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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老宅幽影

第二卷《色彩师》

薛峰看着走进审讯室的我,幽幽的问了句“程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有什么事?”

我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照例掏出一支烟给他并帮他点燃。“今天过来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告诉你发现刘坤的尸体了。”

薛峰眼皮跳了跳“哦?尸体!他死了?”

我把刘坤尸检照片丢到他面前,说“死了好几天了,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你可以看看。”

薛峰看着桌上的照片并不去看“可惜了,我和他还有些交情,他怎么死的?”

我吐出一口烟气,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我过来不是要跟你说他的死因的,是通知你将被拐卖人口和谋杀同时送检察院。你准备下,最好能请个好点的律师。不过估计不可能了,你的钱都被冻结了。”

说完,我收起桌上的照片准备离开。

“等一下程警官!”薛峰见我要走,急忙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问道“什么事?”

薛峰咬着牙问“你是不是在吓我?”

我回过身,把一张军刺的照片甩到他面前,不等他说话,我直接说道“这把军刺你应该很熟悉吧?上面指纹处理的很干净,当时你应该戴着手套吧。不过可惜了,你应该戴乳胶手套的,可是你非要带那种劳防手套。”

“我估计这是你以前做盗窃犯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吧?戴着劳防手套不妨碍行动,而且能够起到一定保护自己双手的作用。我说的对吗?”

薛峰握着照片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否定的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重新坐了下来,不带感情的对他说“我不需要你知道!可惜,你落伍了。劳防手套材料主要成分是棉纱,人体分泌的油脂等会黏连到手套上,从而附着到军刺上。我们就顺理成章的收集到你的DNA了,随后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薛峰突然站起来对我嘶吼“可是我没有承认啊!你们还没有我口供!不能给我定罪!”

我平静的对他摇摇头“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在有确着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需要你的口供!”

薛峰闻言失神的跌倒在椅子上,双手拉扯的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的说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已经很小心了,我不是有意要杀他的……”

听到他最后一句“我不是有意要杀他的”,我眼睛一亮,故意不动声色的站起来对他说“好了,我走了。你死刑是跑不了了,谋杀在我国从来都是从重从严的,你又不是失手或自卫什么的。就这样吧,以后我们也不会见面了。”

“我是自卫,我是自卫啊!我不是有意要杀他的!我真是自卫啊!是他先要杀我的!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要点钱,没想过要杀他!”

“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你知道后果的!”

薛峰站起来抓着我的手激动的大喊“相信我!我真是自卫啊!是他先要杀我的,我不想死啊!”

我心里一松,对双面玻璃外的吴少东使了个眼色,示意搞定了。随后我把薛峰按回座位,对他说“好吧,我给你一次机会,说说吧!”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薛峰交代完后,我走出审讯室,向着吴少东点点头。吴少东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行啊,有一手!”

我笑着说“真没想到这个案子真是一波三折,薛峰想去敲诈刘坤,被刘坤制住,要杀他灭口,因为话太多了,被薛峰恢复过来反杀了,这个情况都可以拍电影了。”

“是啊,这也算刘坤的报应吧,不然薛峰被刘坤杀了藏在防空洞里,这个案子可一时半会破不了了。”吴少东尴尬的说道。

“你不是说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对了吴队,他属于自卫杀人会判死刑吗?”

吴少东肯定的回答“他两案并罚,死刑是逃不了了。”

案子终于可以结案了,但是我心里还有几个疑问一直不能释怀。

“吴队,我心里还有几个疑问。”

“说说!”

“一个是刘坤为什么要在锦绣路抛尸,还有个是刘晶真是无辜的吗?姜晓萌说她母亲和奶奶的自杀都是刘晶主导的,刘坤只是在一边看着,以我对姜晓萌的了解,我不认为她会对我说谎。到目前为止关于她的信息我们知道的并不多,唯一还活着的大伯和刘晶并不亲近,能提供参考的只有刘晶的日记。”

吴少东叹了口气说“是啊,刘坤为什么要到锦绣路抛尸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至于刘晶?天知道,就像她对姜晓萌母亲说的,人死债消吧。”

说完,吴少东转身去了潘局的办公室,汇报案情。

一周之后案件移交检察院,因为案子性质恶劣,检察院加急办理。一个月后案件判决,薛峰因拐卖15名少女以至被害身亡,加上自卫杀了刘坤被判处死刑,缓刑一年执行。薛峰上家和中间人,涉案人员一共7人。这一时期被抓获的有4人,分别被判处7-15年不等刑期,余下3人被通缉追逃。

值得一说的是,薛峰被送到看守所的第二天,提出要见我一面。我想了想就同意了他的要求,去看守所和他见面。看守所见面时他显得非常平静,并没有因为我诈他而为难我。

“程警官,我算是想明白了,你说的那什么手套的事就是在诈我。不过我不恨你,与其被关一辈子或者等我老了在放出来,我还不如爽气点直接投胎得了。”

