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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天寒缓行

刘一在安顺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王安远跟刘一一起去播州。王常洛要在家里赶工,这战刀必须在年前就打出来,他还得去跟驻屯军将军协商一下。

这天李家的老五又来了,这泼皮实在是有些无奈,每天都会来自己家里闹上一段时间。“老五啊,你这是想干什么啊,你说你这样子。”王常洛被气得不行。这人以前是在五门办事的,后来手脚不干净,自己就把他轰出去了。“我不管,我没钱了,你不能让我饿死吧。”王常洛心里那个气,门口还有很多人看着,要不是这样,自己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人。“来人,不是让你们给他安排了差事么。”王常洛看着那躺在地上的无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老爷,这里也没人敢用他啊。”管事的人说了实话,这小子是走一路偷一路。“送去贵阳,那地方大一点,总有人收着。”王常洛心里气得慌。“我是不去的啊,你得负责养着我呢,我是五门的人。”李老五一听要送走自己,心里有些害怕了,他知道自己去了新的地方可就真没人管自己的死活了。

一路上已经有很多人朝着五门赶。这些人参加完五门祭祖大会还得回家过年。昨天晚上的雨到了半夜就变成下雪了。两人骑着马走在前面,一路狂奔,衣服上的积雪慢慢就变成了硬疙瘩,随着自己身体的上下晃动,发出一阵卡卡声。路上遇见的其他五门的人也都走得很急,到了贵阳后,大家入城休息了一下。五门已经在这一路上安排好了食宿。刘一本来要去二门见见岳母,到了门口却听说吴家的人已经去了播州,今天早上就已经北上了。

两人在店里要了一大碗的羊肉粉,大块的羊肉加上糊辣椒,吃得刘一浑身冒汗。已经有师弟给两人换了马匹,好让两人继续赶路,这样一来,晚上时候应该就可以到播州了。“妈的,听说新宗主是一个小孩。老子觉着好笑,小孩懂个屁。”从昆明过来的舵主正就了一瓣蒜,再喝了一口汤。他姓黄,是黄崇虎的徒弟,黄霸天。刘一听着这人说话没有搭理。“小兄弟,你们是那点的呢。”这人见刘一两人在吃东西就过来打招呼。“安顺过来的。”王安远急忙起身打招呼。“原来是王师弟啊,好久不见,哈哈哈。”黄霸天是认识王安远的。“原来是黄师兄呢,坐坐。”王安远急忙邀请这人过来坐在一起。黄霸天也不推迟就坐了过来。“这位小兄弟是。。”黄霸天见这人眼生,刘一一直很少在江湖上行走,以前一直在五门宗后山,自然没几人认识。

“这是,少宗主。”王安远急忙介绍。黄霸天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吓了王安远一跳。“少宗主,在下刚才,说错啦话,见谅,见谅。”黄霸天灰溜溜的出去了,手下的几个人见了这情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王安远见了这情况摇了摇头,这黄霸天太可笑。刘一继续吃着粉,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甚至都没有问这人叫什么名字。王安远很是好奇,这人怎么就能这样坐得住。“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这粉辣椒不错。”刘一吸了一口气,想想一会又得在风雪中飞奔了就觉着浑身都冷。黄霸天朝着播州一路狂奔,他不能让刘一赶上了,这人自己不了解,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能问你一件事情么。”王安远算是能忍的了,还是想问问。“我不想知道刚才的人是谁,记住了,心里自然会不痛快。”刘一这回答让王安远意外,他本就想问这问题,没想到刘一直接回答了。“你为啥就能看开,不能成为宗主呢。”刘一也问了长时间在自己心里藏着的问题,王安远想了想,大概是自己不想娶幺妹,至于其他原因,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你看,有些事情,我们两本就说不清楚的。”刘一上了马,慢悠悠的骑着朝着城外走去。滴答滴答的马蹄声混着风雪,一直都停不下来。王安远见刘一块转过街角了才上马,同样慢悠悠的跟着。

