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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龙威学院

眼见人影将要跃出小园,“咚”一声沉重的撞木声传来,余音不绝。“啪”又有一声沉重的落物声,随即似乎有一声微不可闻的惨吱声传来。

人影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似乎清醒了些,一把扯掉身上松垮跨的丝布,露出了真相。一个老者显露出来,潦潦倒倒的发丝凌乱地分布着,头上一个大包隐隐而见。

混沌的眼神似乎显示着他的平凡,让人忽略他的存在,如果不是眼角不经意间放电,闪过几道精光,任谁也想不到他就是龙威武学院的现任院首郝狄。

郝狄气愤地扯掉了身上的丝布,郝狄一边死命地用脚踩一边大骂道:“什么破床单,这么粘人,害我撞上了树!”骂完后似乎消了不少气,郝狄揉了揉头上的红包,昨晚喝的酒也醒了许多。低头一看,脚下躺着一只被压死的野兔,原来最后一声惨吱声竟是从它的嘴里传出。

摇晃着脑袋,郝狄诗兴大发,当即吟了一首好诗:昨夜喝酒过度,今早不知出路。晕头又转向,误学羚羊飞渡,耍酷,耍酷,撞上一根大树,压死一只野兔。

吟完一首,郝狄面露得意,正再作一首。“院首,院首……”一阵呼喊声从小园外传了进来,郝狄闻声面色一正,双手似穿花引蝶般在头上舞弄,随后又在身上整理片刻。不多时,竟变了另一个模样,头上丝缕飘飘,身上衣冠端正,好一个仙风道骨,世外高人。

“院首……”声音越来越近,一个身着金色衣袍的男子急冲冲地向着郝狄跑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身为一名学院主任,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影响。”郝狄叫住了金袍男子。

金袍男子气喘吁吁,摸了头上一把汗,道:“院首,可找着您了,您忘了今天是考核日了吗,您再不去前面主持,前面就要乱了……”还没等金袍男子话落,一股大力抓住了他的右臂,倒拖着他向前奔去,同时一声怒吼在他的耳旁响起“怎么不早说”。

感受到耳旁的呼呼风声,金袍男子艰难地喊道:“院首,您悠着点跑,别累坏身子,要注意影响啊……啊……我的鞋……”一只鞋从金袍男子脚下脱落,向着他们相反的方向飞去。

“砰”的一声,金袍男子也摔落在地。郝狄随手将金衣男子扔在地上,叫道:“快去找鞋,随后跟来。”话音未落,人已在百步开外,只留躺在地上的金袍男子呆呆地看着院首郝狄行去的方向。

就在学院广场气氛将要进入高潮时,一声雄厚的声音从广场前台传来,“各位同学们请安静,考核马上将要开始。”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广场,将众学生的喧哗声远远的压了下来。广场上的学生们惊讶地看着广场前台,原本空旷无人的前台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青衣老者,老者银发如丝,精神矍铄,一对锐眼扫望着整个广场。

几个站在前台附近的学生被老者的眼神一扫,心中凛然。老者双手背负,暗暗运功,一股微弱的轻风从老者身旁吹过,带起老者银发飞舞,衣襟飘扬,好似神仙道人。

广场众学子都看得痴了,几欲当场膜拜,心中都是纷纷暗喜来对了学院。老者满意的笑了笑,朗声道:“欢迎各位同学们来到龙威武学院,我就是你们的院首郝狄。”

老者声音顿了顿,台下不知谁鼓了一声掌,登时广场响起了一片掌声热潮。老者打量了台下众人一番,又道:“我们龙威武学院是全帝国最好的学院,这里你们将会学到高深的武技,甚至在不远的将来你们还会成为皇家的一员。”

话音刚落,台下广场又是一阵掌声。老者的话像是一盆滚烫的油,将众学子浇得热血沸腾。

广场边沿百来位学院老师排排而立,也面带笑容奋力地鼓着掌。最后一排,站在居中的一名老师对身旁老师道:“似乎上一年院首也是这么说的吧。”左边老师闭上了眼,道:“如果去掉似乎吧,你的话就对了。”

右边的老师也凑过来道:“我刚来学院的那时,院首也是这么说的。”顿时,后排周边老师也来劲了,纷纷议论起来。不多时,众老师已将话题扩展到谁家鸡下蛋多了,过了一会,正当几个无聊老师准备脱鞋比拼谁脚趾头大时,身后传来了一阵重重的咳嗽声。

众老师蓦然回头,一名身着金袍男子板着脸看着众人,众老师颤声道:“金主任……”

