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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旧时故人来

端木太子成婚,阿离让杭青桓转交贺礼,是一颗夜明珠,叫悬黎,说是价值连城一点也不为过,这是舜华太子当年送阿离的及笄礼。

为此,杭青桓想了三天都没想明白阿离是何居心。其实,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那么多坏人,只是我们已失去了信任别人的能力。

端木太子成婚的前一晚,五月十九,阿离与栾意珞在院子里,在两人的精心照料下,桔梗花虽比之前少了一半,不过花开得甚好。

阿离打量了下栾意珞,栾意珞的着装同一般婢女一样,双丫髻,上穿青色短襦,下着长裙,五官周正,并不显眼,只是细看之下带着一丝端庄得体,“你的名字谁给你取的?我看你并不像一般婢女,可是家道中落?”

栾意珞规规矩矩地答道:“奴婢父亲取的,奴婢父亲原也是个七品县官,两年前获罪下狱,病死狱中了。府中女眷没入奴籍,一年前来到公主府。”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都死了。”栾意珞并不见悲伤之色。

阿离点了点头,“有时候,死了的人要比活着的强。”抬头看着星空,“这几日你照顾我很费心,我明日就回衡山,我会让杭公子帮你去掉奴籍,送你些银两过日子。”

栾意珞抬头看着阿离,平静的眼里终于起波澜,壮起胆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衡山吗?”

阿离转过身,盯着她看了会,“这两年想必你是受了不少苦,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你我作伴也好,好过孤苦伶仃。”

阿离刚要回房,忽觉北面有邪气直逼王宫,阿离提气用《逆天术》中的瞬间转移跟随那股邪气到了若水公主的泉月宫,侍卫宫婢皆晕死过去。一个蓬头垢发,通体红光,眼睛外凸闪着幽幽蓝光,嘴唇发紫的妖物,把若水公主抗在肩头。

阿离面无表情冷冷地道:“你放下她!”

那妖怪仰天大笑:“哈哈!”阴森森地看着阿离,“我尊贵的公主殿下,六百年了,你过得好吗?”

若水公主的泉月宫,同端木太子的央月宫离的很近,杭青桓正在太**中,这边一出事,两人都是习武之人立刻惊觉,飞快地赶来。看到若水公主被挟持,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第一反应就是要救她。

阿离连忙对杭青桓说:“你们不是她对手,保护太子!我保证若水公主头发都不会少一根。”

杭青桓一听赶紧拦住端木太子,在南淮,没有什么比端木太子的性命更重要。

那怪物龇牙咧嘴,冷笑道:“公主殿下,所有人都到齐了,这可太好了!”

“第一,端木若水是无辜的,第二,不要逼我动手。”

那鬼魅满腔悲愤地说:“哈哈!无辜?从来被牺牲的、被屠戮的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无辜者,公主忘了梁城二十万无辜的人是怎么死的吗?”又得意洋洋地说:“他有比翼鸟护身,我伤不了他。我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方法的呢,你说咱们的太子殿下会不会很痛苦啊?想到他很痛苦,我就很开心!你看,我这也是为端木太子好,早点帮他解决了若水公主,免得他重蹈我们太子的覆辙,公主殿下,你说是不是?我会好好地折磨端木若水的!”

“是我兄妹二人对不住你们!你们成为鬼魅,害人害己,这又是何苦呢?我送你们往生可好?”

“不!我要好好活着,活着看你们兄妹遭天谴!”

“哼!我这就助你们往生!”

“你若敢过来,我就杀了……”

杭青桓只眼睛一眨,阿离就已经一手抢过若水,一手结印施展《逆天术》灭魅术,此术专用于对付鬼魅,一旦击中,将魂飞魄散。那是绝对的速度,远远超过对手之上的修为。

那鬼魅一退退开三丈,却并不逃走。

阿离将若水公主交给端木太子,迎身上前,双手结印,指间光芒流转,桔梗花瓣围绕着她飞舞,美轮美奂,事实上桔梗花瓣是她的武器。

普天之下,六道之中,除了传说中的神,谁都对抗不了她的《逆天术》,那是逆天的力量,只是,所有逆天的行为都将付出代价。

那鬼魅只吃吃地笑,毫不惧怕。

待阿离的掌就要打在她身上的时候,那鬼魅忽然变成一个女子,肌如凝脂,柳眉比月,笑容可掬,对着她欣喜地喊:“公主!”

