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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清风随步

月色分明,天朗星稀,遥遥天边的星辰宛若凭空点缀的宝玉,动人发亮。清风渐起,晚来和煦,茫茫草地在月色下如海浪澎湃,起伏绵绵。

明月高照,银光似水,如轻纱般在草地之上凭添一色,夜来清风捉摸不定,时而急起,时而舒缓,衰草连蜒,随风飘舞。

一道人影伴风而行,半边身子埋没百草之中,远远看去,宛然匍匐前行。

衰草绵延的草地上并无猛兽横行,只有少些小型野兽,要不然林龙可不敢大摇大摆地在其中穿行。

惠风和畅,吹百草撩衣衫,林龙走了几步,心中一个念头如星闪而逝,林龙停住了身,但那一丝念头却如从未有过一般,刚才是怎么了,林龙心中苦闷。

想了想,没有什么发现,林龙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清风徐徐,似快似慢,地上衰草摆伏不定,随风而动,林龙又停住了身,愣愣地看着地上摇摆不定的衰草,到底刚才想到的是什么。

又是一阵风来,将林龙脚下的衰草吹的卷起,但衰草却牢牢扎根在地,任凭风势再大也只是在原地起舞,林龙心中猛然一动,不由分说,竟当场在原地使出了御风腿。

“心如鸿镜不动终,万物过眼一片空:自有真源入慧眼,意随心动若御风。”

这是困于地底之时,外公龙天啸对自己所诉的御风腿腿法的要诀,但林龙都一直似懂非懂,不清楚其中真义,只是一直按着龙天啸给自己印出来的步印所练,可以说以往林龙只是练出了御风腿腿法的形,但林龙却一直不明白其中的意。

此刻林龙看着随风而舞的衰草,心中冥冥闪过龙天啸教的腿法要诀,御风腿自然而然使出,全然没有以往的生涩艰杂。

茫茫百草丛中,月色轻照,美轮美奂,一道人影宛若翩姿,在草地上随风而动,周围百草起伏,摇摇晃动,与林龙的步伐遥相呼应。

柔弱的清风在林龙耳边轻语,如情人轻抚,动人心弦,林龙心中渐渐沉寂下来,在这一刻,林龙感觉自己已化为了那一道微风,与周身的微风一起旋舞,划过百草丛间,直在九天之上。

百草摇伏,绵延开去,林龙又觉得自己化为了那一根衰草,在风中摇曳波动,清风吹动,林龙也随着风影追逐。

就在林龙完全迷失在追风逐影之中,识海中那丝神秘的气息却悄悄地动了,青色屏障仍在,但那丝气息却宛若草间清风,在林龙识海之中飘忽不定,忽隐忽现,但林龙对此却毫无知觉,仍旧沉迷在那摇曳的风中。

清风舒缓,似欲停息,林龙的身子也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地上,感受这身边传来的清爽的凉意,林龙的心似乎随风而去,在风中飘荡,在风中归去。

衰草苦苦在风中萧瑟,生命即将走到尽头,风语轻诉,似乎要带它们去往归途的旅程,林龙感觉自己便化为了清风的一缕尘烟,随之而去,带走那衰草正在流逝的残影。林龙心中不忍,想生生止住这清风的侵蚀,但转眼间心境一动,林龙又感觉到了风声的呼啸,自己仿佛又化回了百草间的一株,在风中苦苦摇曳。

随风归去,随风归去,人世间自有来去,生命中自有轮回。这一刻,林龙似有明了,自己便化为那一缕残草,随风而去,残草的逝去又何不是新春的绽放,那凋谢残草随风归去,不正是代表新枝的诞生。

风语如诉,卷起残草在空中飞舞,残草随风飘摇,在风中欢快地起旋,划过草尖,直上云天,呼落直下,如疾逝之光。

林龙的心也似乎化为那欢呼的残草,随风逐荡,不住摇动,这一刻,林龙的身子竟也像那飞逝的一缕残草,在风中摇曳起舞,林龙体内内息全无,此刻林龙的脚步竟然在草尖追逐,但林龙却对此恍然不觉,似乎身周之事已不知。

识海中的那丝神秘的气息却如林龙一般,似清风舞动,忽隐忽现,那青色屏障好像只是将那丝神秘气息禁锢在内,却并不限制其活动。但在外的林龙却一切对此茫然无知,仿佛识海之中那发生的种种已与自己隔绝,对自己毫无关系。

风声在耳边呼啸,似乎要与林龙合为一体,林龙在草尖旋身如电,整个身子仿佛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清风一般,在草尖上时而急狂,时而舒缓。

远远望去,人影步履潇洒,举步若轻,竟似在草尖上起舞一般,胜似闲庭漫步,清风舞起,衣袂飘扬,林龙便似那清风,仿若远远飘去,又似倒卷漫回,林龙的身子便如那清风相似令人捉摸不定。

风声渐息,林龙额上渐渐冒出滴滴热汗,林龙也停住了身,这时林龙也仿佛从意境中渐渐清醒,眼前陡然一亮,林龙看着周围衰草蔓延,远处群山逶迤,在夜色下如山水墨画,动人心怡,身侧不远处的密林在月色中静然而立。

这一刻,林龙似乎体会到了许多以往看不到的东西,那衰草的摇摆之间正似与风语诉说,密林也在清风下的抚动如浪起伏。

林龙心中一动,想再化身为风,去细细体会其中奥秘,但不料林龙如何努力,却再也不能像刚才那样随风而动,又努力地试了几次,却还是毫无任何效果。

林龙叹了口气,已不再去试,方才那是自己机缘所至,才能以身化风,感受风的本义,要想碰上这种境况,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在方才那种境况下,林龙使出了外公龙天啸所教的御风腿,但练着练着林龙却逐渐练出了另一番模样,林龙不知外公所教的御风腿真正奥义何在,但林龙方才那番随风舞动,却感受到了另一种境界,那是与之御风腿大不相同的意境。

林龙心中隐隐觉得,方才那无意识间使出来的步法要比外公的御风腿要高明的多,虽然林龙心中对这种想法骇然,但林龙心中却默默相信了。

“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最适合自己的,别人的东西再好,那也只是别人的,即便你把他学来,也不过是模仿到了别人的形,却体会不到别人的意。”

这时林龙小时候义父吴工常对自己讲的一句话,其目的便是让林龙要学出自我,不要盲目追求他人,此刻林龙想到了义父的这句话,心中一定,暗暗地道,也罢,这便是属于我自己的步法了,便叫它随风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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