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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亚特兰特(中)

猎魔界流传着一句话,叫做“千万不要以外表去判断一位猎魔人的实际年龄,答案往往会令你大吃一惊!”

平心而论,对面这位威震西方猎魔界的大人物,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个超级高手,没有上位者独有的气势,没有威严的神情,一张儒雅的,带着和煦笑容的脸,如果再配上副眼镜,顾小石觉得,更像是位文质彬彬的大学教授。

单从外表来看,塞斯克斯·亚特兰特和洛兰·亚特兰特,并不像是父子二人,除了那漆黑的头发,身材样貌,各不相同。塞斯克斯·亚特兰特比儿子矮上一些,和顾小石身高相仿,五官端正,但绝没有洛兰那么帅气,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亚麻长袖衬衫,一条棕色马裤,身上的马甲和脚上的马靴,与马裤同色,如果不是洛兰事先告知,还以为是一位乡间的农场主。

“欢迎到亚特兰特庄园作客,姜小姐,顾同学,很高兴见到你们。”塞斯克斯微笑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面对这样一位大人物,顾小石不敢失礼,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问候道:“亚特兰特先生,您好,今天真是打扰了。”

姜一妙和顾小石一样,敬了个礼,道:“很早之前就听父亲提到过您,今天终于能亲眼见到,叔叔您好。”

“哈哈,我也很开心,你父亲可好?”塞斯克斯笑道。

“他很好,谢谢,他经常念叨您呢,说您是他认识的人中最特别的那一位。”姜一妙乖巧地答道。

“是吗?他也很特别呢,这就叫臭味相投吧?哈哈!”塞斯克斯爽朗地笑了,又道:“麻烦你转告他,请他有时间来欧洲找我吧,也好叙叙旧。”

“是,一定转告。”姜一妙答道。

看来是旧识,这位亚特兰特族长和姜一妙的父亲,多半是朋友,顾小石猜想,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触碰自己的臂膀,急忙转头一看,好家伙,吓了一大跳。

马这种动物,顾小石并不陌生,甚至还骑过。住家的厂区在山城市郊,周围山区里大都是些农村,离家几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处集市,每逢周六,村民们会从四面八方过来赶集。新鲜的蔬菜水果,自家养的鸡鸭猪牛,有些挑着扁担,有些用牲畜拉车,牛车和马车经常见到。小的时候,每隔二、三周,养父只要在家,就会带着顾小石和养母一起去赶集,一回生二回熟,顾小石嚷着想骑别人的马,养父就将他那小小身体高高举起,轻轻放在马背上,拉着缰绳慢慢走动,然后,小小石便在马背上学着人家“驾驾驾”直叫,可惜,马儿基本不睬他,仍旧低着头,寻找吃食。

那些马儿,大多躯体矮小,皮毛粗陋,模样自然也谈不上好看,可背后这匹却不同,完全不同。

东方人爱用“高头大马”来比喻体型高大,而这个成语的原意,自然指的是马。平日里,实难真正见到大马,屏幕里偶尔会出现,但都不如亲眼所见那般震撼。

背后这匹马儿,是真正的大马!像是一堵墙般站在身后,顾小石和它比了比,自己的脑袋也就刚刚高出马背一点点,人家要是抬起头来,需要举起手臂才能摸到马脸。除了体型彪悍,这马儿的模样也着实令人吃惊,黝黑的皮毛,黑得发亮,油光水滑的,额头正中处和四只马蹄却是雪白的,鬃毛又粗又长,尾巴像是只大扫帚般,都快及地了。

好神骏的一匹马儿!原来是马儿正轻轻地拱着顾小石,却不知为何,偏偏是顾小石。

顾小石忍不住一声赞叹,用手轻轻抚摸马脸和鬃毛,那马儿似乎相当受用,不住地拱着他。

“它喜欢你,”洛兰道:“这马快满三岁了,是父亲亲手养大的,除了父亲之外,还从没见过它对谁这般亲热。”

“是吗?呵呵,呵呵。”顾小石乐了,不住地抚摸着马儿,难得碰到和自己投缘的动物,打心眼儿里喜欢,就差没亲上一口了。

“二位,就由洛兰带你们逛逛庄园吧,我先失陪了,等会用餐时间见。”塞斯克斯说道。

“亚特兰特先生慢走。”顾小石赶忙答应道。

“如果你不介意,”塞斯克斯看着顾小石,面带笑容道:“你可以叫我声叔叔。”

