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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人间烟火

这时天色渐晚,我必须在天黑以前回到住所,我可不想天黑时在这样的森林里乱逛。

鹿肉已经被鳄鱼吃的差不多了,我将它的残肢收拾了一下,沉入到沼泽中,但将它的鹿角用斧头砍了下来。锋利的鹿角可以当作武器,抵挡其他大型猛兽的攻击,刺或戳都很有威力。

我看着鳄鱼的尸体,虽然这是个丑陋的大家伙,但事实上无论是它的肉还是他的皮对于困境中的我都无比珍贵。鳄鱼肉富含蛋白质和脂肪,且可入药,它那锋利尾巴的肉尤其鲜美。而鳄鱼皮则非常坚硬,用来保护身体的重要部位,效果很不错。

问题是我该怎样在天黑前把这个近百斤的大家伙在杂草重生的丛林中拖回营地?

我想砍几颗小树做成木排然后拖着鳄鱼走,但着工程浩大,而且道路上崎岖不平,恐怕拖起来难度也不小。

我也想将它砍成几段然后分批带走,但被分尸的鳄鱼肉可能会引来其他猛兽,或者被其他动物偷食,同时鳄鱼的皮的完整性也会遭到损害。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从一无所有突然一夜暴富的小子一样患得患失。

我捡起几块石头朝远方扔去,用这无聊的举动派遣我的无奈。

石块飞到草丛里,砸到树木和地面上,有几块砸到岩石上,好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花。

我呆了呆,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又扔出几块石头。

树荫下的岩石上迸出的火花格外明显,看来不是我眼花了。我走到岩石跟前,用斧头背磕了磕,发现火花冒出的更多了。

有时候我会埋怨自己的运气实在不好,比如坐飞机会发生空难,或者费尽千辛万苦发现的小岛还是一个荒岛,但有时候我还会感谢老天爷没做的太绝,比如掉进海水时给了我一个救生筏,或者在碰到大章鱼的时候让我捡到一把斧头。

这就好像那个著名的笑话:甲乙跑到深山里,其中甲对乙说:“哥们,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乙问坏消息,甲说:”坏消息是,这地方除了牛粪,没有别的吃的了。“乙问好消息,甲说:”牛粪有的是!“

我现在就发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这些磕起来直冒火星的石头是做引火石的绝佳材料。

其实用凸镜的办法也可以引火,但那需要光线的配合,阴天、黑天或者在树木高大参天的森林中都不适用,但引火石可以。

我从地上找到一些树皮和树枝,和一些干草堆在一起作为引火用的火种,我还准备了许多细木枝,用来巩固和扩大火势。

我捡起一个石块,用斧头背部不断的敲击它。火星一点一点的落入火种里,但都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动静。

“来吧,宝贝,给我冒点烟出来。“我蹲在那一边敲击着石头一边喃喃自语,到后来我甚至感觉自己都快冒烟了,但那堆东西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忽然感觉自己蠢透了,也许几万年前第一个学会使用火的野蛮人看到我这样都会叹气。

会不会是材料的问题?我摸了摸,果然这些地上的树皮树枝都隐约有些潮湿。

这时我发现我的背后有一颗死树,树是拦腰折断的,但并未倒在地上,而是担在了其他树的身上,看痕迹很有可能是野猪或其他动物撞的。

猪撞树上了,看来不是杜撰的。

我摸了摸那棵树,表皮非常的干燥,看样子死了很长时间了。

我再次从这棵树上弄了些树皮下来,碾碎后堆在一起,然后又开始我那愚蠢的引火过程。

但我只敲了一下,便感觉从那堆木屑里冒出烟来。不过直到我看见火苗了,我才明白这不是我的幻觉。我忙不迭的把其他枯枝一点一点的加了上去,火势控制的很好,慢慢持续的烧了起来。

通过引火,我总结出一个经验:理智的选材,比盲目的勤奋有用得多。

火一旦烧起来,想让他变大就容易得多了,森林里有的是木头,反而是控制火有时候会变得困难,虽然引起一个小岛的森林大火可能会比较容易被其他人类发现,但那绝不是我希望的形式。不过在沼泽的周围,树木相对少一些,还是比较好控制。

