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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烂仗

张旭再仔细一看,左后面冲过来的船只,虽然数量没有右边的多,但是每艘船只都非常巨大。每艘船的船侧,都装有一个个巨大的轮子。那些轮子正在飞快的转动,轮叶不断地拍打着水面,卷动浪花,推动着船只向前行驶。

张旭吃惊不已,说道:“那是什么船?怎么有那么多轮子,难道是轮船?”

张志远说道:“那是车船,轮船什么的,没听说过。哇塞,那么多轮子,这得多少人来踩轮子啊?”

张旭历史学得很差,不知道中国古代车船就是轮船的鼻祖,一听张志远说不是轮船,也不以为意。仔细看了看,又问道:“那些船都是什么型号的船只?”

这方面,张志远很内行,仔细数了一下,又目测一番后,叫道:“妈的,这支船队可能才是敌人主力。最大的一艘船乃八千料的大船。四艘五千料的大船,七艘三千料的大船,十艘两千料有大船,总共二下一艘船只,都是这么大的啊?我们可能上当了。右边那些小船只可能只是诱我们上当的诱饵。左后方这边才是秦世辅的主力,那老家伙果然是老狐狸,狡猾之极。”

这时左后方那些船只轮子被踩得飞速转动,推动得那些船只飞速向张旭这边船只冲过来。每艘船的船头上,都装有巨大而黑黝黝的撞角,像是怪兽嘴里伸出的尖利獠牙,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张旭说道:“那些船这么快冲过来,是想干什么?想撞我们么?”

徐无双说道:“看样子,他们就是想来撞我们。秦世辅那个老家伙,最擅长的战术,就是用船撞别人。妈的,把铁壁铧觜海鹘战船造得这么大,还给他装上这么多轮子,天下间也就只有秦世辅那个老家伙才能干得出来。”

张志远说道:“给船装上轮子,有什么奇怪的?绍兴年间,都料匠高宣,造了一艘大车船,上面就装了三十六个轮子。现在百余年过去了,秦世辅本来就擅造船,好造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没什么。”

这时,左后方,那艘最大的船,八千料和旗舰上,几个大嗓门的水手,站在船沿上,对着张旭这边船只放声大喊道:“对面那些流球的海匪听着,你们已经中了秦将军之计,已经被包围了。奉劝你们,立即抛锚投降,否则,立即将你们个个击得船碎人亡,灰飞烟灭。”

那么远的距离,那几个人的声音居然还能传过来,还真是个难得的大嗓门,统一喊起来,还真挺有气势。

张旭一看那些船只越来越近,连忙说道:“他们快要撞上我们了,而且想是要左右包抄,把我们围上,快,快拉开距离,我们船少,不能让他们围上,更不能让他们撞上。”

幸好的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张旭等人就打算采用船侧炮击战术,没有紧追那队诱饵船队的屁股后面,而是追在他们左后方。要是追在他们屁股后面,这时前面的船只,只要一减速拦截,张旭他们整支船队,就要落入包围了。现在侥幸没有落入最坏的情况。前面船只想要拦截,也只能左转。这么大的船只想要转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双方还在交战。

这时,徐无双连忙下令道:“全速前进,保持距离,摆脱敌船。和敌船保持两里以上的距离,不要太靠近,防备敌人的床弩火剪。”

整支船队,连忙张大全帆,吃足了东北风,全速向西南方向突进。二十六艘船队,排成三队阵列,在海面上,犁出了三道巨大的水沟,向着西南方向延伸。这时,刚刚在右前方扮演诱饵的那些船只,连忙向左转弯,企插到前面拦截。

右前方的船队,那艘五千料的船只和三艘三千料的船只,十艘两千料的船只,都仗着体形较大,也从右边开始撞过来。那些船只艰难地从右边转弯突破到一千米左右时。大基国海军这边,炮口早就全开,一见这种情况,立即毫不犹豫地开炮轰击。威远炮和镇远炮一齐开火了。

原本平静的海面,好像是忽然舌起了龙卷风,海浪不断的涌动,浪花不断的飞溅起来。天色都忽然变了。原来呼啸的东北风。这时候也仿佛完全停止。六十颗的炮弹,就像是一群没有生命的乌鸦,呼啸着,呐喊着,向远处的海面上船只扑过去。

