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夜晚向来都不缺乏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喧泄的人声在包厢外沸腾,昏黄晦暗的光线使得杯中之物看起来更加诱人。16岁的少年涨红着一张俊秀的小脸,不胜酒力地瘫伏在光洁的酒桌上。
“行了行了,中也君。你明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还硬撑个什么劲?”作为中也的好同事、至交好友兼邻居,拉着中也到Lupin酒吧一醉解千愁的东家,腹黑八卦的自来熟男子【白头翁】一把扶住中也摇摇欲坠的身子,“话说你跟太宰君,又怎么了?”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那个混蛋!绷带精!青花鱼!我再搭理他......再搭理他我就....跟他姓!!”一点不易察觉的殷红攀上了少年的眼角,迷离的灯光在少年湛蓝的眼眸中流淌成璀璨的星河。醉酒的橘发少年仍倔强地保持着紧握酒杯的架势,尽管他此刻早已被罪恶的酒精蛊惑得溃不成军。
“你和太宰君什么事都没有才不正常好么!中也君!”借着酒劲,【白头翁】不怀好意地拔高了声音。
“太宰.....太宰他就是个混蛋!他竟然.....竟然.....我要跟他断绝关系!”中也一拳砸在桌面上,引得其他酒客纷纷侧目......
“你们俩昨天下午不是刚刚断绝关系吗?怎么,又和好啦?”
“昨天....昨天下午.....昨天?”中也抱起酒瓶往嘴巴里又猛灌了几大口,嘴里含含糊糊地反复念叨着,“不可能!”眼瞅着中也一拳又要砸下去,【白头翁】敏锐地反扣住他的手腕。
“是啊,当时你还说如果你再理太宰的话,你就当他一辈子的狗,随叫随到的那种。”
中也头疼地揉揉额角,脑海里依稀闪过零星的记忆碎片。昨天下午他亲自去港口清点了货物,又派了一支小分队来确保万无一失,一切处理妥善后就像往常一样前往组织旗下的酒吧约朋友打台球。当时他好像还喝了一点点小酒,酒劲上来后就没忍住,逮住人就开始吐槽太宰治,什么绷带精、青花鱼、麻烦精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把太宰治数落了个遍才罢休,末了还不忘补刀说:他中原中也再搭理太宰治就跟太宰姓,一辈子做他的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忆及此处,中也分外懊恼地抱住脑袋。他觉得这事真心不能算在他头上,要怪就怪太宰作妖,纯粹吃饱了撑的捅那么大一个篓子出来!那天下午他是喝了点酒回家没错,就在他拎着风衣跌跌撞撞地死磕在回家的路上时,一辆救护车嘶鸣着从他身侧呼啸而过,紧接着是一辆消防车.....中也一抬头,就能看见滚滚浓烟袭上云霄。
搞什么鬼,今天又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不对,为什么冒着黑烟的地方,那么熟悉?
等等,那不是自己和太宰合住的公寓吗!
中也扳扳脚趾头就能脑补出一百种太宰在家乐此不疲地践行<<完全自杀手册>>里最新的自杀方式时的那副蠢样,这次玩得更过火啊,居然把房子都给点了!
一直追着救护车到了自家楼下,中也立即点了一根烟冷静冷静。
当太宰被急救人员抬着出来的时候,已经从一条青花鱼变成了一条半熟青花鱼。原本苍白俊秀的面容挂满了左一道右一道的灰痕,蓬松鬈曲的黑发乱得像一团脏兮兮的鸟窝,未被绷带缠缚的那只鸢眸正满含着盈盈泪水,含情脉脉地望着同居人。
中也:呵,再信你一次我就是你的狗!
当急救人员抬着太宰从中也身边经过的时候,太宰突然揪着衣领猛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也极其配合地随着急促的呼吸痉挛抽搐,那凝聚在眼眸里的泪水也恰到好处地随着起伏的动作掉落,周围的人纷纷掩耳道:“不会是吸了太多浓烟要窒息了吧?”“好可怜的孩子啊”.....
