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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合作

上午八点多钟,滏源啤酒厂门口还不断有三三两两的人刚过来上班,孙潮在门口溜达想着怎么能混进去。

一个保安从门岗出来,走到孙潮身边问:“你在门口转悠好几圈了,干什么的?”

孙潮递了根烟上去,说:“大哥,我是从乾城来的,乾城夜市上最大的烤羊肉串摊儿就是我的,我寻思着搞点便宜的啤酒。”

保安接过烟笑了,说:“你一个摊子能卖多少啤酒啊?还值当来厂子里。”

孙潮说:“大哥,你天天在工厂门口见到的肯定都是大生意,我那个摊子虽说不大,可一夏天也用不少啤酒呢。要是从厂子里拿货直接拉一车也省不少钱,省的不就是赚的嘛!”

保安说:“你倒是会算账,那你在门口转悠什么啊?”

孙潮一脸沮丧的说:“不瞒你说大哥,我哥们让我来了直接找一个人,他给我写了一个条子,我把那条子搞丢了,想不起来找谁了。”

保安笑着问:“乾城来的?”

孙潮点点头。

保安四下看了一眼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保安说完径直离开回工厂了,孙潮心想这里果然有些猫腻,但不清楚保安让他等什么。大约二十分钟左右,一个小个子男人从工厂走了出来,问孙潮说:“你是乾城来的?”

“是乾城的。”孙潮说。

“跟我来吧!”小个子男人跟孙潮做了一个跟着的手势,脚步不停继续走。

孙潮跟在他后面,问:“大哥,不是去厂里吗?”

小个子男人不说话,只管向前走。孙潮一脸疑问的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分钟的路,在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下来。

“你要多少?”小个子男人问。

“价格合适就整一千件。”孙潮说。回车巷啤酒用塑料简易包装,十二瓶算一件。

小个子男人吃了一惊,说:“一千件得用大车拉,我这里有三百多件,都给你,卖完了你再来找我。一件给你算九块钱,你自己出运费,拉到乾城一件还不到十块钱,合适吧?”

他说着开了小院的门,带孙潮看堆放在一个房间的啤酒。

孙潮问:“大哥,价格倒是合适,为啥不从工厂拉货呢?”

小个子男人笑着说:“从工厂拉货能给你这么低的价格么?实话跟你说吧!我是老板的亲戚,今天你遇到我算你走运,知道吗?准备好钱,晚上拉货。”

孙潮心想老板有你这样的亲戚真是倒霉,再大的工厂也得干黄了。他心里想着这些,脸上却一点没表现出来,笑着递了一根烟给小个子男人,问他能不能带自己到工厂里去看看。小个子男人有些警觉的问他去工厂干什么。孙潮说长长见识呗,他哥们知道他来工厂买啤酒,要是工厂门都没进去过回去后吹牛都不知道咋吹。小个子男人笑着说那就带他进去见识一下,不过进去后别乱走乱说。又跟孙潮交代了晚上拉货的事情,十一点以后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工厂,到大门口时小个子男人让孙潮等一会儿他先进去安排一下。孙潮也只好先在大门口等着,看情况再说。

一辆丰田皇冠从孙潮身边驶过进了工厂,不一会一个人走了出来,喊孙潮的名字。孙潮向喊他那人看去,原来是在南京遇到的高大叔。他跟孙潮只说了他姓高,儿子叫高宏波,却没提起过自己的名字。

“真是你啊孙潮?我以为看花眼了呢!”高大叔热情的上前跟孙潮打招呼。

“高大叔,你还好吗?高大哥现在还好吗?”孙潮见到熟人也很高兴,那天车站一别,孙潮急匆匆走了,联系方式也没留。

“都挺好,多亏了你啊!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现在虽然一时半会还转不过弯来,不过总算把这个家给保住了,把我没出生的孙子也给保住了。真得好好谢谢你啊!”高大叔握着孙潮的手,一脸感激的说。

“那就好,举手之劳而已,高大叔不用挂在心上。”孙潮说。

“你在这儿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情吗?”高大叔问道。

“我想到工厂去看看,我一个朋友有个项目想跟啤酒厂合作。高大叔,您在这厂里上班吗?”孙潮问。

“对,我在这儿上班,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再说。”高大叔笑着拉起孙潮就进了工厂。