“那怎么好意思呢?”顾小石有点受宠若惊。

“你们和洛兰是同学,也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我想,一声叔叔,才不至于见外吧?”塞斯克斯道。

“那行,叔叔慢走。”顾小石还真不会见外。

“爽快,哈哈,回头见!”说完,塞斯克斯转身离开了。

见他走远,姜一妙吁了口气,看来平日里洒脱的她,今天也不敢造次。姜一妙走过来,伸出素手,也想摸摸马儿。谁料,那马儿脑袋一甩,不予理睬。姜一妙不甘心,再度摸去,这一回,马儿似乎生气了,不住地嘶鸣着。姜一妙大怒,居然被一匹马儿拒绝了,看来这马的审美观真是烂到极点,如此美女都不搭理。

顾小石在一旁“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马儿,道:“这匹马儿,一定是母马。”

姜一妙白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的?”

顾小石道:“那还不简单,你长得这么好看,它却不睬你,可见是嫉妒了,正所谓‘同性相斥’,就是这么个道理!”

话说得虽然乱七八糟,可暗地里却赞了姜一妙,姜大小姐脸皮薄,一丝红晕浮上俏脸,道:“你的意思是,这匹母马喜欢你?看得出来,你也喜欢它,或许这就叫‘异性相吸’?”

“打住,必须打住!”顾小石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了,不然自己一定会被狠狠地“涮”上一把。

“嗯……不好意思,”洛兰的声音响起:“它叫布埃,还差四个月满三岁,它......它是匹公马。”

顾小石呆立当场,姜一妙看看马儿,又看看顾小石,缓缓道:“原来马也有不同的喜好啊!”

……

亚特兰特家的楼房建于十七世纪,全是用大石块砌成的,后来修整过,外表有些沧桑老旧。卫斯理家族,顾小石去过,那里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而这里却相形见绌,除了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耀眼之外,其余的家私都很古典,多为木制,看上去颇有些年月。

今天没用主餐厅,而是在隔壁,一个不算大的房间,一张不算大的长方形餐桌,餐具擦得很亮,似乎全是银质的,桌上的杯碟盘碗摆了不少,乳白色的刺绣台布,很温馨,顾小石的感觉不错,这里像是寻常的法国人家,没有大家族的奢侈和豪华,也不必有,亚特兰特家族早在许久之前便证明了自己,今日更是无须这些面子功夫,这,便是底蕴,深不可测的底蕴。

亚特兰特父子二人相对而坐,顾小石则和姜一妙一人一边。塞斯克斯换了身衣服,不是什么顶级名牌礼服,一件大众化的法兰绒格子衬衫,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随意,而又不失风度。

低调中的讲究,才是真正的豪门,顾小石今天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面前摆着一只很小很秀气的勺子,不是金属的,那质地看上去像是骨料制成。最初,他并不明白这只小勺子的用途,待开始用餐后方才知道,这原来是鱼子酱专用的。有人喜欢用鱼子酱涂面包,或是饼干一类的,但真正的行家,却是直接用勺子送到嘴里品尝,不能用金属勺子,那会让鱼子酱发生氧化作用,带上金属味道。又黑又圆的鱼子,粒粒饱满,佐上酱料,一颗颗咬破,能听到“啵啵”的声音,略带点海腥味,但回味却是香醇甘美,果然不愧世界三大美食之一。

今天用于佐餐的是一瓶红葡萄酒,法国人的最爱,没有商标,没有铭牌,更没有出产年份,洛兰介绍说,这是亚特兰特家酒庄自酿的,推荐大家尝尝。洛兰是个讲究人,顾小石知道,既是他推荐的,那一定是精品中的精品,这红酒的味道,和在校长那里喝过的有点类似,都是入口微酸,但却回味无穷。酒,不是顾小石的主要目标,鱼子酱也不是,甚至另外两道极品菜肴,法式鹅肝和松露,统统不是,顾小石同学真正喜欢的,是盘中那块牛排。

奥古斯都学院餐厅里的牛排已经非常好吃了,火候上佳,完全呈现出了一块高品质牛肉原本应有的味道,是顾小石的最爱之一,但今天盘中的这块牛排,却非常、非常特别,从没吃过如此好吃的牛肉,鲜、嫩、香、甜,无一不是绝佳,再配上特制的酱汁,顾小石同学正在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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