“对了,找你来是跟你说个事,这个事情我一直憋在心里,我是活不成了,就想死前找个人说说。”

我示意他我愿意听,薛峰开心的笑了笑说“我没看错人,程警官比你们队里那几个有人味。”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杀了刘坤,不敢回家里,就连续换了4部车出沪市。其实那天我原先准备用三辆车出市区的,之所以后来改变计划,问题就出在第三辆出租车上面……”

听完薛峰的故事,我觉得有点意思,回到市局闲来无事就告诉了李如松。

薛峰杀了刘坤后,逃离现场,原本计划换三辆出租车先躲在沪市郊区看看情况,这次潜逃的十分仓促,他埋在厨房地板砖下的65万还没有取出来。银行卡里虽然还有不少,但是却不敢用,怕被定位,至于刘坤那边得到的20多万,去国外的话只够偷渡的钱,到国外就得洗盘子了。他思考良久决定还是在郊区多几天,等有机会把钱取出来。

当他换了第三辆出租车,也就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辆时,和司机发生了一些口角,导致他半路下车,下车后遇到了一件诡异的事,导致他又叫了辆车跑到了家兴市,这也是他最后在家兴市落网的原因。

在近郊的一个三叉路口,天已经亮了,人越多越容易暴露,所以他不赶耽搁,直接打了第三辆车,给了司机一个地址就在后座假寐起来。

司机有点话痨,在车上罗里吧嗦的老是没事找事的问东问西。薛峰被他吵的有点受不了,让他闭嘴。司机没有在意,可能因为经常因为话痨被乘客怼,继续我行我素的说着。

大约开了有20分钟的样子,薛峰有点尿急,让司机停在路边让他撒泡尿。话痨司机认为他要逃单,非要压个50块钱做压金。薛峰看看里程表,只要三十出头,认为话痨司机准备收了钱把他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于是两人互不相让吵了起来,吵到后面,话痨司机红了眼,说不拉他了,让薛峰结账滚蛋。

薛峰因为刚杀了人,不敢和话痨司机过分争执,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只能结了钱,领着旅行袋下了车。

薛峰看话痨司机开车走了后,将旅行袋背在身上,下了国道在一片草丛里舒服的撒了泡尿。撒完尿他观察了下周围环境,发现在一大片杂草丛后是一个废弃的村庄,村庄四周被各种杂草包围,目测了下村庄离国道的距离有个大约2里地的样子。

这个发现让他有点兴奋,感觉这个村庄十分隐蔽,如果房屋还比较完整的话,可以作为一个临时藏身点,于是他决定去村里观察一下。

杂草丛中走路十分困难,他一脚高一脚底的走了大约有20分钟才走进村里。村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废弃的,看样子也不像是拆迁,而且大多数房子已经破败的不能住人了。

村庄里大约只有十几栋房屋,是那种几十年前的砖瓦结构民宅,地上的石子路也已经长满半人高的杂草覆盖,薛峰艰难的在石子路里穿行,两眼不停的打量周围的房屋,试着挑选一间可以落脚的。

不多时,他就找到一间保存还算完整的一层瓦頂房。从杂草丛中穿出来,走到房子门前。房门是木质的双开门,腐朽但是保存还算完整。虽然房门没锁,薛峰还是谨慎的没有直接推门进去,现在天色已经放亮,他借着阳光趴在门上往里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薛峰见状心定的推开房门,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就在他刚进入房子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房子里用柔媚的声音问他“你喜欢色彩吗?”他紧张的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名长发及腰,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绝美少女,正对着他轻轻微笑。

如果不是白天,薛峰一定认为遇到了女鬼,他咽了咽口水,问道“美女,你是和我说吗?”

画中女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问了句“你喜欢色彩吗?”

薛峰忽然感觉这个女人就是个傻子,看女人长得那么好看,怎么那么可惜是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于是有点可惜的摇了摇头。

这时少女认为薛峰摇头是不喜欢色彩,愤怒的向他扑了过去,就在少女扑向他的一瞬间,突然看见少女从宽大袖子里伸出了一双只有白骨的手,正向他脸上抓来。

薛峰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吓得转身冲出了房子,没了命的往国道方向跑去……

我转述完薛峰的故事问李如松什么看法,这货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说:

“不是我说,老程。你在讲鬼故事吗?还是发生在大白天的鬼故事。”

“你大爷的!我只是转述薛峰的话,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有点生气。

“好了好了,我就说说吧。这事情呢我感觉就是故意有人装神弄鬼,正好薛峰刚杀了人又心中有鬼,就那么简单。”

我对李如松的解释不是特别满意,薛峰的心理素质非常不错,不会是种那么容易吓住的人,直觉告诉我这个事情不简单。

我把自己的看法告诉了李如松,准备抽时间去看看,问他去不去。李如松十分不情愿的说“我说老程,你这哪是问我意见哈,你这是明着让我陪你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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