金主任火冒三丈,手指乱点似指点江山,怒斥道:“你们几个,胆子还不小啊,居然在院首训话时聚众喧哗,成何体统!”众老师羞愧地低下了头。

沉默片刻,金主任又意味深长地叹道:“要注意影响啊。”众老师听后,更觉得羞愧。

突然,身侧一老师小声讨好道:“金主任,您鞋上粘了片树叶。”不料周围众老师均是功力深厚之辈,将话音完整不落的听见了。众老师低头看去,一片深褐色的残叶巧妙地挂在金主任的鞋边,正随风飘摇,好似红湖水浪打浪。

“噗嗤”,几名老师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到金主任面色不善,又赶紧捂住了各自的嘴。

“笑什么笑,没见过吗?”众老师摇头,随即又慌忙点头。

“你们见过就见鬼了,这是我今天才做出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吗?”众老师茫然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金主任心中暗笑,看着被糊弄的众人,脚一伸,随风抖了抖鞋,残叶晃得更急了,得意道:“这就是我自制的‘锦鞋一叶随风飘’,看看,看看。”说完,将鞋伸到众人面前观摩。

不等众人细看,金主任又将脚缩回,鄙夷地看着众老师的鞋,道:“再看看你们的鞋,老土!”

众人闻言,低头观看,似乎鞋真有点老土了,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脚。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锦鞋一叶随风飘,我得意地笑……”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金主任一路狂笑地走了开去。

众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身旁别人的鞋,一老师抬头,指了指自己的鞋,不确定问道:“这鞋真的老土吗?”众老师面面相觑。

“他娘的!差点出丑了,幸好本主任能言善辩。”走到无人处,金主任飞快地脱掉了鞋,用力地将残叶揪了下来,自怨自艾道:“我咋就没注意到呢,难道是早上捡鞋时粘上去的?”摇了摇头,不虑其它,金主任穿上鞋,又向广场走去。

不及前台,远远地便听见了院首郝狄的声音。“好,我就不多说了,下面开始考核。”台下传来一阵爆发的掌声,声音在辽阔的学院中余音不绝。

广场居中,一名学生鼓着掌,苦着脸对身旁同学说道:“院首终于讲完了,我鼓了五十多次掌。”说完,抬起自己肿得像包子的双手向身旁学生示意,身旁一同学用也肿得像包子的双手握住了他的手,两眼汪汪:“同是相怜人啊,我们双手有何错,都是院首惹的祸。”

旁边的同学叹息道:“唉,好一对苦命的鸳鸯啊!”周围也是一片叹息,不知是在叹息自己的“包子手”还是那对苦命的鸳鸯。

推推嚷嚷,人来人去,在学院老师们的指引下,广场的学生们逐渐分成了百队,陆续地浩浩荡荡向学院习武场前去考核。

队伍众多,却是走得利落,一个时辰不到,广场上只剩下了一只队伍,领队的正是身着金色衣袍的金主任。

队伍嘈杂一片,金主任正拿着一本学生名册点名。

“韦大宝同学,来了没有,没来请举一下手。”

队伍一名高大学生正欲举手,听了这话,慌忙将手放了下来。

点名点的飞快,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林龙同学来没有,没来请举下手。”队伍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一个人举过手。

金主任望了队伍一周,心中暗闷不已,明明都来了,怎么就缺一人呢?浑然不知自己犯了错。底下队伍开始喧闹起来,不少人小声催促起来,金主任又喊道:“我数三下,如果缺的人还不到,直接取消考核资格。”

“三……二……”

“嘴下留人……留人……留人……”一道明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响亮,回音环绕,绵绵不绝。

金主任刚准备喊“一”,被喊声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差点岔了气,脸色显得几分苍白。

众人蓦然回首,一道小小的身影飞奔而来,所行之处,水渍飞溅。

就在快到队伍时,小孩突然一个踉跄,脚一歪,腾空而起,一个跟斗稳稳地落在了众人面前,众人眼前一亮,好俊的身手,连金主任也是心中点了点头,脸色稍稍缓和。

众人一番打量,小孩眉清目秀,一双清澈的大眼偶尔闪过几丝顽皮,俊朗不凡的面庞透着几分稚气,然而小孩却狼狈不堪,一身衣服已尽数湿透,几丝头发湿淋淋地贴着额头,小脸因一路跑来而显得通红,看着小孩的狼狈样,不少人在队伍低声嘲笑。

金主任看着眼前的小孩,板脸问道:“你叫什么,为什么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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