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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404开始

“我们把网店的名字叫成‘404 not found’真的合适吗?销量一直上不去!!!你自己看,月销为0,果然这个月又得吃土。”

没错,时间定格在早上7:00,在这个时间且能准时准点地说出如此扎心窝的话的人,只可能有一个——我深爱的老欧尼,也就是我那老姐姐,她也不过比我大几岁而已,却害上了老年人的毛病——觉少。话说,以前的她明明比我还能睡。

“哈?大早上的你就坐在电脑前浏览这些?反正我觉得我取的名字一点问题也没有?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吃土的问题,我只是尿急而已,不想参与任何跟金钱有关的话题!”

我叽叽歪歪地应和着挠了挠乱作一团的鸡窝头,没错,有些问题是无法逃避的,比如,这个月已经是吃土的第三个月了,上一次开单的时候挥霍了大部分的钱去做了个脏辫,怎料三个月后竟然一单都不开,以至于根本没有余钱去打理这该死的头发,如今真是惨到不得已扎了一块腰果花头巾遮住鸡窝状的头顶,毕竟打理要花钱,拆掉也要花钱,真是进退两难,除非剃光头,这自作自受的操作简直令人哭笑不得。

“幸亏还有这个小小的实体店铺能够保证温饱,不然恐怕真要饿死喽。既然今天饿不死了,那我决定要去躺一会儿,争取来个回笼觉什的,请勿打扰哈~阿刕君~”,她说着,顺势取下发髻上的簪子甩了甩光润的头发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枪。

言语中的“阿刕君”是她平时对我的称呼,也可以说是昵称,毕竟,我怎么可能姓阿呢。

“青仔你认真的吗?既然要睡回笼觉,那你干嘛起那么早?”,我挖了挖鼻屎表示不解,这里的“青仔”自然也是我对于她的昵称。

“你以为我愿意啊?老爷子早上的时候回来了,然后一头扎进厨房,叮叮当当。这么大声音你都没听见么?”

“你难道忘了我新买的耳塞吗?效果还不错,的确是提高了我的睡眠质量。反正搞突袭是他一贯作风,随他怎么折腾好了。真不知道在他消失的这一个多星期里,去哪浪了。”

酷暑时节,其最美好的时间大概也就是早上和傍晚。犹如此时此刻,风从窗户吹进来,拂撒在身上,此时它是温柔的,同等温柔的则是老爷子烹饪时的味道,两者在空气中萦牵梦绕,随着记忆钻入了我的脑海以至骨髓深处。

“青仔,如果要我讨论上一次闻到这个芳香是什么时候,我打赌,就是上个礼拜。要知道,臭老头临行前的脚就是这个味道,我自然是记忆犹新呢!对吧臭老头?!”,说着我向老头瞪了一个死亡媚眼,并嚷道:“胖妈妈~我早饭要吃的是奶奶嘛,不想吃你臭脚味同款的酸汤面!”

“额.....问题在于,阿刕君,你竟然真的去闻了他的脚吗?不可思议,你没听说过闻脚容易导致肺部感染?”,青仔在一旁用诧异的眼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油烟机,颇有无语处凝噎的韵味。

所以此刻的状态就是我们三个人挤在厨房里,臭老头站在正中间一边摸着肥硕的肚子一边认真地看着锅,我则在其身旁,一边用小指头挖鼻屎一边看着十分认真的胖老头,青仔则是无奈地望着油烟机......厨房虽小,却同时挤着两位在我人生岁月长河中至关重要的人,并且这两个人一个举着烟枪,一个嘴角嘬着卷烟,同时熏着戒烟三年的我的眼睛,我真是幸福极了,这里还真是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呢,也许家人存在的意义是一种陪伴,这也是我近几年才懂得的道理。

