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初升。
又是一天黎明破晓。
一望无际的苍茫荒原之上。
一人一虎的身影疾速穿行其中。
“现在这离中州还有多远？”怀中的小虎传音道。
“快了，今天行一整天，晚上再寻个落脚之处，明早就能到。”
白山说着，脚下速度又加快起来。
……
翌日清晨。
关山城城门外。
浓雾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变淡。
黝黑的巨石自雾气中缓缓显现。
这石头高约五丈，周身可容三人环抱。
石头本身已经十分扎眼，可更扎眼的却是其上的几个大字：中州界！
这块巨石划分了中州的凉州的边界！
雾气更淡，一道身影自界石南方缓缓出现。
“终于到了！！”
“来个中州和过九九八十一难一样！”
看着界石上虬劲飞扬的三个大字，白山长叹一声。
他抬脚正要迈过界石。
“白山？！”浑厚的男声传来。
白山只觉得声音耳熟，打眼一看。
正见得一男子，浓眉虎目，相貌威武。
正是当初在虢州城内相遇的沈术！
“沈大叔！”白山惊喜道。
“你走的挺快啊！我当初比你早走还比你晚到中州。”沈术调笑道。
“我抄的近路，走得快，风险也大。”
沈术点点头，见得白山怀中熟睡的老虎，问道：“这是……老虎？”
“你新收的兽宠？”
“这老虎被我从山里捡来，我看它孤身一虎，和我有缘，就把它留在身边。”
白山随便编了个故事，搪塞过去。
小虎中藏着李金水的灵魂，也算得上白山现在的底牌之一。
“灵兽也是修士的一大助力，你可要好好驯它。”
沈术点点头，又问道：“刚来中州，有落脚之处没？”
白山摇摇头。
“好，那就先和我回元阳宗去！”
“在虢州城的时候我就想邀你来元阳宗来。”
“现在咱们好不容易碰到，今天你必须得去。”
沈术说着，又向白山提起他之前说过的烤肉。
白山起初有些犹豫，可沈术口中的妖兽美食却动摇了他的心。
他来中州根本的目的便是探寻天雾山的线索。
要探索线索，便要先寻个落脚之处。
现在看来，沈大叔的元阳宗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落脚之处。
白山沉吟片刻，便欣然应下沈术的邀请。
“好，咱们这就回宗门去。”
“这附近的路我熟，我带你去！”
沈术说着，主动为白山介绍起这界石和中州的历史。
……
关山城与凉州接壤，位于整个中州最南端。
身为中州重镇之一，关山城城内十分繁华。
人口在中州众多城池之中位居第一。
与燕吴等国不同。
元阳宗就位于关山城外不远的山林之中。
沈术先是带着白山游逛在关山城内。
两人穿过层层街道和小巷，吃了数家酒楼。
酒足饭饱，沈术这才带着白山去元阳宗落脚。
两人出了城门，越过一座山坡。
一处高大恢弘的建筑映入二人眼帘。
白山跟着沈术走进宗门。
一进山门，白山便只有一个感受：萧瑟。
元阳宗面积不小，道路之上的弟子却十分稀少。
以为弟子都在闭关修炼，白山用神识略一感知。
整个宗门上空溢出的灵气还不如秦立所在的明云宗。
白山心下奇怪。
在他印象中，中州应该是化神多如狗，炼虚满地走。
可无论在关山城还是在元阳宗，他感受到修士都不比燕国强了多少。
“这元阳宗似乎有点拉跨啊！”
白山心中刚为元阳宗贴上标签，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忽然传入耳内。
“哎呦，你这个废物，还敢还手了？”
白山定睛一看，却发现不远处，一伙白袍弟子正围着一相貌俊秀的少年拳打脚踢。
这些弟子和那少年年龄相仿，都是十六七岁。
这群少年皆身穿灰色长衫，衣服样式与沈术类似，显然是元阳宗人。
“？？？宗门暴力？”白山无语。
眼前这一幕让他想起前世地球上的校园暴力。
宗门有时就像一个小社会，总会有弱者受到欺凌。
“你们干什么呢！”沈术威严的喝声响起。
“哼！”
为首的少年见到沈术竟并不害怕，冷哼一声便带着小弟转身离开。
