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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中秋团圆夜

叶眉儿和叶清南二人在樨若苑的偏厅里,专心致志地练习着皮影戏,不知不觉就练习到了傍晚时分,待小兰来唤他二人,才发现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了。叶眉儿伸了伸懒腰,又拉伸了一下手臂和脖子,边打呵欠边道:“好累,不过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叶清南一边拾起一旁的皮影,一边道:“我想今晚一定会给爹娘一个惊喜!”“有道理,我瞧着快要到吃饭的时间了,得赶紧让人把道具搬过去,不能让爹娘发现,得悄悄的。”叶眉儿继续伸着腰,捏着后脖颈。叶清南点了点头,便唤来小厮,将这些道具都搬过去。“等等,还有一把古筝,也得搬过去。”叶眉儿见东西搬得差不多了,突然想起来还有准备给林清玄的惊喜。

这边樨若苑里忙忙碌碌,那边松岚苑也是忙碌不已。柳沐心原本打算在松岚苑的庭院里摆家宴,但两天前,叶如海提议在“揽月亭”摆家宴,更有韵味。于是为了今晚揽月亭的家宴,柳沐心变得更加忙碌。因为揽月亭距离厨房比较远,又在一处假山上,加上夜晚路黑,不大好走,柳沐心便特意命人制了许多小灯笼,放在地上以及亭子四周,又考虑山上会有蚊虫,更是提前移植了好些防蚊虫的盆栽过去。所以今晚的揽月亭,相比以前的冷清,显得格外有人气。林清玄早在十天之前就收到邀请,所以今日也是早早的就来帮着柳沐心打点。

待到饭菜上齐,大家都坐定后,已经是戌时了,太阳早已经落下,一轮皓月正缓缓升起,斜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中,眼下虽还未月至中空,但已经可以想见,今儿的月亮是极圆,月色是极好的。揽月亭的圆形石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大家饮酒赏月,谈笑风生,好不欢乐。一个时辰之后,已经是皓月当空,亭子由于在假山上,仿佛距离月亮都近了几分,月光洒在亭子四周,连周围的小灯笼都氤氲着柔和的月光了。大家已经吃饱,丫鬟们撤下饭菜,随后又上了月饼和时令水果,其中最诱人的便是那青色的葡萄和红色的石榴。叶眉儿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便听叶清南的声音响起:“爹、娘、林姨,今日中秋佳节,清南在这里祝你们身体安康,福泽绵长。今日我与妹妹一起准备了一个惊喜,想送给你们。”于是他一挥手,便有小厮把之前已经运上山的皮影给支开了。叶眉儿也学着他的样子,给几位长辈祝寿道:“爹、娘、林姨,眉儿也祝你们青春永保,容颜不老!”一席话说得叶如海、柳沐心还有林清玄都笑了。“这孩子,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柳沐心一边嗔怪着,一边笑得格外灿烂。就连一向人前严肃沉稳的叶如海,也跟着笑了:“眉儿这祝福词倒是有趣,只是哪有人青春永保呢?”“父亲难道没有听说过‘笑一笑,十年少’吗,心态年轻才是真的年轻!”叶眉儿俏皮地道,叶如海听了更加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是同你兄长准备了节目吗,若是演的好,没准为父真的能‘笑一笑,十年少’呢。”“是,父亲!”于是兄妹二人走到皮影布后,开始了今晚的第一个惊喜。

叶眉儿和叶清南便用皮影表演起来,其中一举一动,无不惟妙惟肖,特别是台词的设计,时而搞笑,时而真挚,看得台下的叶如海和柳沐心老脸一红,但是却又显出压抑不住的幸福,一旁的林清玄打趣道:“我倒是不知,这两孩子原来出生之前就认得你两了。”柳沐心一愣,问:“此话怎解?”“否则,怎的你们二人的事,他们倒像是亲眼所见似的。”“讨厌。”柳沐心轻轻打了一下林清玄的手臂。二人表演下来之后,林清玄又打趣道:“抛绣球招亲之事莫非你们亲眼所见,否则怎的栩栩如生?”“林姨怎的知晓?我与哥哥正是出生之前,便在天上观察着爹娘了,后来见这二人恩爱非常,这才恳求玉皇大帝将我二人托生在我娘肚子里的。”叶眉儿胡编乱造一气,一席话又说的大家哈哈大笑,就连林清玄也撑不住,笑得差点歪在柳沐心身上。“这是送给爹娘的中秋贺礼,爹娘可还欢喜?”叶眉儿问。“欢喜,欢喜,你这个小机灵鬼。”柳沐心爱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又将剥了皮,去了子的葡萄喂给她吃,叶眉儿边吃边不时打量着小兰,直到小兰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安排好了。叶眉儿便在柳沐心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还有个礼物是送给林姨的,母亲不要声张,眉儿去去就来。”柳沐心点了点头。