黄崇虎已经从铜仁到了播州,正跟师兄交谈着矿山的事情。他没有问师兄关于五门未来的走向的问题。何腾光听着自己这师弟说的这些事情,他知道自己这师弟并不支持自己。霍晓濬在一边添着木炭,好让这火更旺一点。黄崇虎喝着热茶,他已经戒酒了,几乎滴酒不沾。“你说的这事情,我了解,你这矿山么,交手下人打理就好啊。你也该休息哈了。”何腾光希望扶持一个支持自己的人。黄崇虎听这师兄说着,头抵着看着自己杯中的茶,他把茶杯捧在手中。“师兄说的是,我这呢,现在确实是有些忙不过来,想把霸天喊回来。”黄崇虎的话无疑是阻止了何腾光提拔他自己亲信上位的通道。“黄师兄回来自然是好的,是吧师傅。”霍晓濬见师傅眼神里透漏出了凶光,急忙插了这一句话。师傅现在想做的事情确实太大,操之过急容易出乱子。“侄儿说的是,师兄,你说我这,到时候还得在商议时候提一下。”黄崇虎的意思很直接,自己门主的位置就只能给自己的徒弟,至于师兄想让其他人上位,自己肯定反对。

“师傅,黄叔叔,吃饭了呢。”霍晓濬见两人谈得不愉快,急忙出去让紫桑进来喊两人吃饭,好打消两人之间的争吵。现在整个五门有一半以上的人反对师傅,如果再把师叔这边得罪了,以后的事情肯定更不好处理。“这丫头,先吃饭,师弟,这丫头的厨艺是有长进的,尝尝,走。”何腾光走在前面,黄崇虎跟在后面。霍晓濬看着黄崇虎弓着腰杆,觉着很奇怪。“师弟来得是时候,你看着雪下了,看着还是不错的。”何腾光现在也不再谈论刚才的事情,黄崇虎看着整个山上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过两天的祭天仪式。“霸天今天该到了,你这徒弟,我好久没见着了。”何腾光把话题引到了自己师弟的徒弟身上。“他啊,除了吹牛,其他的啥事不会。”黄崇虎看着远处的霍晓濬,觉着自己这徒弟确实是不咋的。“好了进屋,吃饭,咋们师兄弟有十多年没一起吃饭了,记得还是师傅在的时候一桌吃过。”何腾光想起这事情,一阵大笑,黄崇虎见这情况也跟着笑了起来。

“濬哥,你咋不去听听义父他们说啥。”紫桑靠着回廊上的一根柱子,手里还抱着茶盆。霍晓濬把自己的披风取下来给紫桑披上,这大冷天还让她在这里吹风确实是为难这妹子了。“我不想听,师傅你又不是不晓得,他们长辈说话,听着有啥意思。”霍晓濬搓着手,随后又对着手哈了口气。“不是给你缝了手套么,你咋又丢屋里了,等我去给你拿。”紫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霍晓濬,霍晓濬接过来笑呵呵的看着这妹子的背影。

刘一感觉自己握着缰绳的手都有些木了。这一路北上他尽量减缓了速度,尽量不遇上黄霸天。王安远跟在后面也是吃了些苦头,明明天黑就能进城的,硬生生被拖到了半夜。这时候进城,城里到处关门闭户,要不是积雪,基本就看不见城里的情形。刘一回到了霍晓濬原来的院子,才发现自己家的锁被换掉了,门口还摆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吴府的牌子。王安远见了这情况只能带着刘一去了自己家在播州的房子,虽然叔叔当时生气说要全部搬走,他还是让人照看着了。王安远两人到了王家院子,敲了半天门,院子里的老头才来开门。

“大半夜,谁啊。”老头提着一只破灯笼,披着一件外衣,开了门,抬头才看清楚了是自己家少爷。“少爷没怎么这么晚啊,快进。”老头子让两人进屋。“老伯,能弄点吃的不。”王安远带着刘一把马牵进了马棚。老头子连忙叫醒了自己老太婆,起来给少爷做吃的。

“王家院子挺大啊。”王常洛非常知道享受生活,就算是东西搬走了一部分,这里还是显得有些豪华。“比你们院子强多了吧,你看这,老头子还算是负责,院子还算干净。”王安远带着刘一进了屋。两人先烤了一会火,老头子又找了衣服来给王安远换了。王安远又让老头去给刘一拿了一套来,这赶了半天的路,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刘一拿着衣服去里屋换了,他感觉自己全身都有些僵直了。老头子见两人的情形,又去厨房烧了一锅水。等吃了饭就可以好好泡泡澡了。“不说,你们家这生活是地主家的啊。”刘一看着王安远靠着椅子,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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