身体不由自主跟上去的中也:.........
其实当中也在太宰的病床边上坐定时,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太宰的套路了。有哪个生命垂危的病人会在看到自己踏实地坐在病床上后立马恢复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的?刚刚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抽搐得像要当场去世,都是套路,套路啊!
一脸黑灰的太宰抱住中也的胳膊就往他身上蹭,活生生把中也刚刚换上的新套装给蹭脏了....
“说说吧,为什么把家给点了?”中也冷睨着狼狈不堪的太宰,一脸倨傲不羁。
“因为.....因为我...实在太饿了!中也回来的又这么晚,所以我就琢磨着给自己做顿饭.....然后就.....”
这次的理由居然不是自杀,只是为了饱腹而硬着头皮下厨!
这还是太宰治吗?
为了让中也更加理解自己当时四面楚歌的处境,太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低沉下去,鬈曲的黑发也蔫巴巴地垂了下来。活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狗狗。
中也捺下性子,尽量放缓语气:“你实在饿的不行了可以打我电话啊,或者到楼下速食店去买盒便当。冰箱里还有酸奶和水果,我实在想不出你有啥点了房子的理由!”太宰作为厨房绝缘体,一碰水管就会爆裂,二碰炒锅就会起火,三碰灶台就会爆炸.....于是家里的分工就格外明确了:中也负责掌勺,太宰负责洗碗。而太宰这条青花鱼还偏偏不喜欢洗碗,为了更加快乐地偷懒摸鱼,他还偷偷摸摸地买了一台洗碗机....
“但是中也,你不是把我拉进黑名单了吗??”
两个少年对瞅了一会,中也忽然想起昨天上午他因为太宰吵着要看他穿女仆装的事和太宰大吵了一架,然后一怒之下就把太宰锁进了“小黑屋”.....
中也默默地转过身,悄悄地把落在黑名单一隅的太宰释放出来。
等到伤口包扎处理好后,太宰在中也的陪同下出了组织旗下的医院。由于家里被炸得这么惨烈导致暂时无法居住,中也提议到二人的私家小院凑合。
而太宰坚决要搬去集装箱住。
那个集装箱是什么概念?
兰堂和魏尔伦曾在散步时路过那片人迹罕至的荒地,当时他俩还对里面挤着老旧的桌椅床凳、拉着瓦斯灯泡的简陋建筑大为感叹。
中也他哥:“还有谁会住在这种地方啊?”
兰堂:“这是太宰君独住的安全屋.....???”
中也他哥:“难怪那黑发小子一天到晚都死缠着中也!Port??mafia真心穷啊。兰堂,要不我们一起回法国吧,带上中也一起。”
兰堂:“..........”
太宰念念不忘的集装箱,就是个人人都嫌弃的地方!
于是两个少年又就着去哪住的破事爆发了新一轮的争吵。
“要住你自己去住,我一辈子都不会踏足那个安全屋的!”
“中也不想去住也可以,但必须要答应穿女仆装给我看!”
“混蛋!你对女仆装到底有什么误解啊!”
“既然在总部不能穿,那就在集装箱里穿好了,反正那地方也没人会看到一身女仆装的中也,除了我。”
“不要!坚决不要!”中也拒绝的非常彻底。
..........
