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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慈母

我叹了口气,随即坐了下来,为了掩饰伪装被揭穿的尴尬,我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表哥,你们男孩子也是这么不自由吗?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跟着。”

“怎么,表妹很讨厌被人跟着吗?”

他也挨着我在我的身边坐下,感觉很是自然。

“也不是讨厌,总感觉很不自由。”

我双手撑着草地,抬头望天,奇怪自己居然会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展露我稍显成熟的一面。也许,只是觉得他反正就要离开了,就算知道我的本质也无所谓吧。

许久,不见边上的人有声音,我转头疑惑地看着他,发现炎泽正用那双拥有无限深思的蓝眼凝视着我,而我却看不清楚那深思中的意味,莫名的感觉有点心慌。

“表哥干嘛这样看我啊?”

拿出一个女孩该有的娇嗔,我别开微红的脸,轻声埋怨道。心里却为自己这一动作恶寒不已。

“夕儿……你很向往自由,很想到外面去吗?”

悠悠的声音,淡淡的语气,明明是疑问句,可是却透着肯定。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就这么三言两语居然完全摸透了我的心思,还是我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回答,气氛静的有点诡异。

“夕儿……表妹,那我先告辞了。”

炎泽潇洒地起身,脸上又恢复到那类似母后的淡淡笑容,在微微的暖风中消散了刚刚的小小尴尬。

“表哥慢走,夕儿不送了。”

我起身微幅相送,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百花之后,我才敛回自己的心绪。

炎泽,卓然的光华,既然能让他隐藏地如此之好,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

“母后!”

我轻轻推开母后寝宫的门,只见母后正静静地站在窗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夕儿,你来了啊?”

看到我进来,母后笑着向我走来,那双蓝眼中是一掩而过的忧虑,月光静静地从外面飘洒进来,我心中一顿,明白了母后一定是在想家。

母后拉着我在床边坐下,我顺势乖巧地偎进了她的怀中,双手抱着母后的腰,轻轻开口道:

“母后,你是不是想家了?”

母后轻拍着我的手顿了顿,随即双眼又瞟向了窗外,柔声说道:

“是啊,看着外面的明月,母后想起了夕儿的外公和外婆,还有舅舅。不过好在见到了泽儿,母后心中安慰了许多。”

“母后,你嫁给父皇之后,就没有回去过吗?”

“回去过,但仅仅一次而已,后来有了你,母后就没再回去过了。”

母后依旧笑着,语气里却满是无奈与眷恋,十六年了啊,母后都十六年没回去了,这次好不容易看到家人,怪不得她会如此激动了。

“夕儿……”

母后低头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免让我心中生疑,我坐起身靠在她的怀中,抬头问道:

“母后,有什么事情吗?”

母后正了正身子,帮我撩了下额前的头发,疼惜地看着我:

“夕儿,这次四皇子来我国,可能也有和亲的意向,母后在想……”

说到这里,母后停住了话,我却已经知道了她话中的意思了。睁着眼静静地对视着母后的那双蓝眼,很是平静。

“毕竟那里是母后所熟悉的地方,而且四皇子又是泽儿的好朋友,他的为人母后也放心,你若是嫁到风吟国去,还有母后的家人照顾……”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安静,母后说到这里突然不再说下去,只是心疼地搂紧了我。

“夕儿,母后也不愿你离开我的身边的,可是作为你父皇的女儿,这就是你的命运。”

“母后,我都知道。”

我轻轻地伸手捂住母后的嘴,不再让她说下去,这个命运,我早就预料到了,与其嫁到别的国家,还不如到母后的国家去,至少那里还有母后的家人可以顾着我,我知道母后的想法。

“母后,我们不说别的了,你弹琴给我听好不好?”

我搂住母后的脖子跟她撒着娇,不管以后如何,现在的我还是绕膝在母后身边的小女孩。

“好。”

母后放下我,缓步走到琴边坐下,长长的衣摆拖在身后,宽大的白色衣袖铺在琴上,看不到手指在动,琴声却已经从她的手底下悠扬地传了出来。

我轻轻地踩着母后拖在地上的白色纱衣,在她的脚边席地坐了下去,把头靠在她的腿上,仰起头看着她。

“母后,什么时候我才能弹出这么美的曲子呢?”

母后看着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拨弄着琴弦,让我的心在她的乐声中慢慢地静下来。

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就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突然一股奇怪的感觉向着我席卷而来,本能的张开双目望向窗外,却发现母后的眼睛也看着窗外。

我连忙起身跑向窗口,却只看到窗外的树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着,为什么我刚刚会感觉到有人在窗外呢?再回头看看母后,琴声依旧,但是里面却多了一份不明的思绪。

在月光照不到的一个角落里,一袭黑色身影缓缓地显现出来,一双幽蓝的蓝眸直直地看着那个透着烛光的窗口,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心中满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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