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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掌厨

而此时任由爸爸抱着出门的戚青青,终是没忍住在即将转出厨房门口前将小脑袋,“妈,锅里的菜再不盛出来就要烧焦啦!”,快点开饭吧,你们不饿我都饿了......

不过最后一句戚青青看着父亲看过来的眼神,最终没敢说出口,。

戚青青也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就是简单做顿饭,父母的反应会这么大,尤其是爸爸,就算记忆中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会有这样严肃冷峻的表情。

记忆中,她8岁的时候也已经可以独立掌厨,妈妈都经常说她对做饭有天赋,她现在5岁,也就差不了几年了,村里这么大的孩子也有不少做饭、家务都干的不错了。

只是戚青青却忽略了,别人家的5岁会做饭和家务,那是因为两三岁左右会跑、懂事家里人就会开始教了。

但是戚青青的5岁,戚海涛和梅香就这么一个闺女,两口子又都很勤快能干,养她是绰绰有余,所以基本都是被宠着惯着,从来没干过什么活儿的。

徒留下厨房中梅香望着女儿离开方向,又不时低头看看锅中不断飘出香味的白菜独自怔愣,感受着口中刚刚仅仅尝了一小口留存下的酸辣鲜香的滋味,一时间心绪复杂难言。

很难承认,女儿第一次做饭竟然比她做了这么多年都做的好吃。

于是今天戚家的饭桌上午饭略有些丰盛,平常中午下工夫妻俩都是又累又饿,凑合煮个粥、配上腌的酸菜和窝头就是一顿,唯有闺女每天可以吃个蒸鸡蛋算是补充营养长身体。

今天饭桌中间却是少见的摆着的一盆酸辣开胃的炒白菜、一盆清淡可口的白菜汤和一蒸笼蒸的软软的粗面窝窝头,方桌边上是大中小三只瓷碗以及三双木筷。

戚家这座小院子是三间土坯房的设计,左右各一间房,分别是住着戚海涛梅香夫妻和戚青青自己一间,中间则是堂屋,是一般家里吃饭或者招待客人的地方,平素就放着木桌和板凳,看着都还很新,是前几年戚海涛结婚的时候新打的。

厨房是在屋前单独修建,空间不小,灶台只占了一小片地方,还摆放了橱柜等物,其余地方通常是用来储存家里需要的干柴和一些杂物。

此刻一家三口便是在堂屋的大木桌边上落座。

梅香盯着身旁被丈夫已经照顾的安稳落座的闺女,终是耐不住疑问道,“青青,你怎么学会的做饭?”,而且还做的这么好吃,这要不是她亲眼看到闺女站在锅台跟前的姿态,恐怕都不能信这是她做的。

可正因为觉得是闺女做的,才更令她觉得神奇,本以为炒白菜就够好吃了,可是那碗白菜汤也是出乎意料的甘甜好喝,这总不能是意外了。

梅香自忖,她没教过女儿做饭的,况且这比她做的也好吃多了,她想教也教不出来。

这个问题戚青青当然早就预想到了,也早想好了怎么答。

于是对上夫妻俩皆是好奇的眼神时,戚青青回以一脸懵懂的困惑表情,“就是经常去看人做饭,就记住啦!前阵子余叔叔结婚,尤其是那个大厨伯伯好厉害呢?做的菜也好好吃,青青今天又想吃那个伯伯做的菜,就学着他的样子做了”。

“就是好像没有大厨伯伯做的好吃,嘿嘿!”,还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有点得意又有些遗憾的小表情看着很是可乐,最起码在此时带着深厚滤镜的年轻父母眼里是这样的,就觉得自家的小崽崽又能干又可爱有木有。

这件事也是戚青青印象中比较深刻的,所以她也一直能记得,从小喜欢看人家做菜是真的,这个邻村的大厨是在周围帮忙承包各种喜事丧事宴席也是真的。

这个大厨做菜是周围几个村算是数得上号的,很多菜都烧得很好吃,醋溜白菜也仅仅是其中一个小菜而已,并不算是大厨的独门手艺,所以村里人多少去问都能学会一些。

记忆中,还听说后来他儿子继承了这位大厨的好手艺,去好多城市开了连锁餐馆,回来村里都是开的大奔,回来过年还请全村的人吃流水席。

戚青青当时躺在病床上还遗憾过,她也很喜欢做菜,吃过她菜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夸的,要是她不生病,是不是也可以去开一个属于自己的餐馆。

戚海涛疼闺女,虽然还生气她自己在家瞎折腾,却还是很护短的伸出筷子夹了许多醋溜白菜塞到嘴里道,“我看我闺女做的就比那什么大厨做的好吃”。

本是抱着鼓励的态度难吃也要给闺女面子咽下去,结果没成想戚海涛竟一语成谶,“嗯!真好吃”。

酸辣的滋味直接在齿缝中爆开,恰到好处的咸甜中和了这种酸辣,再喝一碗妻子盛过来的白菜汤,就着窝头一大口咬下去就是半个,直吃的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吃慢点”,梅香一筷子敲在丈夫又伸出去的筷子上,吃个饭都能吃出这猴急的样子,简直就是没眼看,在女儿面前挣表现也用不着这样不顾形象吧!