即便如此太宰还是不管不顾地跑去安全屋住了一晚,气得中也推出自己的小摩托风驰电掣地开往私家小院,晚上干瞪着眼睛抱着青花鱼抱枕在床上辗转反侧。中也想起明天早上还要和太宰一起出任务,打架斗殴的事怎么能少了他呢,太宰一定会先来找自己的。
结果眼巴巴地等到第二天都过去了一大半,太宰还是没有过来。中也干脆一通电话追到行动部,却被告知太宰一个人去干脏活了,精心布置的陷阱即将收网,太宰干部觉得必须自己去亲自盯着才放心。
借口!套路!中也再一次在心里咆哮起来。
瞧着中也一整天都愁眉不展的样子,【白头翁】就觉得这是一个拉着中也喝酒的绝佳机会。一醉解千愁嘛,什么乱七八糟的杂事全把它揉成一团丢到墙角去,让酒精占据麻木的大脑,享受刹那间的放空与迷乱。而中也本人还真没跟小伙伴客气,抱起酒瓶就吨吨吨地喝得见了底,还叫嚣着要再来十瓶,酒劲上头后一时口嗨把太宰又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为什么是女仆.....女仆啊!女仆....”中也抱着酒瓶仰天长啸。
喝得一懵一懵的【白头翁】脑子已经转不过来,摸了半天衣兜还是没有找到手机,最后还是服务生恭恭敬敬地把手机递给他的。【白头翁】随意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就对着电话那头大吼:【辅佐官】你忙个什么劲,滚过来一起喝酒!
电话那头的【政务官】:..........
最后还是【政务官】亲自驱车过来把烂醉如泥的两人接走了。
站在中也和太宰共同居住的公寓楼下,望着公寓外墙上被炸出来的黑漆漆的大洞,瞧着怀里揣着女仆装哼哼唧唧的中也,【政务官】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不知道该把人往哪送。【白头翁】还好安置,虽然他好死不死地住在太宰他们家楼上,爆炸的余波多少也危及到邻里,但好在还能凑合着住人,【政务官】就让下属把人杠上楼,扔在沙发上了事。只是中也他,确实是个难题.....
【政务官】十分拧巴地绞着手指苦思冥想,忽然中也就开始扯起自己身上的风衣和衬衫,想把怀里的女仆装往自己身上套。
【政务官】连忙拉住中也,“中也君你冷静点,这可是女仆,女仆装啊!”要是你看到自己酒醒后穿着女仆装在街上溜达的时候,一定会羞愤而死的!
中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差错,模模糊糊地就把自己往女仆装里塞,连衣服正反都穿错了。
一旁的中也不管不顾地大吼:“我要去集装箱!我要让太宰那混蛋好好瞧瞧.......”
【政务官】恍然大悟:“原来是想穿女仆装给太宰君看啊.......”
“才不是!老子要揍死那条青花鱼,拆光他身上的绷带把他吊起来打,让他求饶着舔我的脚!我要拿鸡毛掸子狠狠地抽他的屁股!”
“好......”
醉鬼什么的,的确很难沟通啊...........
【政务官】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耐心地帮中也套好女仆装,还将围裙的腰带系成了一个漂亮结实的蝴蝶结,吩咐助理驱车前往那无人涉足的集装箱区域。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政务官】不得而知。他只记得他们的车还没到达那片区域,一辆通体漆黑的兰博基尼?就如幽灵般撵上来。车里的人缓缓摇下车窗,是一身正装的太宰治。
【政务官】一脸讶异:“太宰君.......”
明明眼神是冰冷的,脸上却挂着客套的笑容。身上还残余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太宰治,温和有礼地打了声招呼。
似乎是被太宰的声音刺激到,身穿女仆装的中也捋起袖子就暴躁起来,誓要把青花鱼拍成青花鱼饼,用绷带把青花鱼吊起来做青花鱼干.....
“好啦好啦,我不是来了吗。”太宰把中也整个圈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骂骂咧咧的中也才慢慢平静下来......
.太宰把中也一把塞进后座,漆黑的兰博基尼扬起地面上的尘土飞驰而去,连尾气也似乎带着欢快的气息......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一身女仆装的中也有没有把太宰拍成青花鱼饼,有没有用绷带把太宰吊起来打;
也没人知道那天晚上一身女仆装的中也有没有用鸡毛掸子抽太宰的屁股,有没有让太宰求饶着舔他的脚。
只有管中窥测的森鸥外略知一二。
在集装箱的木床床板下安了监听器的森鸥外,听了一整晚老旧木床咯吱咯吱的摇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