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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中秋之夜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萧太傅携夫人,长子前往皇宫参加国宴,而这种宴会萧琳一向称病不参加的,所以偌大的宅院只有萧琳和下人。

萧琳今日总有些不安,所以提早就歇下了,睡到亥时更是被噩梦惊醒。她定定神,从床上起来想倒杯茶压压惊,却发现茶壶里没有水。

张口唤贴身丫头:“小翠。小翠——”

无人回应。

四周一片寂静,萧琳只听得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声。她壮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路走来,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灯光,她好像走在一座空宅,可这明明是她的家啊,她白天的时候还在这里看哥哥舞剑。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她好像失去了声音般,惊慌地走着,不敢发出声响。走进大厅,依然一片空寂。

突然,她看到大厅门外一个人影。穿着黑色的衣服,像是融入了夜色里。那人明显也看到了他,慢慢转身向他走来,右手握着匕首,泛着森冷的光,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江雪想逃,但她却在那人的杀气下,脚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近,只能看着他的匕首将要亲吻上她的咽喉。

她什么也做不了。

当她已经绝望的时候,那人却收回了匕首,转而一个手刀劈向了萧琳的颈部。萧琳眼前一黑,最后看见的是那人冰冷的眼神……

在各门各户都在为中秋节庆祝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地使出了城门。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驶,终于停靠在一件破庙前。

车夫伸手利落地跳下车门,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才用特殊的节奏敲门。

门应声打开,露出了穿着便服的明珠公主。她此时像是褪去了一身铅华,神情平和的细细打量着昏睡在车厢里的萧琳。

明珠幽幽一叹:“原想见见寒哥哥要娶的女子是何模样,今日一见却大失所望。你明明没有我美,也不爱寒哥哥,为何要答应婚事?为何要夺走我的幸福?”

她越说越哀伤,神情越加凄婉。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寻常女子。

左右心腹侍卫见公主如此模样,心下不忍,一人上前劝慰:“公主莫要如此,您如此高贵,岂是这病女可比?她不过是托了父母指腹为婚的福罢了。”

公主却叹言:“本宫却是输在这一点上。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那侍卫附合道:“正是,迟恐生变,请公主尽早下令!”

公主颔首,道:“本宫明白,这便回……”

正在此时,异变突起!

离萧琳最近的一侍卫,突然暴起,持刀看向萧琳,其他人救援不及,只能眼看着刀锋就要降落在萧琳的头颅,那定必死无疑!

皇宫,后花园,萧琳被劫之后。

萧舒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不是在赏花,他此时此刻并没有心思欣赏这些极品花卉。

他在等人,等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在等一个和他有渊源的女人。直到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他才转身,看着这个女人。

“你来了。”

“故人有请,小女子怎能拒绝呢!”女子言带笑意的说,但却笑不及眼。

“红袖,你……怎会如此。”萧舒心情是有些复杂的,这个女子给他带来过轻松和快乐,如今再次见到她却是形同陌路。

“萧舒,你该知道的,我变成如今这幅模样都是拜谁所赐?”女子也就是苏红袖略带讽刺的说。

“……”萧舒无言以对。

苏红袖嗤笑出声,她是个爱笑的女人,所以她此刻也在笑。

“怎么?答不出来了?那我来替你回答可好?”她也不在意萧舒的回答,自顾自的说:“从你把我赶走的那一刻起,从你不顾往日情分打我一巴掌起,从我走投无路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以前的苏红袖了,不是那个眼里心里都只有你的苏红袖了!如今的苏红袖是个机关算尽,满手血腥,心狠手辣的女人!”

苏红袖看着萧舒不敢相信的眼神,笑的更欢畅了,接着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是想问【我何时逼你走投无路?】?呵呵,如果是你,你想终日都生活在监视下吗?”