于是叶眉儿悄悄下了假山,假山下是一袭白衣的林骁。这一身衣服松松的挂在他身上,并不显得瘦弱,反而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像是被贬入凡间的谪仙。叶眉儿先是盯着林骁白皙的脸看得一恍神,有点想在他的眉心点一抹红的冲动,接着又似乎是想起什么,道:“师父,我上次送你的剑可带了?”林骁点了点头,“只是这个法子可行吗,你说林姑娘真的会原谅我吗?”“不知道,但多试试总没错!”二人悄悄从另一侧上了假山,只听悠扬的琴声响起,一个男子从空中恍如神仙一般,翩翩而至,接着抽出腰间一柄细长的软剑,随着琴声舞动着。这长剑在月光的照射下,宛若一条银蛇一般。而这男子时而腾身飞跃,剑尖撩起;时而身姿旋转,矫若游龙;时而箭步跃起,连刺青天。随着琴声越来越急只见银光闪闪,剑影闪过,不见人影。少倾,琴声戛然而止,而他也从空中落下在地面,一个收尾,“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一曲舞毕,全场寂静无声,“好!”叶如海带头鼓起掌来,接着大家都鼓起掌来。叶眉儿和林骁走近,林骁朝着叶如海等人拱了拱手,林清玄不自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叶如海拉他入席,叶眉儿也坐回柳沐心身侧,但眼睛却是瞧着林清玄:“林姨,这是我送你的中秋节贺礼,你可喜欢?”林清玄点点头:“没想到短短时间,你的琴声进步这么快,今日谈的是什么曲子,我竟然都没听过。”林清玄自然没听过,这是叶眉儿杂糅了现代的《春江花月夜》《水调歌头》和《十面埋伏》的古筝曲,只因之前乐理这块她已经熟悉,便想着将现代的曲子拿过来改编一二。“不过是徒儿闲来无事游戏之作,多亏了师父剑武得好,才掩盖了徒儿琴声的不足。”叶眉儿也不提替林骁弄坏了琴赔罪这等煞风景的事,只将功劳往林骁身上堆,林清玄这么聪明自然懂。于是她继续道:“中秋前半个多月,师父便每日除了教我习武之外,又配合我武剑,师父辛苦啦!”叶眉儿端着一杯水,朝着林骁:“徒儿以茶代酒,敬师父一杯。”林骁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正在打量自己的林清玄,脸又红了,还好是夜晚,周边又都是红红的灯笼,无人发现他的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快。

大家吃吃喝喝,畅谈古今,不知不觉,已经肴核既尽,杯盘狼藉。见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便都散了。今日几个长辈都饮了酒,就连叶清南也陪着叶如海用了不少。叶如海官场上经常饮酒,这点子果酒自然不在话下,但柳沐心不常饮酒,今日却拉着林清玄饮了不少,所以下山时,脚步有点踉跄,所幸有叶如海撑着她。而林清玄则主要由丫鬟抱琴虚虚地扶着,她还强装镇定,谁知下台阶时,一个脚滑,幸好身后伸出一双大手揽住了她,虽然已经是中秋,但衣服并未很厚,所以林骁在将她扶正后,便触电般放开。“多谢林公子!”抱琴迅速扶稳自家小姐,后怕地道,心想刚才多亏了林公子。“清玄,无事吧?”走在前面的柳沐心回头问道。“无事,你且自己注意脚下吧!”林清玄一面回话,一面回头恶狠狠地盯了一眼林骁。林骁心想:这下怕是林姑娘更加不会原谅自己了。而走在最前头的叶眉儿对此一无所知,她抬头望月,默默吟诵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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