孙潮乐了,没想到遇见了熟人,高大叔没准能帮上忙,做好事还是有好报啊!高大叔热情的拉着孙潮的手,嘴里还是不住的说着感谢的话。他儿子回来后总算跟媳妇儿和亲家有了个交代,不至于离婚打掉孩子了,只要儿子不再跑出去搞传销,总能慢慢转了性子好好过日子。高大叔带着孙潮向办公楼方向走,迎面正好碰见刚才要卖酒给孙潮那个小个子男人。小个子男人没等孙潮喊他,一照面就急忙转身跑了。

“高大叔,您跟厂长熟么?”孙潮问。

“熟,太熟了!我这就带你去厂长办公室。”

高大叔带着孙潮上了办公楼二楼,进了东侧的一个办公室。这个办公室面积很大,少说也有三十多平米,装修也很豪华,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放在办公室的一头,另一头放着一个巨大的造型古朴的根雕茶台,周围是几把别致的藤椅。办公桌和茶台中间是宽阔的空地,两边摆放着沙发和一些瓷瓶之类的装饰。高大叔把孙潮让到茶台前坐下,便开始着手为孙潮泡起功夫茶茶来。孙潮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有些好奇高大叔在这个啤酒厂是做什么的,这办公室也太豪华了。

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进来问:“厂长,刚才工商联办公室李主任来电话问您今天上午在不在厂里,他说介绍一个朋友来找您谈合作的事情。”

高大叔说:“你回个电话约明天吧!今天我有重要客人。”

孙潮听了恍然大悟,这个高大叔就是滏源啤酒厂的厂长啊!怪不得他说跟厂长太熟了,还有这么豪华的办公室。

“高大叔,原来您就是厂长啊!这可让我没想到,没准儿刚才工商联那个电话就是我朋友托人想见您呢!”孙潮说。

“哈哈,对,我就是滏源啤酒厂的厂长高群山,你打个电话让你朋友直接来吧!”高群山笑着给孙潮递上一杯刚泡好的茶,说:“既然是你的朋友,有什么事儿都好说。”

孙潮心想,这个高大叔怎么把好好一个工厂搞成这个样子了,他看起来跟没事儿人一样,难道他不清楚自己工厂下面的人都在乱搞吗?孙潮有些想笑,又有些替高大叔着急。

“孙潮,你的朋友是做什么的?想跟我做哪方面的合作?”

“高大叔,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说又觉得心里堵得慌。”孙潮说。

“直说嘛!你帮过我的忙,喊我一声大叔,咱俩也算忘年交了,有什么话直说。”高群山说。

孙潮想了想,问:“高大叔,您这啤酒厂现在经营情况怎么样?能大致说一下吗?”

高群山听了孙潮的话,眉头皱了皱,又嘿嘿笑着说:“不瞒你说,这厂子现在还真不怎么样!几年前我开这个厂时,用的都是德国进口设备,原料也是精挑细选,酿出来的啤酒真是好。但是市场不行啊!我现在正想着把这工厂给卖了呢!”

“高大叔,您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市场不行,是管理上有些问题呢?”孙潮问。

高群山说:“管理上肯定也有问题,我这人在管理上比较粗放一点,一般的事情都由着下面的人做。我没读过几年书,以前是开煤矿的,有句话说好矿不如赖厂子,哪料到工厂也不好干啊!”

孙潮用高群山办公室的电话打给衣卉,告诉她自己正在滏源啤酒厂让她尽快过来。打完电话后,孙潮跟高群山简单说了一下他的想法,特别对滏源啤酒厂出产的啤酒给出了高度评价,这么好的啤酒卖不上价格太可惜了。高群山对这一点也深以为然,他原以为孙潮跟他的朋友是想从他厂里批点便宜一些的啤酒,没想到孙潮他们是想自己做贴牌。

“为啥叫这么个名字呢?我不喜欢,不中不洋的,咱们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比如回车巷,这名字的寓意多好啊!象征着谦让,象征着和文化。你怎么取了那么个怪名字?”高群山别的没说什么,倒吐槽起格瑞伯这个名字来了。

