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结束半个月了,那份喧嚣早已散去,剩下公式和还没有背的单词。
或许是高中生活太日复一日的循规蹈矩了,出现一点异常就能打破这平静。而有时却是晴天里一声惊雷,突然就让大家躁动起来了。
下午一进教室以芫就关切地问陈晨:“听说胡小谷昨晚跑了,都上了半天课了,才发现他没在。”
“啥,谁没来?”静柠也凑了过来。
“是的,听他们寝室的说昨晚没回寝室睡觉,他们以为他请假了。上午最后两节班主任上课看他没在,问他们寝室的,才发现这孩子可能是跑了。”陈晨叹了口气。
大部分人都不会注意到大部分人的。
经过了一下午的各处打听了解,班谈时间,班主任自然是要说明情况。防止同学们之间胡乱猜测影响学习,更怕有人效仿。一个已经快要了他的命,再来一个怕是直接给班主任干回家去了。
“胡小谷,通过校门口的监控显示,发现他是昨晚放学后离校的。14班一个他初中同学,关系很要好,胡小谷找他借了点钱。据他说他前两天还陪胡小谷去买了一张新电话卡,但这些行为胡小谷都没有告诉他,他也是刚知道胡小谷跑了。还有,他的电话卡已经取了,应该是知道能定位。据我们班的同学说胡小谷前两天发了一条动态——走四方,看来这孩子是早有预谋啊!”讲完,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走神了,大概脑子里正在回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胡小谷要是跟任何同学联系了,或者说你们要是联系上了他,立即来告诉我。也请同学们自己思量不要试图效仿这种恶劣的行为。”
据以芫他们所知,胡小谷成绩不错,班上前几名,平时挺老实的,和同学们之间也没什么矛盾。所以应该不存在被校园暴力之类的情况。
胡小谷爸妈在外面打工也赶紧回来了,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或许也没有人关心他真正在想什么。
以芫高一的时候也想逃,但不知道能逃到哪儿去,只能作罢。虽然不知道胡小谷为什么要走,但以芫想他是想反抗些什么吧,不会对他赞扬也不会对他批评,这只是他的选择而已。况且那时候的以芫也不成熟,看不懂很多问题。
后面几天班主任没有心思管班上的同学,费尽心力地寻找胡小谷,跑了公安局,每天和警察叔叔进行密切地沟通,又得及时与胡小谷父母传达信息。肉眼可见班主任很累,眼里尽是疲惫,班上同学尽管不怎么愿意听他话,但也知道这时候不应该闹出什么事,连曾子梚他们几个我行我素的都安静了很多,至少保证了该在教室的时候在教室。不仅如此,同学们也都希望胡小谷能平安回来。
终于在事发5天后,胡小谷给他爸爸打了个电话——我好饿。
所以“地为床,天为被”的日子是胡小谷的一时冲动。
学校该有的惩罚自然是逃脱不了的。
以芫和静柠路过办公室向里面瞅了几眼,胡小谷和他爸妈都坐在班主任的对面。一如大多外出打工的父母一样,朴素、简单廉价的穿着、鞋子很明显的破旧了,想必是穿了很久了,脸上满是几十年所经历的风霜,此刻却如一个乖孩子般在老师面前认错恳求原谅。以芫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被什么狠狠得给堵住了。心里满是疑问“你说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念在他成绩不错,之前也犯过什么错误,所有的任课老师们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学校决定留校察看。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他在**台念自己的保证书。以芫并没有听他的内容,注意力全在操场外面他父母的身上。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念完了,以芫转头看着胡小谷一步一步从**台上下来,看他的神情应该是不知道父母在的。也好,知道了只会是更深的愧疚,久久不能释怀。
他没有对谁说他为什么会走,也没有说他那几天经历了什么,他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学习。没几天,也没有人提及了,但对于他来说,应该一切都变了。
