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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若华恋之我命由天

她出生在帝王之家,本应该是受万千宠爱的公主,可命运弄人。她的亲哥哥被父亲抛弃,母亲因此一病不起。她被囚禁在幽宫之中,见不得一丝光。那时候起她就知道她必须骄傲的活着。不再哭泣,不再懦弱,不再害怕,她的一片天只能靠自己顶起来。

摸爬了十余年,她终于赢得了一个机会。

领兵南征,要么胜要么死,这是她向父皇立下的军令状。

谁都只看到了她风光凯旋百官跪迎的样子,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其实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十五岁挂帅,银枪乱舞,风餐露宿,那不是一个女子所愿,她只是没有办法。

没有人愿意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风雨,她横竖都只能靠自己。

这是一个公主的悲哀,是一个女子的悲哀。然而当这种悲哀入了骨子就再也拔不出来了,她必须一直这么骄傲下去。

所以,在雷霆关的帅帐里她一眼看到那主座上的男子的时候,她的心浅浅的痛了一下。聪明如她,自然能看出男子眼中的怜惜,只是,为什么他来得这么迟?

那时候的她已经骄傲得身不由己了。

狼族部落里,武力很重要,像她这样一个女子,只有继续这么活下去,可他偏偏也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一纸婚书击溃了她所有尊严。

她跟着他来到了南边的皓国,纵然成了他的人,纵然为他生下孩子,那丝骄傲却一点也放不下。

暗地里和他较劲,文武用尽,为的是赢回一点点面子。可现在他告诉她,他知道这一切。他只不过是陪她玩玩而已,她的那点阴谋早就被他看在眼里了。欧若拉感觉最后的一点尊严也被燃烧殆尽,在能反应之前手中的鞭子早已挥了出去。

叮一声响,鞭子没能近丰华身,却被一截青色的剑刃削断,剑刃不停,削断那鞭子依旧向女子胸口刺去。

出手实在太快,欧若拉来不及躲闪,只听见面前男子一声怒吼,“住手!”

袭上心头的疼痛感代替了那吼声,看着胸口插着的那把青色长剑,欧若拉脸色愈发苍白。顺着剑刃望去,那是一张平凡而阴狠的脸,那是他的大儿子,皓国的大皇子。

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个关头她却笑了一下,不是她挚爱的男子,那就好。

跌落的身子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男子脸色煞白的看着她,手指触到剑刃又颤抖的缩了回来。“若儿,你怎样……”

此时的丰华什么都顾不上了,甚至连一边的凶手大皇子也无暇理会,任由他在一边叫嚣着护驾、放箭,他只是搂着怀里的女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他一生最爱的女子,他什么都可以不追究,只希望她不要有事!

剑插在胸口,伴随着女子的呼吸一起一伏的,血气上涌,一瞬间嘴角已经布满了血丝,那绝美的容颜因此多了几分苍白,映着破云而出的残阳,一切黯淡如斯。

丰华张了张嘴,声音变成哽咽。“若儿,你不要吓我……”

胸口的疼痛让她意识有些模糊,然而那深蓝色的眸子里却染了几分温柔,男子的容颜如此之近,这温柔而不失威仪的眉眼。就是这个男人纵容了她所有的任性,也许,他只是想将她护在身边,只是想让她什么也不做的好好陪在他身边。

他从来就不会伤害她。

从来都不会。

伸手抚上男子的脸颊,欧若拉吃力的扯了扯嘴角。“五郎,你怪我么?”

脸上那只手那样冰凉,丰华潜意识的捉了下来捂在手心里,头一下一下摇着,“若儿,我爱你都来不及为什么要怪?”

“可是……”

可是什么欧若拉没有说,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做下的错事太多了,一时间数不完。丰华轻轻的吻了吻女子的额头,将她小心的按在怀里,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很多侍卫,声音很乱很嘈杂,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怀中女子,看着那天幕一般湛蓝的眸子。

这具身体里的温度渐渐流失了,他感觉到了,可他不敢移动分毫,怕牵动她的心脉,到时候她会死得更快,他想要的仅仅是她陪在身边,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剧烈的疼痛让欧若拉禁不住痉挛,眼光空落的闪过周遭,最后定格在城墙的一角。

阳光反射出大片大片的白光,动了动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眼皮阖上的那一刹那,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没想到,还能死在他怀里。

手掌中的那只手滑落,动作很轻很轻,丰华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那种绝望与惨痛让他忍不住的嘶吼,长啸破空,整个碧落城都沉浸在一片哀痛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皇帝的若妃死去了,谁都只道是狼族偷袭丰华以其妃为人质,谁都以为是丰华手误杀了女子,却不知道这么一层。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忙着抓敌军,护圣驾。没有人注意到在那个安静的角落,那个留着欧若拉最后一瞥的角落里有着什么。

其实什么也没有,在那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站了一个一袭白衣的孩子。

欧若拉看到那白衣如雪的孩子,静静的站在城墙的阴影里。那一刻她才恍然,自己竟然又有两年没有再见过他了,她的孩儿长得可真是好看,那么好看的一个孩子,她竟然让他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

轻轻的抬了抬手,却连举手的力气也没有,只是看着那虚妄的苍穹微微的笑了一下,阿诺,无论如何你要记得,母妃很爱你。

清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那样一幕,他温柔的母妃躺在她父亲的怀里,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倒映着空中的残阳,远远望着他,那样哀伤而绝望,他的父亲手抚着那青色的剑刃,没有任何动作。

他想过他父亲会抛弃母妃,想过父亲其实不爱母妃,但是他没有想过他会亲手杀了他。那一刻的绝望伴随了他很多年,他在城楼上站了整整一夜,他想着终有一日他要杀了那个男人。

那一夜他孤身潜入绝代宫中,轻而易举的将手中宝剑刺进了那个男人的身体。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一刹那他心脏猛然缩了一下。顾不得看他是否死了,惊慌的翻窗而走,翻身出去的一刹那,那男子苍凉的声音从大殿里透出来,带着哽咽的呼吸声。“四儿,天黑路滑,小心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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