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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情急艺自精

“原来壮士有隐疾,我的兄弟们都是些直性子,壮士勿怪。”

柳诚然说着话又一抱拳,看似客气,实际上当然是另外一回事,不但语气中半点都听不出歉意,而且这个“直性子”,难道是夸他手下干得漂亮?不过我也不敢流露出不满的表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能连连向他回抱这该死的拳头礼仪,心里面恨不得砸他一脸桃花开,表面上还得点头哈腰,求得对方谅解。

见了我这副卑微的模样,柳诚然眼中的怒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是一丝不屑的神色。

兽类弱肉强食,人类何尝不是欺软怕硬?不同的是,人类多了一张哄鬼的嘴,为自己的每一个行为都编织出美丽的谎言。如崇拜强者,还不就是你强我舔你,崇拜强者么;你弱我就收拾你,俺们只崇拜强者,谁让你不是强者来着?

不过这种话我可不敢说出来,只能由着他用鄙视的目光对我上下打量。

好半天,柳诚然才淡淡地再度开口道:“日间,我家统领大人见壮士于两军之中夺马而出,动作行云流水,令人叹为观止……”

“无它,惯逃而已。”

我听柳诚然语气阴阳怪调,话里有话,心中一个不爽,索性替他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柳诚然也不掩饰,哈哈一笑道:“会逃且能逃掉,也是一项不错的本领嘛。”说完突地脸现怒色,狠狠地瞪着我问道:“原来你不是哑巴?”

我去!怎么把这茬忘了?看电视上很多装聋作哑的高人一辈子扮猪吃虎都不带露馅的,我装个哑巴怎么就这么难呢?毫无城府,难堪大任,没有前途啊!

于是我学着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机智人物的样子,夸张地呵呵怪笑起来道:“奇迹啊,真是奇迹啊!想不到准将大人您与在下如此有缘,才一见面就治好了在下数十年的哑疾……”

“来人!”可惜柳诚然压根不吃我这套,瞪着他的牛眼大声对身旁士兵下令道:“把这个骗子给老子绑起来!”

“别啊,有话好说啊!”

原以为开启了异世界,从此可以在这里逍遥快活了,哪知道会遇上这么多破事?活这么大,老子还没让人绑架过呢。

一看对面如狼似虎扑出两人,操绳子就冲我左右逼近过来,我大骂一声:“马勒戈壁!老子招谁惹谁了?”

说完转身要逃。

恰这时候,巨大的吼叫声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那些留在坡顶处的士兵纷纷转身朝向了另一个方向。

遥看他们抽刀举盾的动作,就知道发现了敌情,因此下意识准备应战。

原本要抓我的两名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回身惊疑不定地望向来时的山顶。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不会再抓人了吧?我暂时停下脚步,想要看看柳诚然怎么决定?然而柳诚然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决定,万马奔腾的踏地声已经传来。那种浩大的声势入耳,本来平静的大地仿佛一刹那变得颠簸颤抖起来,如浪中小舟,充满危险。

这里虽然是山地,但坡度极缓,有点像丘陵地带,只是土质柔软,没有大面积的碎石,犹如缓缓隆起的一波波海浪,放眼望去,千里绿波,是个绝美的旅游胜地。但正因为山顶与山谷间距离拉得太长、导致坡度极缓,使得马儿可以纵情驰骋,因此当骑兵袭击步兵时,压根不需要潜伏靠近,直接放开速度就冲了过来,形成压倒一切的威势。

柳诚然留在坡顶处的那百来号兄弟能不能挡住敌人的冲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那些兵士的一侧,已经出现了之前见过的马队身影,且一个身影出现后,跟着就是一片,然后更多的骑兵不理会身旁的交锋,竟然越过战场,直接朝我和柳诚然所在的位置处冲了过来。

我吓得“妈呀”一声大叫,才想上马逃走,柳诚然早先一步骑回了他的马上,镇定地冲带下坡来的八名士兵吩咐道:“弟兄们,给老子顶住,回去后本将军忘不了你们的好处。”说完双腿熟练地一夹马腹,那马扬蹄朝着敌兵冲来的反方向奔出,眨眼间绕过前方一个山丘,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靠,兄弟果然是用来出卖的。”

我看得啧啧称奇之际,身旁的八人已经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我这边。

不对,他们所看的目标应该不是我。

的确,这时候八个人已经集体忽视了我的存在,被他们盯上的,是站在我身后的马儿。尤其是要来绑我的那两个人,他们离我最近,几乎同时朝我的马儿扑了过去。

我的动作毕竟不如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人快,而且我这匹马可比不上准将大人骑的那匹,除了马头上套着根缰绳外,背上连副马鞍都没有。

别人都嫌自己的马不够神俊,我这时候却只嫌这匹战马太高大了,将近一米八高的马背,可怜我老人家被眼前凶险的局面吓得腿脚都软了,怎么还能爬得上这没有马蹬可以借力的马背?

