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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割袖断情

一处幽深的无名空间内,充斥着淡蓝色的光芒。

一名蓝衣少女凌空端坐在空间的最深处,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就连呼吸也没有一丝,仿佛亘古不变的雕像。

就连那淡蓝色光辉,也在她身边渐渐沉积,形成一道奇妙的光圈,将少女笼罩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忽然无声无息的睁开双眼,两道冷冽如电的目光瞬间射透了整个幽深空间,将所有的淡蓝色光辉一扫而空。

随后,少女缓缓的站起来。

立刻,空间里便有一股奇妙的意境产生,那是一团幽深而淡蓝的意境。在意境深处,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强烈情绪。

似乎是沉睡了许久,少女那清亮如秋水般的双眸中露出的是无尽沧桑和迷茫,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尽带迷惘。

看着那团意境,少女不禁喃喃自语:“我是谁?”

幽深的空间内自然无人回答她。但是随着少女眼中的清明之意渐盛,似乎也恢复了一些记忆。

她看着那团意境,先是犹豫了片刻,但还是一点一点把手伸进意境之中。

瞬间,少女娇躯大震,全身光华大盛,流水般的记忆涌入她的意识中,让她想起了一切事情。

那团淡蓝色的意境顺着她的手迅速伸展上来,很快和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可分割。

少女眸中已然全部恢复清明,但是在这清明后,忽然燃烧起一团虚之火焰,在这火焰深处,是沉寂了万年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啊!”少女突然悲怆的尖叫一声!

这声音里,是无穷的悔恨和仇怨,甚至要突破这幽深的空间,传到无限远处。

“我是水烟,我亲手杀死了我的爱人!我亲手杀死了我的爱人!”少女凄凉欲绝,两行血色清泪夺眶而出。

她终于想起了全部的记忆,包括成阳费尽千辛万苦来救她,却被她一剑穿胸坠入深渊时的情景。

这幕场景一遍一遍的在水烟脑海里放映着,每一遍,都让水烟感受到万箭攒心般的痛苦。

这时,一个苍老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来:“水烟徒儿,你不必自责,当时是为师占据了你的身体,把那个根本和你配不上的蝼蚁杀了的,记住,你杀的不是你的爱人,而是斩断尘缘,从此可以专心致志的修炼我的无情意境,可惜,神剑却被那个蝼蚁带走了,也罢,那神剑我得之已有千万年,却始终无法驱动,权当是鸡肋,丢了就丢了吧!”

水烟娇躯一震,脸色忽然恢复平静,然后突然跪下来,冲着那女子声音方向重重叩拜:“徒儿水烟,感谢师尊重恩,让水烟继承您的衣钵,从一阶强者修炼今天七阶大成,这一切都是拜师尊所赐,水烟无以为报,只能拜谢,请受水烟第一拜!”

那苍老女子一顿,声音里多了一分奇异:“烟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水烟不答,只是再拜:“师尊,水烟感谢您爱护徒儿,甚至不惜损耗百万年修为,拼着损毁神器逆天尺,逆转时间,让水烟修炼十几年就相当于修炼万年,终于修炼到七阶境界,此等大恩,水烟纵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请受徒儿第二拜!”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你我师徒不用遮掩什么?”苍老女子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水烟再拜:“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尊在这万年修炼时光,尽心尽力的指点我,恩同再造,如同父母,请受徒儿水烟最后一拜!”

说完,水烟缓缓的站起来,脸色变得更加平静。

苍老女子不再说话,而是现出身形。

那是一名中年女子,气质高贵如云,一头黑鬓高高束起,冷冽的双眼中,尽是冷漠,毫无感情。

“师尊,您的大恩,水烟只能拜谢,但是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就是生死仇敌,我就是死,也要杀你!”

水烟眼睛里射出滔天的仇恨,嘶的一声,一道湛蓝的衣袖被撕扯下来,扔到中年女子面前。

割袖断情!

中年女子看着短袖,眼中闪出一丝无法置信的怒色:“水烟,我罗凤自问这十多年来对你不薄,而且我身为七阶强者,能收下你只是一阶强者的弟子,不啻于给你一场新生,要知道我于百万年前创立凤翎门,历代优秀弟子如过江之鲫,我都没有相中一个,你就因为为师杀了一个蝼蚁之修,就要跟我恩断义绝?”

她突然厉声笑了起来:“我罗凤真是瞎了眼睛,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一个好徒弟?水烟,你真是没有枉费我这些年耗费的心血,你居然要杀我!”

