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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凌韵毒发

夜晚的天空,群星璀璨,闪耀夺目。凌韵举头望着头顶上浩瀚的银河,眼前闪过破庙中两人独处时的一幕幕画面。她原本以为,回忆就好比电脑内储存的某个文件,只要觉得不快乐,随时可以删除掉。可是,不知不觉竟已陷得这么深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已经回不到原点上去了。

是从骊山的意外重逢开始?还是从小镜湖边义无反顾的追随开始?又或者,是从小竹楼里,他给她煎药,彻夜未眠的照顾她开始?想着想着,凌韵两颊飞快腾起了两片火烧云。那样子活像是个情窦初开,未谙世事的小姑娘。可是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如今的她外表看上去虽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但骨子里却是非常成熟的。

“小姐,小姐。”月河连叫了两声,站在窗前的凌韵都没有丝毫的反应。月河走上前,轻轻推了推正在出神的小姐,一脸好奇得问:“小姐,你没事吧?”

凌韵回过神,轻轻瞪了月河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月河忙说:“是我想多了,再有两个月,小姐就该出嫁了,刚才一定是在想念姑爷呢!”

凌韵刚还神采奕奕的脸上,顷刻便覆上了一层灰暗之色。时间过的可真快,离她与刘珣大婚,竟只剩下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了。她问自己,真的可以放下心里面的那个人,成为刘珣的妻子吗?

不,她忘不了,她无法将三年来的感情当成是一场游戏,或是一次不着边际的春梦。她是林芊芊,她不是凌韵。林芊芊应该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只要那个人没有亲口拒绝她,她就永远不会放弃。月河被凌韵眼中闪过的一抹异样吓了一大跳,这样坚定不移的眼神,她在小姐的脸上,可是从未看到过的呀!

“月河,现在就只有你能帮我了。”凌韵盛满希望的目光落在月河身上,让她看在眼里,怎么也不忍开口拒绝。

“小姐,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月河一定会帮你的。”月河的话,就好比是一粒定心丸,让凌韵起伏不定的心立刻归于平静。

黎明前的小镜湖,像是一潭馥郁香醇的葡萄酒,承载着凌韵心中满满的思念之情。天亮了,从云层射出的金色光芒,纵横交错,把浅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编织成了一幅色彩鲜明的美丽图案。

凌韵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大自然赋予的鲜艳与美丽,她的心,只为等待一个男子的出现。太阳渐渐升高,刺目的光线晃得她眼前一片晕眩,她在心中一遍遍的安慰自己,他一定会出现的,一定还会再出现的。

天黑了,湖边的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凌韵感觉全身像是被放在火炉中炙烤般的疼痛。在远方一轮红日将要冉冉升起之时,她的意识彻底消散在了黎明前的最后一道曙光之中。

凌韵再次掀开眼帘,是被口中苦涩的味道给唤醒的。此时,她正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靠在一个结实并且温暖的怀抱中。额头微微仰起,她看见了那张曾在心底幻想过无数次的脸庞。即使覆盖着诡异阴森的面具,依然无法掩去那青铜鬼面之下上帝鬼斧神工的创造与独具匠心的雕饰。

薄削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颚,还有侧脸上完美的弧度。看着看着,她原本微笑的脸上挂满了一颗颗晶莹璀璨的小水珠:“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就这样丢下我不管的。”

云麟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也不清楚的异样情绪,但随即,他便放下了碗,淡淡得吐出一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喝完了药,就赶快离开。”

凌韵强打精神,一只手扶着床沿,用力支撑着虚弱无力的身子:“我知道你现在是朝廷的通缉犯,可是我不怕,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云麟看着她,口中溢出一声冷然的拒绝:“我是个刺客,你见过有哪个刺客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带着一个包袱的?”

凌韵透明的脸上绽出一抹苍白的笑:“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可以一直等在这里,直到你安全回来。”

突然,云麟反手捏住她的下颚,然后吐出一抹冷笑:“那我就实话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爱上你,你趁早死心吧!”

凌韵身子微颤,笑容定格在眼角,眼神慢慢飘向放在一边的药碗:“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云麟嘲弄得望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得打碎了放在边上的药碗,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凌韵颤巍巍得下了床,拾起满地的碎片,口中喃喃道:“我知道你是在用激将法,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字刚一脱口,一大口鲜血随即便喷了出来。云麟慌忙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担忧的神色被靠在他怀里正大口大口喘气的凌韵一览无余。凌韵撑着最后一口气,喃喃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只希望你能活得开心一点。”

云麟眼中似有亮光闪动,很多年前,也有人说过这么一句相同的话。“麟哥哥,你为什么总是皱着眉头呢?我知道你原本不是这样的,青儿才不管你将来能不能成为一个勇猛的大将军,我只希望你能活得开心一点。”

“青舞。”云麟眼中弥漫着一层水气,却只能将泪水强压在心底,因为此生他连哭得权利都没有了。

凌韵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云麟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生怕她这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一直不愿相信,在这个世上除了青舞以外,有一天自己居然还会为了另外一个女子而心动,并且担忧。其实,早在凌韵奋不顾身跳下小镜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爱上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却比很多男子还要坚强的女子了。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醒来,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听见了吗?”云麟有些心痛,不只是为了眼前这个危在旦夕的女子,更为了七年来,一直躺在冰凉湖底的青舞。

他永远也忘不了七年前的那个中秋之夜,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炼狱中的悲惨画面。炙热的火焰中,亲人们的哀嚎声,惨叫声仿佛犹在耳边。他发过誓,只要他活着的一天,必要查出灭他满门的幕后真凶。

可惜,七年过去了,他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是报仇雪恨。那场大火本是冲着王府而来的,可他最心爱的女子却在那场大火中无辜受到牵累。七年来,他一面暗中查访当年的幕后真凶,一面四处寻找传说中的天香豆蔻。若不是遇上了凌韵,也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对除青舞以外的任何女子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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