“高大叔,您说的对,要说文化,哪个国家也比不了咱们国家博大精深啊!但现在咱们国家的经济还是在发展阶段,国外的品牌对咱们冲击很大,市场现在是消费者说了算的,消费者现在就认洋品牌。您肯定去过不少高档场所,那里有咱们自己的啤酒吗?不光啤酒,还有汽车,摩托车,电视,冰箱,高档服装,高大叔,您看现在是不是卖的好的都是洋品牌?这是咱们国家这个阶段发展的必然,我相信很快有一天咱们国家强盛了,经济发达了,咱们的文化也会一起跟着影响力大起来,到时候,不光回车巷,还会有学步桥,将相和,黄粱梦等许许多多有咱们文化内涵的品牌受到市场的认可,甚至卖到全世界去。现在,咱们先得发展经济,效益好了再说文化方面的事情也不迟啊!”孙潮说。

高群山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做生意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得一步步的慢慢来。”

两人正聊着,工作人员带着衣卉和罗向峰两个人来了。孙潮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昨天白跑一趟,还找了工商联的人打电话,不知情的还以为见一面我这个厂长有多难呢!让我这个忘年交的小朋友都见笑了。”高群山跟衣卉握手后说道。

衣卉听高群山说孙潮是他忘年交的朋友,不由得又惊又喜,这个孙潮怎么不早说呢?衣卉为这次合作准备的很充分,罗向峰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时不时补充一两句也都很到位。这次合作对高群山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滏源啤酒厂的情况跟孙潮所预料的相差不大,销售不好,旺季到了还有很多库存,更别提过剩的产能了。滏源啤酒厂是高群山个人的企业,所有的事情他一个人说了算 谈判很顺利,很快就签了合同。出于对孙潮的感谢,高群山承诺对他们大力支持,让他们不用担心资金不足的事情。

“今天中午你们听我安排,咱们找个地方庆贺一下。”签完合同后,高群山向众人说道。

“以后需要麻烦高厂长的事情还多呢!我们刚开始创业,很多事情要向高厂长您学习,应该我请您才对。”衣卉说。

高群山笑道:“今天咱们签了合同是一喜,值得庆祝一下,预祝咱们合作成功。另外,我又遇见了孙潮,今天要好好感谢一下。上次孙潮走得急,我也慌乱的没留下联系方式,这几天我心里一直放着这事儿,今天就让我了了这个心愿。”

“那就听高大叔安排,只是咱们以后就像一家人一样合作了,简单点就行。”孙潮说。

高群山听了孙潮的话大笑,说:“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是我说了算,我年龄最大嘛!走吧!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高群山带着几人下了办公楼,一个司机开了一辆三菱面包车等在门口。

“咱们人多,小车坐不下,就用这辆车了。”高群山跟大家解释说。

几个人也不多问什么,分别上了车。汽车很快出了滏阳市区一直向西开去。

“高大叔,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孙潮问。

高群山看了孙潮一眼,又看看衣卉,见她也是一脸疑惑的样子,便笑笑说:“往西三十多公里罗敷潭,我在湖边建了一个山庄,还没有正式对外营业,你们今天去了也正好帮我看看,提提意见。”

罗敷潭的名字出自秦罗敷陌上桑的典故,位于太行山脉的一处峡谷里,是一个山清水秀风景宜人的好地方。

汽车开进了一个大门,大门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雪浪石,上面刻着“陌上山庄”四个大字。整个山庄依山而建,能看到不远处清澈的罗敷潭水,山庄占地面积很大,两三层的建筑就有十多处。高群山一一指着给他们介绍,那些建筑有各种大小规格的餐厅,客房,会议室,娱乐休闲区,还有七栋花园别墅模样的高端客房。孙潮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个高大叔还真是财大气粗啊!怪不得滏源啤酒厂搞成那样都没见他着急上火,他还指不定有多少产业呢!

“孙潮啊!你说马上要招兵买马搞培训,看看这个地方合适不?会议室,住宿,吃饭全都有了,随便你搞几天都行。”高群山说。

孙潮听了一愣,他还没来得及往这方面想,不过这地方的确挺好的。

高群山接着说:“就把培训定在这里吧!这次培训一切费用都算我的。我说表达一下谢意可不是光嘴巴说说,也是有这个想法才带你们来看看这个环境,这也算是我跟衣总合作的一份诚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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