我把火堆周围挖了一个环形的沟,里面灌上一些泥浆,用来防止火势过度蔓延。

这是我自从飞机失事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自己上火,第一次看见火。

黄色的火焰尽情挥舞,驱散走了夜晚将要来临时的寒意,照亮了孤独的我的周围,鼓舞了我内心的勇气。有了火,我就敢于面对黑暗和寒冷,敢于向威慑我生存的任何恶劣环境挑战。

以普罗米修斯之名。

这时我看了看旁边的鳄鱼,我决定在现场将鳄鱼分解并烤熟,然后带走有用的,抛弃无用的。

放血,扒皮,取内脏。一切都依照着生存手册上记载的方法。忙乎了一番之后,总算是弄下一块还算完整的鳄鱼皮来,它的内脏我都扔掉了,因为没有水,不能清洗,又不知道它吃没吃什么有寄生虫的东西,所以只好忍痛割爱。但皮下的脂肪我都仔细的刮了下来备用。

剩下这一部分就是肉了,我将它延脊椎骨劈开,然后从中间劈成两半,这样就将整体分成四块。我将其中一块后块的排骨部分和大腿分开,然后将大腿插到鹿角上,再担到两个带树杈的湿木上,架到火堆上,然后一边翻转鹿角,一边往肉上撒海盐。

肉在火上烤的劈啪乱响,滋滋的冒着油,不一会鳄鱼肉的表面就泛出金黄的颜色,香味传来,我简直都快站不住了。当火候差不多时,我根本顾不得烫不烫嘴,张口就咬下一块最肥最油的肉。那肉进入我的嘴里冒出的嘶啦声还没停,就被我象征性的嚼了几口吞进了肚子。

我忽然闭上眼睛,两滴泪水从我眼角挤了出去。

其中一滴是因为太他妈烫了。

另一滴是因为它的味道,用食神的一句话那就是:太好吃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都是以生鱼和鱼干为食,味道那就不用说了,我想就算自己是只猫,那我也早该吃腻了。不过在海上漂流那段日子,我实在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吃到做熟的食物。

而食物的单一,也对我的身体产生很大影响,本来身高178,体重近80斤的我,现在已经满脸胡子,皮包骨头,活脱脱一个饿鬼形象,有一次在海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在地狱报道了。而当我吃到熟肉后,我简直更确定了自己就是一只饿鬼。

只用了片刻,这只鳄鱼腿就被我吃了个精光。

我又开始烤其他部分的肉,大概用了2个小时的时间,我连吃带烤,基本上将所有鳄鱼肉都处理完毕了,除了吃掉的,还大约剩下30多斤烤熟的肉,如果保存的好,基本上可以够我吃七八天的了。

这时天色已晚,火堆的周围开始黑暗,我知道应该往回返了,便找来三根木棒,分别都用新鲜树枝缠上许多树皮和干木,并把刚才刮下来的脂肪涂抹到上面。

我拿其中一个用火一点,那脂肪遇火即燃,不一会火把就烧了起来。

我收拾好战利品,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便熄灭了火堆。

周围顿时暗了下去,只有我火把照亮了一小块地方。我费力的找寻着大树上的记号,开始了归营的道路。

森林的树木在火把照耀下投射出的片片阴影,变得狰狞起来,全然不是白天时见到的模样。仿佛一个杀人狂魔,白日里是谦谦君子,到了晚上就带上手术刀去那僻静的角落里找寻自己的猎物。

我知道这里没有别人,有的只是树木和动物,但我的心也在这种环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好像总有谁在背后盯着我,我转了几圈,周围除了树还是树。

我紧走了几步,这种感觉并不好,我希望快点回到营地,虽然那里只有一个我挖的小窝,但家给人的感觉总是安全的。

我并没有想到。

从我进入森林、追寻鹿的足迹、杀死鳄鱼;再到我烤肉,吃肉…..

一直到我现在走在回去的路上。

我的背后。

真的一直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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