿的到了,没有准备礼物不说还让一个还没有正式工作的女孩子给自己掏腰包,男人的脸面是给他丢尽了。

两人逛了一下午王一才想起自己的正事,一看手机已经晚上六点了,李勇早在一点钟就把他要的东西发给了他。

“完了,今天应该没有时间了,哎。”王一坐在公园的座椅上唉声叹气。

“怎么了,难道有案件吗!”一旁的彩儿问道,这一问可把王一问难了,他深知彩儿从小对侦探感兴趣,如果不告诉她这几天发生的事她肯定会到自己上司那儿抱怨,到时候可一发不可收拾,但王一一心想自己解决这个案件。

终是敌不过妹妹的奶声请求,王一最终妥协下来。

“是有个案子,但我希望我告诉你后只有我俩知道,不要告诉第三个人,好吗?”

“当然啦!哥哥快说。”

王一和彩儿来到了一家咖啡厅内,他将现场自己发现的证据和警方的推理告诉了彩儿,和警方的判断一样,彩儿听完也认为是自杀。

“这绝对不是自杀。”王一十分坚定地说。

“为什么?”

“听完勇哥的推理,看了现场之后我就认为这不是自杀,试想,你是死者你会怎么做,进入现场,迷晕自己后用电击的方式将自己杀死,会不会太麻烦了,为什么不直接服毒自杀呢?”王一深邃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彩儿。

“这么说好像...”

王一喝了口咖啡,“但很快就被我推翻了,因为如果你是凶手,你也不会采取这么复杂的方式,这样做对自己没有好处,如果有机会下药迷晕,倒不如找机会直接下毒。”

“那怎么办?所以还是自杀?”

王一笑了笑,敲了敲彩儿的头,说道:“小傻瓜不认真听我说,我都说了是‘下药迷晕’如果你是死者,你想要迷晕自己,你会把安眠药放在自己要喝的酒里面一起服下吗?不应该是先服药,再喝水吗?法医给出的报告里明确指出了酒杯里有安眠药,也就有了我上述的推理。但很快我又产生了一个疑惑。”

彩儿越听越有劲,身体微微向王一靠拢:“哥,你接着说!”

“法医给出的报告里,现场留下的红酒中也含有安眠药,也就是说,凶手将安眠药下在了红酒里,或者说是死者将安眠药下在了红酒里。”

“所以呢?如果是自杀,自杀的方式确实奇怪,但也能说得过去,他杀的话,为什么凶手要将安眠药下在酒里呢,他自己不喝酒吗?”

“你说出了我的疑惑,但是。”王一的眼神犀利地盯着彩儿,但是彩儿对此并不感到畏惧,反倒是犀利地给出回应。

“但是什么?”

“物证袋中的安眠药包里还含有三分之一的量,我查看了死者房间中的垃圾桶,里面散落了大概也有三分之一的粉末,也就是,如果没有第二包安眠药的话,红酒里只加入了大概三分之一安眠药的量。”

“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是自杀,死者自己是会一次性倒入全部的安眠药,还是只倒入三分之一呢?”王一用手抓了一把空气扔进自己的咖啡杯。

“可能,可能死者自己知道自己所需要的用量?”

王一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问彩儿:“一个一心求死的男人会在意用量吗?”王一重新坐下,“我不知道,所以这是我明天想要解决的问题,抱歉,有被吓到吧。”王一戴上笑容,脸上又是从前那个嬉皮笑脸的模样。

“哥哥认为不是自杀,但是,凶手应该会和死者共饮吧,那么凶手也会有自己的酒杯吧,按你所说,现场没有第二枚酒杯吧?”彩儿丝毫没有受到王一的语气影响,而是清晰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查看了死者房间的柜台,上面整齐地陈列着酒杯,酒杯杯口朝下,每个杯子的内壁都被擦拭的十分干净,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我不能破坏现场,所以光看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我发现的不仅如此。”

“你还发现了什么?”

“信件的左边放着写下最后几个字的铅笔,我看到证物袋内的刀时,刀刃朝右,而在刀刃的上方发现了细屑。”王一边说边用手比划给彩儿看,“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惯用手!”彩儿脱口而出,而这也是王一认为的具有决定性的证据,但是通过铅笔放的位置判断死者为左手惯用手的确牵强,所以他必须找到其他线索。

两人交谈了许久,彩儿对这个案子表现出了巨大的兴趣。因为警方的草草了事,在酒店一号楼的住户差不多全都离开了B市,王一决定明天带彩儿一起前往李凡长期治疗的地方了解情况。

“哥,那你今晚住哪儿?”彩儿坏笑地问道。

“额...我..”

还没等王一出口,彩儿便拉着王一的手上了自己的车。

“哥哥不嫌弃,就一起住酒店吧,嘻嘻!”

“诶!不行!”

不由得王一挣扎,李彩儿便一踩油门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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