“这些弟子是什么人？”白山扭头问道。
沈术是元阳宗长老，这群人看到他不应该像学生打架被教导主任看到一样吗？
“哎，其实他们已算不得我元阳宗弟子。”
沈术长叹一声，解释道：“实不相瞒，元阳宗现在已经十分败落。”
“这些天宗门已经跑走了不少弟子。宗门里真正管事的就只剩我和另外一名长老了。”
“刚刚那些弟子恐怕也动了离开元阳宗的念头。”
白山恍然，怪不得他觉得这宗门里没几个人，原来是都被挖墙脚挖走了。
“走得走，散得散，这宗门里所剩弟子与长老已经不多了。”
“我这次前往虢州城便是为了为宗门招揽新的长老。”
“……”
白山闻言，忽然感到一丝不对。
可这不对却只是一闪而过。
两人向那名俊秀少年走去。
这少年长得标致，此刻已被打得鼻青脸肿。
“这个拿去治伤。”沈术说着，将一瓶丹药递给少年。
这少年似乎不喜多言，默默接下丹药，便转身离开。
望着少年一瘸一拐的背影，白山好奇道：“这少年为何没走。”
“他……天赋不高，总是受其他弟子欺负。”
“现在那些欺负他的弟子走了，他也就留了下来。”
“现在宗门里能留下来的人，不是真正热爱宗门的，便是无处可去之人。”
沈术的话有些刻薄，语气中却并无嘲讽之意。
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之本性，他对于那些离开宗门的人表示理解。
“这也太惨了吧！”白山心下暗忖。
心中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这沈术这么积极地邀请自己进入宗门，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邀请自己做客。
“他不会想邀请我当长老吧？”白山脑子里刚蹦出这种想法。
却听得沈术说道：“白兄弟，其实……我这次邀你来一是想让你尝尝我们的妖兽。二便是……想邀你做我们元阳宗的长老。”
“你也看到了，元阳宗正处于低谷时期，急需新鲜的血脉为它补充生机。”
“我之所以没一开始就给你打包票，就是想让你先看看宗门的实际情况再做决定。”
“我知道你无门无派，闲云野鹤惯了。”
“可如果你真的来了元阳宗，我一定按最高标准给你待遇。”
沈术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总而言之便是想邀请白山做元阳宗的长老。
“自己的嘴还真是开光了，说啥来啥？”白山内心一阵无语。
可看着沈术真诚的脸，他一时竟不忍拒绝。
他能看得出，沈术是真的热爱元阳宗并想让它强盛起来。
白山确实被他的热诚所打动。
可做长老便意味着要对宗门负责。
他现在唯一的目标便是寻找赵盼。
如果赵盼回来了，自己也没事可做。
他还真有可能来着元阳宗挂个长老的名头。
可现在，白山真的承受不起沈术的这份重托。
沉思片刻，他还是出言拒绝道：“沈大叔，我能看得出你对元阳宗的期盼。”
“可……可我目前真的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如果成了长老，我也一定会被自己的私事耽误。”
“所以……”白山没有说完。
“没事，没事。”沈术仿佛早就料到这一结果。
他面露笑意，向白山安慰道：“我这次叫你来主要是为了吃！”
“邀请你当长老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你不必介怀。”
“走走走，我带你去吃肉。”
沈术说着，便要拉着白山向自己寝宫走去。
白山却忽然止下脚步，面色肃穆地说道：“沈大叔，如果我的私事了解，元阳宗也还需要我，我一定回来做你的长老！”
白山就是这种人，对方真诚待他，他也会报以真诚。
他性子虽然佛系，不愿招惹太多是非，却也不是冷血无情之人。
沈术闻言却是一愣。
他盯着白山看了半天，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