阿离无比惊讶,无法相信地疑惑地看着她,愣愣地吐出两个字:“锦年?”

那女子忽然变得无比妩媚妖娆,“公主殿下终于认出来了,呵呵,哎呀!真让人好奇,当年那样国色天香的锦年姑娘是怎么变成我这样一个怪物的呢?连公主殿下都没有认出来朝夕相处了十七年的贴身宫女,当年的锦素姑娘又是怎么死的呢?”

阿离咬着银牙,咬出了血丝,“你占据了锦年的身体!你离开她!”

“不!公主殿下,不是占据,是我们双方都乐见其成的。我来告诉你,当年锦素穿着你的衣裳从九九八十一层的涅槃塔顶跳下去,摔得面目全非,所以他们都说你殉国了。那是幸运的,因为她不如锦年漂亮。而锦年,那可真是个美人啊,你说是不?她为了保护你,辗转在无数个男人身下承欢,跟你所有高贵的姐姐和妹妹,任人凌辱糟蹋,上至将军,下至草民,哈哈哈!”

阿离捂住耳朵,不住地摇头,“你不要说了!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怎么能不听呢?公主殿下,您怎么能不记得,太子是因为你死的,蔚将军也是为你死的,锦素也是为你死的……这么多人都为你死了,您真正做到了倾国倾城啊!”

那女子走近阿离,媚笑连连,一掌拍在阿离身上,阿离被推飞重重地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那女子故作惊讶道:“你不杀我了?”又故意像恍然大悟,“是啊,你杀了我,锦年也就死了。”

若水公主悠悠醒来,被吓得不轻,哭了一会。这时看见阿离受伤,不禁着急:“太子哥哥,快救救她啊!”

杭青桓伸手拦着端木太子,自己飞身落到阿离身旁。

“哟,有人要英雄救美呢!”

阿离手一挥,一股气流推着杭青桓将他送回了端木太子身旁。

阿离站起身,桔梗花瓣旋绕成批帛形状旋在她身上,“怎样,你才肯放过锦年?”

“不!她要永生,我要一个身体,我们是各取所需,这很公平。我的灵魂跟她的身体融为一体,永不分离!对我来说,这是最安全的。我被青玄观的臭道士镇压在镇妖石下这么多年,却安然无事,可不就是因为锦年姑娘是公主的人。玄风那牛鼻子老道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把我放了出来,我这不就带着锦年来找您了,故人相逢,您开心吧?”

那女子伸手施术欲攻击阿离,却忽然有变,那女子飞身扑在阿离的桔梗花上,立马鲜血横流。

凄厉的叫声响彻整个南淮王宫,“啊!”

那女子身体被弹开砸在地上,阿离泪如雨下,“锦年!”

阿离抱起她,那女子含泪看着阿离,已没有了魅惑之气。

当年梁城一战无数无辜而死百姓的怨念,太过庞大化为鬼魅,囚禁着那些不甘的亡魂不得前往黄泉往生。

锦年的灵魂最后控制了身体,她给自己选择了解脱。

“公主……”

“锦年,这是为什么?”

“太子说,不要让公主一个人,公主会害怕的,所以奴婢怎么能让公主一个人活着呢?”

“锦年,你不要离开我!”

“公主,您找到太子是不是?”

“是,锦年,我找到他们了,我找到了……”

锦年转头看了眼端木太子跟杭青桓,无限留恋,“真好……”头一歪,没了气息。

阿离哭得声嘶力竭,“锦年……你不要死啊!锦年,我找到他们了,可是,他们都不要我了,他们不要我了!我好害怕,你不要离开我啊……”

阿离抬手结印念清心咒,为他们化解怨念与罪恶,免受十八层地狱刑罚之苦,送他们往生。怨念一消,锦年的尸体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飞走。

只是业障太深,阿离为他们超度完,虚脱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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