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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寂寥婚姻

距离烟小沫上班的报社还有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她让段束阳停住:“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段束阳停下车,别过头看着正在解安全带的烟小沫:“烟小沫,一大清地你就给我添堵,是吧!难不成,我这就么地让不了台面,见不得光?”

段束阳琥珀色的眼眸里迸射出不悦的愠怒,直映在烟小沫的半边脸颊上,她只觉得有些火辣辣的疼,埋沉着头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是啊!是啊!就怕别人见着你,把你给抢了,把我给秒了,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我得上班去了,你路上小心点!”

烟小沫说完推开车门,下车便朝报社方向急步走去,她知道,身后的引擎并没有动响,段束阳还在看着她呢,一边朝着走一边抬起手挥了挥,将段束阳那副明显不愉快的模样抛在脑后。

看着那从后视镜里透现出越来越小的身影,段束阳踩了油门就冲了出去。这些年,他远离父母,抛下那些前程往事,只身来到安城,靠着自己的智慧与手段,一路打拼,站在今天这样的一个高度。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早就让他把自己的那颗跳动的心脏沉入了海底,无人触摸到的地方。可是,这个睡在自己身旁三年的老婆烟小沫却一次又一次地轻易地让他抓狂。

这种感觉他虽然说不喜欢,甚至于有些讨厌,可是却也一直都处于放任的态度。一直以来,他都想知道,结婚三年了,烟小沫她到底是怎么样看待他们的这段婚姻的。

三年前的那一天,天下大雨,他们从民政局领完证出来,一到门口,她便将手上的那个红闪儿的结婚证往他怀里一塞,说了句:“给你保管吧!我得去医院看我妈!”便一股脑地扎进雨里,跑了……

结婚没多久,那个他只见过数面的岳母便在睡梦中安稳地离逝了。那段时间,烟小沫很沉闷,安静得可以让人忘记她的存在。又恰巧那个时候的他,事业才刚刚起步,公司里的大小事情,都得自己亲力亲为,陪伴在她身旁的时间相对真的不多。他以为,她会像其他的女一样向自家老公报怨,闹别扭,可是,烟小沫却正好相反,她从来都不曾向他报怨或者是发过牢骚。

这几年,她们虽然生活在一起,可是彼此的生活圈却从未有过涉及,她从未想过将他介绍给她的那些朋友与同事;甚至于他有几次邀请她参加哥几个的聚会,她也会常常用各种理由推托拒绝。就连这样仅有的几次送她上班,也总是像今天这样,早早地下车,唯恐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有的时候,他都在想,他有这么一个尊重他个人生活的老婆到底是幸福呢?还是……?

将校对完毕的文档交于部长后,从办公室出来的烟小沫重重地呼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杯子,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倚在窗前,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那一世繁华,抿了口咖啡。

醇香而带着苦涩的咖啡滑过喉间,烟小沫紧抿着唇,微晃了晃脑袋,这速溶咖啡怎么也比不上用咖啡豆现磨的,就像她与段束阳一样!

他们是夫妻。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底里不停地告诫着烟小沫。虽然他们之间该有的关系都有了,可是,他于她却有着一段她无法去触摸到的距离,她达到不了他的世界,而他也接近不了她的人生。所以,他们只能是两条有着一个相交点的平行线……

“小沫,你发什么愣呢?”

肩头被人轻轻一拍,烟小沫回过头一看,只看见暮娟正两眼直直地看着自己。烟小沫抬起那只端着咖啡的手:“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这个咖啡有点不对味?”

“是吗?”暮娟抢过她手中的那杯咖啡,放到鼻下,闻了闻……

“你找我有事?”

暮娟抬起头,将咖啡往旁边的那个吧台上轻轻一搁,对着烟小沫笑着说:“这不,那天看电影,临场丢下你一人走了,这门专程给你道歉来着,敢问,烟大编辑,这会儿可是有空,能不能赏个脸一起吃顿饭?”

看着暮娟那耍评的样子,烟小沫抿着嘴浅笑,娇嗔道:“成啊,你买单我奉陪!”

烟小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同着暮娟一起出了办公室。

也许真的如暮娟自己所说,是因为那天看电视中途离场而道歉来着,所以,今天这顿饭,暮娟特地就着烟小沫的口味挑的,认识烟小沫的人都知道,她就是个无辣不欢的主儿,所以,今天暮娟特地改在安城福庆街中心的那家有名的“川香居”。

看着那犯红的辣椒水,热腾腾的冒着气的火锅,还有对面一直擦着眼泪鼻涕的暮娟,烟小沫有些惭愧地说:“娟子,要不咱现在换一家吧!”

“那能啊!”暮娟听到烟小沫这样说,当即放下手头的纸巾,抹了把脸,嘴里吸着气,强笑着说:“你别看我吃辣的不及你,可是,我也好这口!”

烟小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搁在一旁的茶壶,给暮娟添了一杯茶。认识暮娟,应该得好好地感谢珊妮。

那一年,她大三,从天堂掉进了地狱,也开始了她那段如游魂一般的生活。她从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乖女变成了一个频繁出入夜店,抽烟,喝酒的颓废女青年。

有一天晚上,在酒吧里,她一如即住地坐在吧台喝酒,时不时地微眯着眼看着舞台上那些摆动撩人姿势的舞女。那些日子里,她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骨子里就有一个罪恶的声音在叫嚣,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去靠近那个舞台,于是,她只得强行躲进洗手间里,抽完那一根又一根的烟,任那尼古丁的味道麻醉着自己,等到那情绪完全平息了才出来,重新面对于喧嚣的人群……

从洗手间出来的她,不小心撞进一个醉汉的怀里,被那人给缠上了……后来,幸亏被珊妮的出现,趁那人不注意,用酒瓶子打昏了那人,她才得已脱险!

没过几天,她才知道,那个救她脱离险境的女人名叫顾珊妮,是那家名叫“夜色”酒吧的老板。在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吧台前抽烟的模样,看到她浑身上下散出来的那股子冷艳气息,烟小沫知道,那个叫顾珊妮的女人,有着一段无人触摸的过往。不然,她的眸底就不会有着一股无法掩盖的沧桑!

再后来, 在珊妮的介绍下,她认识了当时正在杂志社上班的暮娟,那个大大咧咧,将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女子,有一个愿意守候着她的男人,有着宠爱着她的双亲……只是,没有想到,那个一见着暮娟,就嫉妒得她要死的自己;那个一见着自己,就死挑毛病的暮娟,到如今,已然成了知已,而那个她打心眼里就感谢的珊妮,现如今却不知在天涯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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