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龙和韦少正瞎聊着,这时一位妙龄女子掀帘进入雅室,抱着一个琵琶走了进来,恍惚间李青龙又忆起当初在大贺国宴席上初见夜芬的情景,那时的夜芬也是这样抱着琵琶款款落座的。但这女子却只是和李青龙微笑了一下就径直坐到韦少身边,偎依着韦大保,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韦少的红颜知己。看李青龙愣愣的样子,韦少唉了一声对着女子道:“映雪,你看青龙先生那傻样,他喝得连你都不认识了!你快快重新报上名来,告诉这醉汉你是谁?!”
女子扑哧一笑,赶紧掩面,但依旧忍不住笑出声来,李青龙觉得甚是可爱。笑罢,女子起身对着李青龙行了一个礼道:“小女子映雪见过青龙先生,青龙先生以前常和韦少一起来听映雪弹琴,怎么这会竟仿如初见一般,先生莫不是故意哄映雪玩吧?”
李青龙见状也赶紧作揖道:“不敢不敢,我确实是喝得头晕眼花的,刚刚还以为见到仙女了,所以才一下好像没认出映雪姑娘来,请姑娘莫怪!”
其实说是仙女确实是恭维之词,李青龙刚刚愣神也是因为想起了夜芬,但这映雪姑娘确实不同于醉樱楼里的庸脂俗粉。映雪,映雪,这姑娘皮肤白皙,莹润如雪,确实是个气质脱俗的美人,虽然在李青龙眼里比夜芬还是差了几分,但是映雪其人,人如其名,是个美女。
看到李青龙又呆头呆脑地沉思,韦少打断道:“行了,青龙先生就莫绞尽脑汁想了,既然忘了就忘了吧,明天一早酒醒自然全都想起了,还是先听听醉樱楼鼎鼎大名的头牌映雪姑娘给咱哥俩弹唱一曲江南小调吧!”
说罢,韦少向映雪递了个眼神,映雪就抱着琵琶,纤纤玉手上下拨弄着,一串串清丽的音符竟好像变魔术般从琵琶上冒了出来,就好像小雨滴在江面上又洒在人的心头一般,浸润着李青龙的心田。
李青龙暗想,没料到这污浊的烟花市井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妙人儿,虽然这妙人儿脸上难掩沦落风尘的风霜,但是终究还是不同于那些只会在男人面前媚笑以揽客的低俗女子,怪不得能当得起头牌之名,但是再怎样终究落了妓籍,真真是可惜了。正想着,映雪开口唱起了江南小调,歌声清脆婉转,有如莺啼,配着那琵琶乐声,丝丝缕缕缠绕着人心,若是定力稍差定是吃不消的,李青龙心想怪不得古时那么多男人都愿意去听小曲,这样的小曲听得人确实难以抗拒,他一向自律自持都有点被唱得不知云里雾里,再看那韦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李青龙心中暗暗可惜道:“又一棵嫩绿的小白菜被猪拱了!”
但似乎这棵白嫩的小白菜很愿意被猪拱,或者说在这棵傻傻的小白菜的眼里,这头猪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一曲毕了,映雪竟收起琵琶直接扑到了韦少的怀里,娇嗔道:“你坏!你有多久没有来看过人家了?”
这一声娇嗔惹得韦少哈哈大笑道:“这不是我最近忙嘛,我有空一定多来看你啊,我也想你啊,美人!”
李青龙一瞧那韦少的面相就是一副桃花眼并粉面含春的小白脸模样,看那做派就是一副极其会讨好女人的渣男样,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女人哄得心花怒放,略施小计就能让女人要死要活,在现代,李青龙是不屑与这样的小白脸为伍的,但现在也只得勉强将就,他也不知道映雪到底看上这个花花大少哪里了。
调笑了几句,映雪也起身给李青龙和韦少沏茶,映雪沏茶的样子很是专业优雅,一看就是熟谙茶道的,李青龙不禁赞道:“映雪姑娘真是多才多艺,不仅弹唱一流,连茶道也甚是出众啊!”
韦大保闻言很是骄傲地看着映雪道:“岂止这些,我的映雪琴棋诗画样样精通,不但人艳如桃,而且还是江花城里的才女,每每想到我韦大保竟有幸能得映雪姑娘的垂青,我韦大保就是死在映雪姑娘的石榴裙下也是在所不惜的!”
映雪听罢脸上一阵羞红道:“真是没羞没臊的,你不知道人家卖艺不卖身的吗?”
韦大保不正经地笑道:“对我也不卖身吗?等韦少我捐上了一个七品县令,我马上来帮你赎身,到时看你还说啥卖艺不卖身?”
映雪一听这话竟非常认真地望着韦大保道:“韦少,你此话当真?青龙先生都听到了,可要帮我作证,韦少说了要帮我赎身的!”
李青龙闻言也只好无奈地笑笑,心道这姑娘真是傻,连男人风月场上的一句空话也信,同样身为男人,李青龙明白此时韦少不过是一句戏言,就是为了哄映雪上勾,死心塌地跟着他韦少而已,而这傻乎乎的映雪竟然还当了真。不过也是,哪个有才情的女子甘愿当一辈子歌妓,谁不希望遇上一个翩翩公子把自己赎出来做个良家妇女啊?这个映雪一看就知道并非一个真正自甘堕落的女子,恐怕也是有什么悲惨身世才流落至此吧?但愿韦少不要负她才好,但是一般情况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尤其像韦少这样的公子哥说的情话又有几句出于真心呢?李青龙忍不住为映雪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