有许多炮弹并没有打中目标,落到了海里,海底激起海浪一片,部分的炮弹,落到那右边那艘最大的船只身上,其中有一颗炮弹,正好砸中了那船上的桅杆。由于撞击力实在是太强。又刚好正面打中,那高高的桅杆,嘎吱一声,就硬生生的折断了。桅杆这折断,大片的船帆,自然也跟着扑倒下来。下面的水师官兵猝不及防。顿时被砸的血流满地,还有人当场就被砸死了。甲板上顿时一片的狼籍。

其他的水师官兵也不好过。由于旗舰目标大,大基海军炮手都不自觉得把他当作目标,一齐朝他发射,因此落下的实心弹实很多,至少有十几颗。这般船上,本来就被床弩占据了大量的空间,水手官兵们只能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十几的实心弹砸中,有的宋军水师官兵直接就被砸中了脑袋,顿时脑袋开了瓢。红的白的都全部飞溅出来了。又有官兵被实心弹直接砸入了海水里面,海水顿时一片的血红。

很快,甲板上就全部都是凌乱的水师官兵尸体,血液不断的来回流淌,腥红一片,血腥气弥漫,中人欲呕。直若人间地狱。

许浦水师官兵,都是相当彪悍的,早就是见惯了生死的人。胆小怕事的人,在抗金前线上,根本无法成为许浦水师官兵。但再彪悍的人,面对这种非血肉这向躯所能抵挡的凶器,也会害怕。拳头大的铁球,被火药从炮管里高的射出来,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承受?哪怕是穿上最结实的盔甲,都挡不住实心弹的轰击啊!事实上,就算是一块花岗岩巨石,都有可能被直接轰开的。

不长时间,这艘旗舰船的周边地区。都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被打碎的木屑和杂物,凌乱的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起伏。许多被打死的水师官兵,同样漂浮在水面上,时不时的还被飘过来,撞击着旗舰船的船舷。没有了桅杆和船帆,这艘旗舰船只能是在原地缓慢的漂浮,根本无法机动了。

当然,南宋许浦水师便也用床弩火箭开始还击。可惜因为床弩火箭比较大,飞行速度也远较炮弹慢得多,数量也少得多,火药包爆炸也伤不了人。除非是被弩箭一箭贯胸,否则,这边就死不了人。结果许浦水师的还击,给这边造成的伤亡比炮弹要小得多了。

这时候,双方的距离,大约只有五百米了,徐无双连忙沉静下令道:“更换弹种! 使用葡萄弹!”很快,弹种就更换完毕。双方继续靠近,到只有四百米的时候,徐无双下令道:“葡萄弹,发射!”

六十门重炮射出的葡萄弹,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层层的黑云,直接向右边南宋水师官兵船只砸过去。葡萄弹的覆盖面积非常大,基本上不可能有太准确的射击。只追求大面积的覆盖。一轮葡萄弹发射出去,很快,诡异的声响传来。嗤嗤嗤!嗤嗤嗤! 嗤嗤嗤。密密麻麻的弹珠,散落在南宋浒浦水师官兵船只的中间,几乎将他们所有的船只都覆盖住了。接着,“啊,啊,啊”地惨叫声不断地传来,时不时有宋军官兵被葡萄砸中,摔倒在甲板上,发出绝望的叫声。

宋军官兵愤怒如狂,除了把特大号的弩箭为断地发射过来外,居然又有一些船只上,有人用抛石机,抛出了大块的石块。怕不有七八十斤,直往大基海军这边飞来,把鲲鹏号上的人,包括张旭在内,个个都吓得瞳孔紧缩,心脏狂跳。幸好,那几块石块只飞了三百米,便力竭掉入了海里,没造成什么伤害。看样子,那些抛石机的有最远射程三百米。

大基海军几轮炮弹一发,把右前方的宋军有力地阻了阻,在宋军左后方只赶来合围前,跳出了重围,突出了生天,使得宋军诱敌合围计划失败,还损失惨重。

不过,大基海军更加的失败。本来他们是打算爆人菊花,歼灭敌人的呢,结果,张旭,徐无双,张志远三个人自认为完美无缺的计划还没展开,就差点儿让别人包了饺子,说出去,丢人都丢倒佬佬家。

