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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光明磊落,一笑而过

这么多年了,陈落晚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两个注定走不到一起的人,上天却偏要安排他们相遇。

后来她发现,有时候这个世界真的很大很大,没有特别刻意的想要去见谁,这辈子就真的永远不会再见面。

许多年以前,陈落晚也曾如小女孩般爱幻想,如果将来有一天,她可以嫁给曾忆寒,每一天都一定会过的很开心,很开心。

可等到许多年以后,那些曾深埋在心底的喜欢,忽然连去正视去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了,反而像是一种莫大的耻辱般,将自己钉死在回忆的十字柱上。

与初恋有关的那段回忆,对陈落晚而言是不美好也不完满的,若不是怕记忆的尘埃将双眼遮挡,那些过去终将不会再被提起。

凉浅夏不管是出于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终于还是敏锐的嗅到了陈落晚的秘密,她这种假小子似的性格,居然异想天开的喜欢沉静如水的曾忆寒,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顾鎏年喜欢陈落晚,而陈落晚却喜欢曾忆寒,凉浅夏又喜欢顾鎏年,一切就好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只要触碰到源头,就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曾忆寒这个起先从未被凉浅夏看在眼里的少年,最初的印象就是他对所有人都很友好,却又笑的异常客套,明明觉得他彬彬有礼,对谁都是那样一种不温不火,异常和善的态度,但其实细想,那就像是一种若有似无的安全距离,你跟他的相识就止步与此,再往前一步都绝无可能,反而会招致他的反感和厌恶。

却唯独在陈落晚那里,曾忆寒和顾鎏年的态度一模一样,两人对陈落晚除了各种关怀和照顾,更多的像是一种偏爱,对陈落晚毫不设防,只有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他俩的世界里肆意张扬。

聪明如凉浅夏,她一下就从中发现了不一样的暧昧气息,看透了陈落晚、顾鎏年、曾忆寒这个铁三角间存在的不寻常,她不甘心就那样放弃顾鎏年,还是喜欢了那么多年的顾鎏年,所以开始步步为营,实施自己那想当然的计划。

十七八岁的年纪,其实并没有那样深厚的算计和不易察觉的心机,凉浅夏固执的认为,只要她能伤害到陈落晚,让陈落晚心痛难过,跟曾忆寒彻底断了瓜葛,她才会得到那种报复的快感,就算她得不到顾鎏年的心,也不能看着他跟别人在一起。

只要把曾忆寒从陈落晚身边抢过来,让陈落晚痛不欲生却无能为力,不愿再多看别人一眼,她才算是成功了,伤了陈落晚,就等同于直接伤害了顾鎏年,她凉浅夏岂是能被别人轻易拒绝的,总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样想着凉浅夏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想法设法的想要刻意接近曾忆寒,又不会引起他的反感和讨厌,凉浅夏可谓是煞费苦心,做足了功课。

平时陈落晚和顾鎏年,曾忆寒几乎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三人成天都形影不离,凉浅夏不管以何种方式出现在曾忆寒面前,都会显得异常突兀,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凉浅夏终于寻到了一个曾忆寒独自落单的机会。

那天是个周末的上午,顾鎏年回家拿换洗的衣服去了,陈落晚在宿舍睡懒觉,做白日梦,曾忆寒实在觉得学习这事既枯燥又乏味,便暂时也把书本放在了一边,就想放松一下,独自一人去了篮球场打球。

曾忆寒跟睡懒觉的陈落晚打电话,报备自己的行程时,恰好被凉浅夏给听到,于是便迅速做出反应,抓住机会,当机立断的就跑去了篮球场,想要跟曾忆寒来个假装偶遇。

那是高三上学期,刚刚入冬有些微冷的天气,凉浅夏在宿舍特意打扮了一番,画了一个浅浅的淡妆,换上了一身紧身的运动服,将平时扎着整整齐齐的马尾,随意的披散了起来,看着既慵懒又随意,还透露着一丝妩媚,本身凉浅夏又生的极美,估计是个男孩子都会招架不住。

凉浅夏是假装去跑步的,她先是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全身都开始出汗后,才慢悠悠的朝篮球场跑去,做戏总该做全套。

正当曾忆寒一个人打球觉得特别无聊,有些想念陈落晚平日里的聒噪时,凉浅夏将如瀑布般乌黑发亮的长发给随意绑起,一脸的青春气息,不期然的来到了他面前,并且还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凉浅夏笑的眼睛就如一轮弯月,散发着异常柔和的光芒,眼底都闪烁着温柔的暖色,特别干净清爽的模样,对曾忆寒说“嗨,曾忆寒,一个人在打篮球啊。”

也许之前在曾忆寒的脑海里,对凉浅夏的印象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但在这一刻,当曾忆寒望向凉浅夏的方向时,内心忽然就有了一个全新的改观。

眼前这个女孩子,是与陈落晚完全不同的类型,但给他的感觉轻轻柔柔,就像一根羽毛般,挠在了他的心上,如水波荡漾般,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所以曾忆寒罕见有些热络的回答道“嗨,凉浅夏,难得看见周末还有不睡懒觉出来跑步的同学。”

于是两人就这样攀谈起来,凉浅夏神情自然的说“你一个人打篮球,会不会很无聊啊,要不你教教我?我陪你一起玩啊,生命在于运动嘛。”

见凉浅夏这般自来熟的跟他说话,毫无小女生的惺惺作态,曾忆寒居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答应了,后来两个人居然还聊上了,一个是平日里惜字如金的高冷学霸,一个是长相甜美可人,时刻都撩人于无形的软妹子,不想擦出点异样的火花都很难。