萧舒直视苏红袖的眼神波动了下,坦言道:“没想到你竟然发现了!”不错,他是在监视她,他虽然不会杀了她,但是却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不能让她带着他的秘密走。

苏红袖笑看他,语气温和地说:“若不是意外,我也不会发现,你手下的人也不简单呢!其实我也知道你怎么会这么容易地让我走呢?你和你妹妹的事……呵,别这么看我,敢做还不敢让别人说吗?其实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她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轻抬手,抚上萧舒的脸,萧舒微动了下,终是没有推开她。她满脸温柔与甜蜜地说:“我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在我绝望时给我希望;谢谢你这么照顾我;谢谢你对我的好;谢谢你没有杀我灭口;谢谢你没有阻碍我,我知道你完全可以让我在宫中举步维艰,但你没有;谢谢你现在没有推开我……”

萧舒不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女子是他从恶霸手中救回来的,他后来见她无处可去便收留她入府,她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有种温暖的感觉,但是像家人的感觉,不是情人。

他的爱情都给了萧琳,所以他注定不可能回应她,就如同他注定不可能和萧琳在一起,但是他不悔,他只要能看着萧琳,看她过得好,他就很满足了。也许将来他也会娶妻生子,但却不是现在,更不会是以前。是他负了苏红袖。

苏红袖也不在意他不回话,她凝望着萧舒。眼里的深情不容忽视,她轻轻的带着些期许问:“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

萧舒也望着她,很认真地近距离看着这个深爱他的女子,她不是个很美的女人,只是清秀而已,但是很耐看,眉梢眼角的笑意更是给她平添了几分抚媚。

她也是个很独特的女子,敢爱敢恨,爱得彻底,恨得彻底,所以他无法太过苛责她,更无法欺骗她。所以——

“对不起,我不爱你!”萧舒听到自己这么说,他的神情满是愧疚与怜惜,但却没有丝毫欺瞒。

苏红袖睁大眼,眼眶里已有水雾生成,但她却倔强的不肯让它流下来。她含泪微笑着说:“我明白了。”带着一丝释然,接着又说:“谢谢你没有骗我,谢谢你告诉我你不爱我。谢谢你……”让我再没有顾虑!

苏红袖后退几步,似是在划清距离,这样的行为也让萧舒有些不安。

只见她闭眼缓和了情绪后,再次睁开眼时已没有刚才的情感,有的只是平静,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么,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呢?”苏红袖此刻还是笑着的,带着些许怡然。

“收手吧。不要在打琳儿的主意了。这对你没有好处的。”萧舒苦口婆心的说。

苏红袖却不以为然的笑着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萧舒此时已经有些生气了,不管他再如何对苏红袖心存怜惜,但都比不过他对萧琳的关心爱护。“你听不懂?你怎会听不懂?莫不是还想着利用明珠公主自己隐身于幕后?”

苏红袖并不意外自己的事萧舒知晓,毕竟她和萧舒一起生活过,自然明白这个男人有多少能耐,他要是想知道,那么她怎么遮掩也是无用的。

所以,她忍到现在才动手,就是要一击必中。所以,她并不慌乱,而是很冷静的说:“啊呀,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不错,我是利用明珠公主的身份、地位、权利、财富以及感情,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苏红袖冷笑着说:“我这么做,就是为了报复!我恨你,恨萧琳!对你我下不了手,但对萧琳那就没有那么心软了!”她的眼中满是恨意,以及报复的快感。

萧舒看着被恨意笼罩的苏红袖,眼神一凝,暗中戒备。

苏红袖看他戒备的样子,却笑了起来,带着轻蔑:“你戒备什么?我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看能杀了你不成?”

萧舒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绷紧,似乎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苏红袖却不在意他的态度,或者说她相信他不会把她怎么样。

所以很无辜的开口说:“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不回去看萧琳是否安好?”话语里带着担忧的情绪,似乎是在担忧萧琳,只是萧舒却知道这不过是演戏而已,这个女人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担忧,有的只是嘲讽和得意。

萧舒皱眉,【她在得意什么?自己明明做好了准备,但是为何会有点不安?】

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萧舒开口说:“如果你说的是那些纵火杀人犯,我可以告诉你现在他们已经进入天牢了。”

苏红袖却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喘息着说:“哈哈……萧舒,枉你聪明一世……此时你怎的糊涂了?你能调查我,我难道就不能调查你吗?这大内可是最不缺高手了。我知道你在调查我的动静,于是我将计就计,装作让你知道我的计划,让你好做准备。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看着萧舒难看的脸色,她心中很是快意,于是她很恶劣地开口说:“所以说,你现在还在这里跟我叙旧可以吗?哈哈哈哈——”

于是萧舒铁青着脸,一字一句咬牙对苏红袖说:“如果琳儿真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说完便转身离开,步履急促。

苏红袖此时却是看着他的背影,收敛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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