之所以有了厨房的存在,这家原本破败的临街小店才能有幸被我们称之为“家”。说到店铺,就不得不提一下我们所在的位置。

店铺是一间小小的咖啡刺青馆,位于撒蓊镇的0号街,从镇子的正上空俯视的话,会发现整个镇子的形状是一个正五边形,这座小小的五边之地谈不上多繁华,但真正的生活就是如此,平淡才真实,越是这样就越是珍惜此刻我身边所拥有的一切——自然也包括那该死的酸汤面条。

起初我来到镇子的时候,也正是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说起来,这个地方也确实承载了满满的回忆啊,我在这里已有四个年头儿,青仔要比我稍微晚一些才来,所以这家小店从4年前的衰败不堪变成如今这个温馨的景象,其过程也见证了我的成长......问题是,我已经成年好多年了,这里再说成长可能就不太合适了,甚至显得我有些不要脸,毕竟我早就停止了发育,且说是成熟好了,没错,我正是在这里扎根,成熟,然后变老。

但其实,似乎变老相对于成熟,其所占比例更大,试问谁能拯救一下我的三层豪华版抬头纹?

我们的小店从过去到现在从来就没有过正经的招牌,只是门前的小黑板上画着一只咖啡杯和一只纹身机,自从青仔来了之后,硬是挤了个地方画了一大碗雪冰。所谓佛系经营,该来的不该来的,我们都欢迎。反正不管有没有客人,我们两个人每天的状态都是窝在吧台里,要么是我研究新口味的咖啡给她喝,要么就是她做了新口味的雪冰给我吃。

为什么我们对于店铺采用佛系经营呢,主要是因为开店铺只是一个幌子,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该来的不该来的我们都欢迎。

“该来的”代表生者,“不该来的”则对应代表亡者和灵。至于为什么我们的店铺面向亡者和灵,以后我会做出合理的解释。就眼前来看,由于实体店铺的生意惨淡,我们俩还得吃饭,所以在上个月我们决定尝试经营网店。老头子对我们的生活状态从来不会去干涉太多,他说要我们靠自己的方法去探寻如何做一名称职的“挲沱师”。

称职什么的,我总觉得担子太重了,蠡生九像者也,渡因果,行罗摩挲沱之道,再看看现在的我,前路还真是艰难啊。算了,顺其自然吧,路还得一步一步走,往后的日子谁知道会什么样呢,先吃饭,只有吃饱了才有资格说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这种漂亮话。

我们吃饭通常是围着吧台而坐,胖老头坐在中间,我们各坐两侧,鉴于好几天吃不到他做的饭,我甚至还有些许想念,于是贱兮兮地慢慢把脸向他靠近说道:“可恶的老头,为了惩罚你不声不响就消失了一个星期,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好吗?”

“哦,那可吓死我了!好了讲完了。”,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并没有想要接话题的意思。

“可是我还都没开始讲呀?!”

正当我一头雾水的时候,另一旁的青仔放下烟枪说道:“他准知道你的坏心思,怎么可能会听的嘛?”

“我不管,我必须得讲给你听,你就正常吃饭就行了。”,接着我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说:“一只大恐龙嗷呜~嗷呜~地就突然出现了,然后阿姆~阿姆~阿姆~吧唧~吧唧~吧唧把你一口一口吃掉了!”,说时迟那时快,我一口就叼住了胖老头手中的筷子,并且毫不犹豫地吃掉其夹着的半颗煮鸡蛋。

“怎样?够不够恐怖?啊哈哈!成功总是来的太突然!啊哈哈!感觉人生走向了巅峰!”,我一边狂笑一边望着面作吃惊状的老头,场面着实好笑。

比起吃惊的老头子,青仔则是更加无奈,“每次吃饭都像打仗一样,阿刕君!拜托你不要一边嚼东西一边笑好吗?鸡蛋渣滓都溅到我这来了,我的天!我最讨厌鸡蛋黄了!”

“好啦好啦,我不笑就是了,哦对了,臭老头,你这几天去哪了?我们的小店可是好几天都没开张了,要饿死了。”,我嘬了一口面条说道。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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