一上午两人聊了很多,并且聊的甚是投机,在凉浅夏面前,曾忆寒忽然就变的健谈而又风趣幽默起来,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直到中午凉浅夏才回宿舍,然后满面喜色的开始跟睡眼惺忪的拿着英语课本在背单词的陈落晚,讲述了偶遇曾忆寒的种种。

也是在那时,从凉浅夏那里,陈落晚才终于知道,原来曾忆寒不喜欢说话的原因,是因为他有三个姐姐,自小就在一种重男轻女的环境中长大,父母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他身上,自己的三个姐姐却极不受宠。

从小父母因为他们姐弟之间玩闹,姐姐有时会误打误撞的打疼他,时常会引发不必要的战争,父母每次打骂姐姐们出气的时候,曾忆寒就立即不哭了,沉默就变成保护姐姐们免受责骂的最好的武器。

所以久而久之,曾忆寒就变成了这样一种性格,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去过多的解释什么,他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他的姐姐们一样,虽然他嘴上从来没说他不哭不闹,是为了保护她们,但她们都知道这是自己的弟弟保护姐姐的一种方式。

当年,少不更事的陈落晚,还为这事质问过曾忆寒,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他有三个姐姐,曾忆寒却一脸清明,说她从来也没问过他呀。

总之,陈落晚从凉浅夏那里知道了太多关于曾忆寒的事情,还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的那一种,明明她已经认识了曾忆寒很久很久,却不如刚刚才认识他的凉浅夏了解的多。

也许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态度,就已经决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对着凉浅夏可以侃侃而谈的曾忆寒,在面对陈落晚时,总是刻意的将自己所有的软肋都尽力隐藏,不想让她看到他其实是那样一个并不完美的曾忆寒。

以至于某天,凉浅夏若有似无的跟他打趣提了一嘴,娇笑着说他成天跟陈落晚和顾鎏年混在一块,是不是喜欢陈落晚,她可是在宿舍听说陈落晚喜欢他。

那一个瞬间,曾忆寒心中好像被扔了一万吨炸药,一下就让他皮开肉绽,感觉脑门都被炸飞了,他把陈落晚当兄弟,她居然对他有别的想法。

曾忆寒打死都不相信,陈落晚平日里大大咧咧,怎么会有这样深沉的心思,但看凉浅夏满脸认真,又一一列举了陈落晚面对他的时候的种种反常,不像是开玩笑,曾忆寒这才自己意识到是真的,他的心里开始对陈落晚设起防线,他好像一时就没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不喜欢陈落晚喜欢他这件事。

曾忆寒觉得他可以做陈落晚最好最好的那种有求必应的朋友,哥们,姐们,兄弟,却实在没办法喜欢她,若说喜欢,他应该是喜欢凉浅夏这种人如其名的女孩子,给人的感觉总是清清爽爽,面对她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所以为了打消陈落晚对他存的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曾忆寒居然配合着凉浅夏演了一出戏,在某次他们约球的时候,曾忆寒居然带去了凉浅夏,然后凉浅夏在接球的时候差点摔倒,被曾忆寒一把搂进了怀里,两人在顾鎏年和陈落晚面前大秀了一把恩爱,完全当他俩不存在。

自此许多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凉浅夏与曾忆寒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展,两人越来越亲近,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曾忆寒和陈落晚关系的日渐疏远。

本来陈落晚觉得曾忆寒是不一样的,他不是不近女色,对早恋这事敬谢不敏嘛,何况凉浅夏也是为了抱着玩玩的态度,找了一个替代品嘛,可自从那次发生了篮球场的事以后,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陈落晚的预料。

每次凉浅夏都会在宿舍刻意跟她说起跟曾忆寒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曾忆寒主动约她去逛街,主动陪她复习功课,主动帮她带饭,从凉浅夏那里,陈落晚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个她从来都没听说过的曾忆寒。

而且凉浅夏还说了,要是有曾忆寒这样一个男朋友应该也很不错,又体贴又会疼人,貌似是入了眼入了心,想要去认真了。

陈落晚每次在听到凉浅夏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不让自己有任何的失落,反倒是一次又一次的祝福凉浅夏和曾忆寒,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就干脆在一起得了。

可凉浅夏却说如果她主动表白,会不会让曾忆寒觉得她不含蓄,她还是乖乖等着曾忆寒主动开口吧。

后来啊,不知是陈落晚对凉浅夏和曾忆寒的事已经麻木了死心了,学会了放弃,还是曾忆寒与凉浅夏关系越来越亲密,反倒让他没时间再去维系他跟顾鎏年和陈落晚之间的那份友情。

总之,陈落晚已经很久很久不再主动找曾忆寒,反倒学会了去避嫌,离的他越远越好,直到曾忆寒主动约了陈落晚和顾鎏年去操场打球。

顾鎏年还傻笑着说,曾忆寒现在是沉浸在温柔乡里了,都忘了他还有这样两个哥们,他们谁都未对曾忆寒说起过凉浅夏曾对顾鎏年告白的事情,如果当时曾忆寒能性格开朗一点,或是别人随意打趣说那样一句,曾忆寒或许就会明白,后来的结局会不会全部都不一样。

随着曾忆寒和凉浅夏的交往渐深,虽然人家两个人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明眼人却都能看出来,这是奔着谈恋爱去的,自古才子配佳人,这两人怎么看都挺合适。

陈落晚的心中有个地方早已天塌地陷,从来都没有想过去表白,那现在更要让一切都永远烂在心里。

陈落晚痛苦却又坚毅,难过却又清醒,既然曾忆寒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她陈落晚也用不着上赶着去靠近,这个世界上离了谁,照样都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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