被打断疯狂进食的戚海涛才终于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乖乖停下筷子,“哦!”,其实梅香还真多想了,戚海涛如果知道梅香所想,肯定会告诉她,刚刚他那样真的就是饿狠了,然后吃到闺女做的醋溜白菜又好吃下饭,没忍住就给吃快了,一时忘了形。

停下进食之后,戚海涛也终于是注意到身侧连筷子都未动,径自盯着自己傻笑的开心的女儿,此时真的是一点生气的心情也没了,忙敦促女儿生怕她饿着了一般,“青青,你快吃,好吃得很多吃点”,说着自己却再没有伸出筷子去够那好吃的醋溜白菜了,反而是去捞了几根萝卜泡菜,就着窝窝头恢复正常速度啃食起来。

再让他吃白菜也不肯,直到梅香和戚青青都吃完了放下筷子,菜盆里还有小半盆的白菜时,戚海涛才又是眼前一亮,又是就着吃了好几个窝窝头,把所有桌上剩下的菜、汤等吃食都扫进肚中才停下来,摸摸撑起来的肚子不好意思的冲着女儿和媳妇傻乐。

梅香一看就知道,这人是吃开心了,夫妻好几年了,她还能不懂这人,平素装的好好地,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吃货,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没有一顿好吃的来的管用。

还道女儿那见天的遇到什么事都喜欢傻乐是随了谁,不就是遗传眼前人的。

至此,在戚青青几次有意无意的在爸妈面前又秀了好几次厨艺,不管是稳当的洗菜、切菜、炒菜,还是总是能用一双小手将普通的食材硬是做成一道道美味的本事,都是逐渐的征服了梅香和戚海涛。

自然而然的戚青青就掌管了家里的厨房,没办法谁让她就是做的好吃呢?

当然这个结果也是经过一段时间考察,厨房确实对于戚青青来说也没什么危险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戚海涛和梅香夫妻俩还是认认真真的把所有该注意的事情都给女儿讲了一遍又看着她操作数次,又将厨房该收起来的危险物品收好才真正放手。

又是一日,“青青,今儿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戚海涛推开家门利落将肩膀上扛着的锄头放置在墙角,深嗅几下空气中散发的饭菜香气,习惯的发出近日来每次饭前的都有的灵魂一问。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厨房门口的草帘被一只肉乎乎小手掀开,露出里面的部分光景。

燃着火光的灶台明明灭灭,一阵阵勾人的香气越发弥漫。

不过更吸引人注意的却还是厨房门口那个一手举着锅铲、身上还包裹着长到脚踝的宽大围裙的矮胖小肉墩儿。

肉乎乎看起来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身上穿着八九成新桃红色小袄,头上是用红绳绑成的两个小啾啾,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像是闪着光看向门外,圆嘟嘟的小脸白皙莹润。

目光对上门口站立的戚海涛时,一双墨眸更是笑成了两弯月牙更显灵气十足,出口声音甜糯,“爸,饭已经可以吃啦!”。

闻之戚海涛却是脚步动也未动,只搓搓手腼腆憨厚的对着厨房门口的女儿笑道,“不着急!你妈应该就回来了,咱等等她”。

此时,小院的大门再次传来一声轻微的嘎吱响动,随即一长相清丽、面容白皙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

父女俩一大一小两张脸同时的在看到女子时漾起温柔笑意。

戚青青欢喜的小奶音顿时缭绕整个小院,“妈回来啦!...”。

戚海涛也是忙殷勤上前就去接妻子手中的木桶和锄头,“阿香,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平素上下工两人基本大多都是一起的,今日因他和妻子早上的任务分配是在相距较远的两个方向,他那边距离太远不想妻子多等,因而便约好了中午下工各自回家,只不想却还是妻子比他还要晚到。

刚刚进门的梅香,不想一进门就受到这般的礼遇,原本空着肚子劳累了一早上,还要拖着身体走回来的疲累感都顿时感觉消失了不少。

累的没有血色的脸上也随着梅香心情的变化而多了几分神采,“哎!路上耽误了下,我们囡囡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好香”。

戚青青时间把握的极好,此时午饭也是刚刚做好,腌制好的咸豆酱炖的满满一盆土豆白菜粉条,所以一掀开锅盖就是满满的浓郁的酱香气味盈满口鼻,主食是浸满了酱烧的汤汁的粗粮锅贴和玉米稀饭。

一家三口围坐起来,吃的饱足而幸福,最后连盆底的一点汤汁都被戚海涛用饼子蘸着吃的干干净净。

做饭人戚青青,嗯!反正是满足了,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就还是忍不住心中雀跃,这大概就是成就感吧!

还有就是戚青青最近新养成的一个小乐趣,那就是自从有了成年人的思维后,换个角度来观察现在还尚年轻时的父母,意外看到很多以前忽略到的事情。

印象中一直有些内敛沉默的父亲戚海涛,原来只要看到好吃时也会露出不一样的一面,一双黑眸就好像会发光,整个人气质都变得活泼、阳光起来。

这是戚青青记忆力从没有见过的父亲的样子。

以往很多人说戚青青长得像爸爸,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她还道自己觉得并不甚相像。

也是直到现在,戚青青才明白是为什么自己觉得不像,不是后来不像了,而是等她能看懂的时候,父亲的眼皮早已因为常年操心和劳累生了皱纹,眼睛看人也总是低垂着没有什么光彩,所以她便觉得不像。

所以,戚青青才更想能留住这一分光彩,也在心底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将爸妈都养的壮壮的,也不会再让记忆中那些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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