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芫之前买的那个数码相机,攒了一段时间的钱,又找老哥借了几百块,说是借,到现在也没还。
以芫是从高一就喜欢上了拍照,高中太忙,她又觉得心中对爸妈愧疚一直也不敢跟爸妈开口。就这样拖到了快高三,心中也确实觉得自己大概在学习上是不会有什么作为了,喜欢就干,于是就终于下定决心买了个数码相机,手掌大小,揣口袋里就成,也不用担心被班主任抓到。
那时候的以芫就跟所有小白一样,见啥拍啥,花花草草拍了不计其数,后来发现啥用没有。当然偷拍曾子梚也是拍了不少,所有每次有别的同学要借以芫相机看看,都是不能直接看的,得等以芫把那些照片转移地方了才行。
只记得后来毕业的时候以芫拍了4 5千张照片,学校的各个角落,班上很多同学的照片。
日复一日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以芫倦了就午休溜出去拍拍照,算是解压吧。
校门口的两行大树,被风一吹唰唰地响,飘落下来。时不时还有一两片从以芫小小的镜头前飘过,虽然天气不错,毕竟快进入冬天了,以芫还是不禁打了个寒战。
11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就进入了12月了。刚上高一的时候,那时候觉得高三好遥远,没想到等到发觉时故事也已叠了半本书了。
以芫不再是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但依旧时教室的最后一排,同桌每天什么也不干,除了用手机看小说和睡觉。也是神奇,竟然看了一个多月的小说也没被哪个老师逮到,不过仔细一想确实只有运气极差一般不会被逮到。最后一排的优越的地理位置,每个人的座位和桌子上都摆满了书,等老师从讲台走下来,拿张草稿纸一遮,自然是看不见的。当然也不排除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可能性不大。
曾子梚坐在教室后门那边,似乎整个高三他的位置一直在那儿。其实以芫和他之间算是近了一点,中间隔着三个人和一个过道。
他不在眼里的时候就在余光里。
不过他是体育生,晚自习第一节课基本上都在操场上训练。以前坐在窗边的时候,以芫还能趴向窗外瞅两眼,而现在以芫只能看着他空空的课桌发着呆。
窗外的天已经很模糊了,另一边教室外的走廊上的灯也已经亮了起来,教室里的灯照着所有同学,安安静静的。很多同学在认认真真的做题,后面的同学大多在玩手机或者看小说,也有同学在吃零食,还有的戴着耳机在刷题。这样的夜晚度过了几百个了。
当以芫把头埋进书本里听到躁动的声音时,大家就都明白了,班主任在教室窗外或者即将进入教室。也有少数时候,是他们体育生训练完了进教室,以芫就看着少年从推开教室进来走到座位放下书包和同桌说着什么。
很开心,静柠和以芫如从前。静柠还是每天给以芫带早餐或是一起去食堂吃。
有些裂痕只是在当时不明显罢了,让人难以察觉它的存在,误以为它不存在。时间到了措手不及地一条巨大的裂缝摆在那里,你呆呆地看着久久还没回过神来。
只能说一句珍惜当下吧。
而现在,以芫她们要迎接的又是足球赛。“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每次都得到大冬天的来踢,多冷啊!”以芫边吃着碗里的饭边给静柠吐槽。
不过对于以芫来说,只要是不待在教室里,叫她上去踢她都会无所谓的。
和去年的阵容差不多,曾子梚依旧是前锋。袁林域似乎不是很开心,他觉得他们只是叫他来凑热闹的,因为两场比赛过去了,他却一分钟的场都没有上。“唉,”以芫也只能叹叹气。
相比上一次以芫只能在旁边看着,这次以芫可以把她的小相机拿出来好好拍拍了,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拍曾子梚了。“记录足球赛“这个理由,想必班主任也不会多说什么。班上的同学在加油助威,以芫在一旁按着快门,以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刻是她高中不多的快乐之一。在那个小小屏幕里,那个少年就那样朝前方的球门奔跑着,以芫没有设置好快门速度,少年跑得太快都虚掉了几张照片,她却觉得那几张照片也格外的好看,或许很多年后,他在自己的记忆里就是这个样子吧!
很快到了半决赛,以芫班自然是朝着卫冕冠军去的。不过已经到了半决赛,自然不如前面踢得轻松。到下半场了,以芫停止了拍照,好好看会儿球。曾子梚被对方的一个后卫紧紧地跟着,仿佛立了誓绝不让曾子梚拿到球。
能看的出来对方很拼,一旦以芫班有人拿球,他们就会立马过来两三个人围住把球抢走。大家都踢得比前几场费劲多了,曾子梚向自家球门跑了很多次来接球或者参与防守,他太累了,以至于带球的时候速度明显提不上去,然后被对方球员把球截走。
终于在80分钟的时候,对方前锋趁以芫班的小众同学脚滑没有及时回防而打进一球。小众可以说是以芫班甚至是她们高中为数不多很喜欢足球且球踢得不错的人。在最后的这十几分钟里小众真的拼了,其实体力已经下降了很多很多,他大概想弥补刚刚那个丢球,想拼回来。可是对方刚进了一个球士气大涨也更拼了。
终场哨响起了,比分定格在了1:0,止步于此了。
在班主任的督促下,很多同学向教室走去,静柠和思淼也结伴回教室了。以芫和如轶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收拾包,披好衣服向这边走来。
以芫放不下曾子梚。如轶放不下小众,他俩还没和好。
门将万凡伟旁边有他女朋友王林盈在安慰他,曾子梚走过来和以芫对视了一眼,不再视而不见,也不再是以前那种不想看到以芫的眼神,反而充满了柔和。他瘫坐在球门前“想打人,真他妈不爽。”小众也瘫坐着呆呆地望着球场。
如轶突然在旁边哭了,拉着以芫向树林那边走去。大家都回教室上晚自习了,只剩下稀疏的几个同学在打扫。其它的喧嚣都藏起来了,只听得见此刻广播里的《独家记忆》,“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如轶渐渐平复下来了,以芫也早已经红了眼眶。听着这首歌也控制不住情绪了,从高一到现在,以芫见过很多次曾子梚心情低落、愤怒、沉默不语的样子,可她一直都是在旁边看着他。她不是不想去安慰陪在她身边,她只是一直以来都找不到以什么名义或者说有什么资格在他身边,因为他从来没在意过她,他在意的一直是别人。
再怎么难过,都得收拾好心情进入教室。低着头喊“报告”,只希望不要被老师同学看到红红的眼睛。
第二天曾子梚一直在咳嗽,到晚上咳得更剧烈了。以芫一直听着,那样刺耳。以芫忍不住抬头转过去看他一眼刚好对上曾子梚红红的眼睛,以芫慌了一下。他好像早就在看着自己了,他看着真的好难受,以芫在犹豫下课后要不要跑去给他买药,结果如之前的所有犹豫一样。
后来,以芫在想如果当时跑去买药了,最后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