三人正在郁闷之极地探讨那儿出问题的时候,突然,桅杆上的了望手又大声喊道:“后面宋军又追上来了。”

张旭三个人大吃一惊,回头往船后一看,果然,身后那些宋军水许浦水师几下艘船,又追上来了,这次,是那艘八千料的大船领头,想必这才是秦世辅的旗舰吧。只见他那艘旗舰,已经越追越近,不但船头有特大号撞角,船身两侧,居然足足有四十个轮子之多。四十个轮子一齐踩水,船只行驶速度一点也不比张旭这艘飞剪船慢。看样子,他非要冲上去撞张旭这艘船不可。

徐无双大叫道:“满帆,全速,继续前逃。”这道命令令很快传达。这支舰队,便又猛然向西南方向逃去。

于是,福建外洋海面上,出现了一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景。一支装备着火炮的飞剪战船海军部队,被一支只装备床弩,抛石机的水军部队,撵着屁股,拼命逃窜。

逃着逃着,在海面上逃了两个小时之后,张旭回过神来,开始镇定下来,徐无双和张志远也开始镇定下来。张旭说道:“我们船只比宋军快,炮比他们的床弩打得远,跑什么啊?”

徐无双和张志远也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对啊,我们跑什么啊?”

张志远想了想,自嘲地说道:“也许是秦世辅水战威名太盛,经验丰富,战法狡诈。而我们除了捕捕鱼之外,再就是打打根本就不成气候的小海盗,根本就没经历过像样的海战。所以一看到自己上了三个秦世辅的当,马上就要被包围了,所以就害怕了,就跑了。”

张旭说道:“其实我们被包围,也没什么可怕的。我们的船只左右两侧都有大炮。他们左右包抄,我们也完全可以左右开弓啊。只要和敌人保持在两里的距离,完全是我们打敌人,而没有敌人打我们的份啊。”

徐无双说道:“对啊,咋把这一茬给忘了呢?刚才晕了头了?”

张志远说道:“那还等什么,发令,列阵,回身迎战。”

那些正在拼命逃跑的各艘战舰,突然又看见旗舰上发出转身迎战的旗号,便又纷纷转舵,回过身来,面对宋军敌船。张旭再一看对方,对方由于是用硬帆和脚踏轮做动力,那些一千料,距离已经有些拉开了。现在只有五十艘战船。两个小时前突围战中,已经把废了对方四艘大船。另外对方一千料以下的小船,已经看不见了,显然已经被甩在了身后。现在还能看到的,有五十艘一千料以上的大船。而这边,只有二十六船战船。二比一。不过,这边炮比对方床弩射程远一倍。

张旭看了一会儿,问徐无双和张志远两人道:“我们现在抢上风口,排出阵列线,你们认为是否可行?”

徐无双说道:“没时间管那么多了,再磨蹭下去,敌方船只就又靠得太近了,到时候就可能被撞。打吧。发旗号传令,摆战列线。”

刚刚摆好战列线,对方那艘八千料的大船,便已经靠近了一千米的距离内。徐无双急忙下令道:“开炮,打那艘最大的。”一轮炮轰过去,六十颗炮弹当中,有近十来颗打中了对方那艘大船。可是那艘船似乎皮坚肉厚,虽然也传来一阵惨叫声,显然是炮弹造成了肆虐伤害。但船速却没有停,仍然是飞快地向这边驶上来。

这时,对方其他五千料的大船也都靠上来了。鲲鹏号只得单独再发射击一轮炮弹,对方船上虽然又传来的惨叫,但仍然是没有阻止对方靠近。

徐无双这时只得发旗号:“解散阵列线,自由射击作战。注意和敌船保持两里的距离。”然后下令鲲鹏号又扯起风帆拼命逃跑,以免被对方撞了。

这边阵列一解散,宋军那边也解散,接着,他们两船对一船,在广阔的海面上,捉对厮杀起来。整个福建外海,两支船队最后打成了一片混战,打成了一场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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