眼看着那两名士兵就要扑到跟前,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一名士兵突然间一把将另一名士兵推得侧跌出去,而另一名士兵在跌出的刹那,把手中本来要用来绑我的绳子猛地挥出,一下子缠上了推他那名士兵的脚脖子。于是二人一朝前、一朝后,有趴有躺地倒了下去。

站在后边的另外六名士兵本来已经绝望,这时候突见希望又出现了,“嗷嗷”鬼吼着全都扑了过来。

太特么刺激了,我差点又尿了。也不爬什么马背了,直接抱着马脖子双腿一圈,像之前那样,又变成了马身上的一只树袋熊。

马儿发出“嘶留”一声不满的鸣叫,估计也知道形势危急,压根不用人催打,撒蹄子就朝远处的夜色中钻了进去。

或许是马儿的速度够快,也或许是已经变黑的天色为我和马儿提供了绝佳的掩护。身后嘈杂的人喊马嘶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关老命,我不敢停下,只等又一次手脚酸麻,感觉再也支撑不下去时,这才出声哀求道:“马儿,停一下;好马儿,快停下;泥码壁,给老子停下!”

“啪”的一声,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着的地?尽管草厚如毯,仍然差点摔折了老腰。而那匹该死的马儿,也终于在把它的主人:我老人家摔了个七荤八素后,自动停了下来,一如之前,蹬直四条腿叉在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来。

“还好还好,还晓得抬脚从我身上跨过去,没把我老人家再次踩回现实世界中去,不幸中的万幸啊!”我也只能拣好的地方来安慰自己了。

一人一马就这么一后一前地自顾自喘着气,谁也顾不上理谁。

不是说古代的天空格外晴朗,能看得到满天璀璨群星么?怎么我躺在这里,连三四米外的马儿都看不见?如果不是听着它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几乎就以后天地间只剩我一个活人。这特么和伸手不见五指有什么区别?也黑得有点太吓人了吧?

习惯了有霓虹灯的城市夜晚,我对眼前世界的黑暗生出了深深的恐惧。白天时候天气挺好啊,虽然也有云,但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吧?听说古代的旷野有狼群出没,成群结队的饿狼会把所遇猎物的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吞下去。还有,正值夏季,草地里有没有蛇?蝎子蜈蚣那些个爬虫又是在什么环境下出来活动的呢?还有还有,我都已经十多年没敢看恐怖片了,怕自己会情绪低落、心情抑郁,甚至心理变态,但这时候,什么没头鬼、没脸鬼、没眼鬼,全都像要从黑暗中钻出来一样,如这夜色般直钻心底,赶都赶不走。

“鬼啊!”

我一声大叫,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从地上爬起来的?怎么就循着喘息声找到了马儿?而且还不知道怎么就爬上了光滑滑的马背,手抓缰绳,双腿自然而然学着电视上看到的骑马动作,猛夹马腹,驱策着马儿再度向前窜了出去。

“你特么给老子站住!”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咦,这里居然有人?”

我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勒马缰,那马儿跃起的前蹄高高一扬,然后双脚踏下,再度立在原地。

原来学习骑马就这么简单?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考车本时的经历。当时战战兢兢,总担心自己考不过去,不知不觉喝光了一大壶水,然后就跑去询问下一个该轮谁考?盘算有没有时间上个厕所?

换一个人估计不会有这种经历,但我的性格大家知道,犹犹豫豫,没有决断,于是就在“快了、快了”的回答声中憋到膀胱差点炸掉。

等我上了考场的时候,已经压根不在乎什么考过考不过了?只求快点结束,好能上厕所。所以平时从来都是慢慢放离合的我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定点停车、半坡起步、侧方位一气呵成,之后跳下车直冲厕所。

然后,居然就考过了!

不过这种经验不值得推广,一来有断子绝孙的危险,二来我可能真的是天眷之人,否则凭我的智商怎么会平安活到现在?还多出一个可以用诗词来开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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