说到这里,她已经是字字如血,声音里饱含着愤怒与悲怆。

水烟依旧平静:“师尊,您的大恩大德,水烟铭记于心,但是您杀我爱人,此仇不共戴天,我不能不报,你我之间也没有任何调和的可能,如我死于师尊手上,只求师尊把我打落当初我丈夫成阳坠落的深渊,让我死后陪伴着他。如我侥幸能战胜师尊,在慰藉我夫在天之灵后,自当自刎以谢弑师之罪,愿我来时,再为人身,侍奉师尊一世,永无悔憾!”

她语气同样平静,但是却蕴含着一股不可回绝的决绝之意。

罗凤的愤怒平息下来,露出异常复杂的眼神,半响,才轻轻的道:“烟儿,看到你,我就象看到当年的自己,也是这般决绝,我不知道那个成阳对你是这般重要,甚至让你不惜放弃生命的代价,如果再重新选择一回的话,我不会借你的手杀他。”

水烟轻叹一声:“多谢师尊理解!”

“你对我来说,就是一生的心血所在。”罗凤脸上浮现出哀伤,“想不到你出关之日,却是我师徒反目之时,我罗凤这一生只做了一件错事,水烟,你都不能原谅我吗?你真就这么狠心!”

水烟脸上哀伤更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重的向着罗凤一躬!

“哈哈哈,好徒儿,既然你这么倔强,这么决绝,我就成全你!让我看看,你这一万年来,都学到了什么,有没有资格跟我这个师傅一战!”

罗凤又气又恨,疯狂的一笑,手指上蓝光一闪,霍然向着水烟一指点出。

水烟不躲不闪,闷哼一声,身形急退而后,等稳住身形时,一丝鲜血正从口角处溢出。

“你为什么不躲?”罗凤愤怒的喝道,“你看不起师尊?还是你翅膀硬了,想要戏耍于我?”

“徒儿没有。”水烟轻轻的道,“徒儿一切都是拜师尊所赐,所以让师尊三次,理所应当!”

“哈哈,让我三次?”罗凤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就要爆炸开来,“我一次就可以要你的命,你还真以为你修炼成无情意境,就可以和为师抗衡?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的实力如何,我最清楚不过。”

“你是我一生心血所在,我绝不会让你如此轻易的死去,你既然心存死志,那么就给我闭关万年,让岁月抹去你心底的那份仇恨,无情意境,给我凝!”罗凤冷声喝道,再次一指向水烟点出。

水烟不躲不闪,看着罗凤一缕意境进入自己体内,瞬间封锁了种子和全身各处。

意境神通攻击随心变化,并非只有单一功能,而且一旦入体之内,即为附骨之蛭,极难驱除。

水烟依旧神色平常,只是眼神里的哀伤越来越浓。

“封!”罗烟第三指点出。

立刻,水烟周身闪烁出无数的寒星,将她笼罩其中,转眼间,一块晶莹透明的晶体就将水烟封印其中,看上去,仿佛是一块完美的冰雕。

罗凤收了手指,轻轻的吁了口气,神色显得甚是疲惫。

她为了水烟修行,消耗百万年的修为,又不惜花费大代价损毁神器,为水烟逆转时间,实际上对她自身也造成极大的负担。因此连使三项神通后,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徒儿,你怪为师,为师也知道错了,不过你毕竟是为师一生心血所化,我死了倒没什么,但是你不能死,先委屈你在这意境冰晶中再修行万年吧,希望万年过后,岁月能洗去你心中的戾气,至于你的丈夫成阳,为师会去寻找他的骸骨,为他好好安葬,如果他还有魂魄在,为师或许可以使用意境神通送他转世,也算是因果了断一场。”

罗凤神色黯然的说着,转身就要消失在冰晶前。

忽然,她的脚步一顿,身子猛然一震,回头看向意境冰晶,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咔嚓咔嚓咔嚓……

轻微的裂响声响起,一道道裂缝从冰晶上散开,逐渐加深,又迅速变得细密,终于,轰的一声,爆碎成无数冰点消失。

水烟一步步的从冰晶中走出,“师尊,对不起,你的意境困不住我的。”

“不,这不可能!”罗凤不敢相信的摇头道,“你就算把无情意境修炼到了极致,也不可能这么快在我的意境封印中逃脱的,这意境是我传给你,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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