不知不觉已经11月多了,午休时以芫听静柠说才得知今天时杨杨轩十八岁生日。以芫很纠结要不要给他买点喝的,有点拉不下这个面子而且杨杨轩女朋友也在班上,思来想去,还是送吧,一张写着“生日快乐”的卡片代表了你还是我在这个班上的好朋友。
杨杨轩晚上也还叫了以芫去吃饭,以芫没去,觉得不怎么自在,毕竟和其他人都不是很熟。当初的误会就是班上在传他俩要在一起了,而以芫也看得出来杨杨轩前桌也就是他现在的女朋友喜欢他,不仅如此,当时夏希对以芫态度也变得不是很友好了。那时候杨杨轩已经没有追夏希了,以芫还是解释了一番——自己喜欢的是曾子梚。以芫想保持些距离,杨杨轩或许也觉得自己没必要自作多情。就慢慢得成了陌生人了。后来想想其实说清楚就啥事没有了,可当时的年纪只想着自己应该要怎么做,却忽略了对方的心情和感受,别人如何看并不重要,只有对方明白就好。
按照规矩每次月考后换位子,以芫又坐在了方方格格的木质窗户旁,最喜欢的教室里最喜欢的位子。为枯燥的高中生活增添了一份美好。
窗外的天气细雨朦胧,望向窗外如层层细纱蒙住了后山,依稀见些绿意。一周的阴雨连绵让人仿佛都丢掉了精气神,蔫蔫的。
“今天总该晴了吧!”以芫起床时看了眼窗外。丝毫没有出现太阳的迹象,雾蒙蒙的。早操跑完,嗓子都不太舒服,时不时得咳嗽一下。
雾气朦胧消逝在早上10点多,讲台上班主任在讲《热爱生命》这篇课文。光线突然亮了起来,以芫打开窗户,看见阳光照耀在山上,照耀在那棵矗立着的大树上,黄绿色的树叶闪闪发亮,有些枯黄的叶子大的小的随风缓缓落下,鸟儿们在树林间飞来飞去。微风吹来,耳边的头发在飘动,“真好!”以芫默默感叹,趁班主任在黑板上书写悄悄回过头给身后的静柠穿了一张纸条,写着“这真是个美好的早晨”。静柠一皱眉头,一脸疑惑的样子。以芫眨了眨眼又指了指窗外小声地说:“天晴了!“静柠会心一笑。
午休时,班主任进来看了一眼,午睡的午睡,还在做题的做题。见班主任远去,以芫偷偷掏出自己的手机听《晴天》,望了一眼在教室另一边的曾子梚,他正在趴在桌子上熟睡。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温暖的阳光,“等待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以芫前两天午休偷摸出教室被班主任抓了,今天才罚到以芫扫教室,谁知今天星期天大家都会出去玩然后带一堆吃的喝的到教室,已经有一大堆垃圾堆满了教室后门。其他一起扫地的同学也还没来,以芫正看着一堆垃圾发愁的时候,曾子梚来了,强装镇定的一问:“你、你也要扫地吗?”曾子梚回了一句:“嗯。”又低头看着一堆垃圾说:“这么多垃圾,只有你在弄。”以芫不太敢和曾子梚对视,也低头看着垃圾回答一声:“嗯,他、他们都还没来。”
以芫就把垃圾铲进垃圾桶里,曾子梚拿着铲子进教室铲垃圾去了,以芫突然觉得有些委屈,怎么自己一扫地这么大堆垃圾,还得去倒。曾子梚铲了教室里堆着的垃圾又把垃圾提起去倒了。提着空垃圾桶回来对以芫说:“其它的就给他们吧,这也差不多了。”以芫看着空空的垃圾桶回了句:“好。”曾子梚早走进教室了,以芫还在原地心跳加速。
这是三年高中生活里他们少有的交集了。
晚自习是数学,以芫桌子里还有蛮多大白兔奶糖,想着下课过去给如轶给几颗。想着想着又幻想去了,“会不会我一过去碰到曾子梚也找我要,要不要多拿点,哎,不会的!万一他要,再回来给如轶再给就是。”结果下课以芫拿去给如轶问她要不要,曾子梚刚好从教室后面走过来加入这一幕,把手伸过来挑逗似的看着以芫:“我也要。”以芫抑制住自己的兴奋看着曾子梚问:“真的要。”他说:“真的。”还点了下头。结果转眼曾子梚走到讲台问正在改卷子的数学老师要不要。以芫当时就服了他了,如轶也心照不宣的笑了。以芫想当时自己的脸应该是红的,听到那声“我也要”,心跳都漏了一拍。还好当时没有人看着她,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秘密了。
如此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藏得住。
躺在床上的以芫回忆这一天,今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