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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暗夜旧人来,烦事情长多。

夜幕降临,暮色微凉。窗外半月如钩,寥寥无几星辰。树影越窗射入,在地毡上移动。而桌上香炉烟雾,袅袅不断的飘渺…

檩床软塌精致,朦胧帐蔓低垂。薄薄帐蔓隐约见,唐夫人侧卧床塌,双眸微闭憔悴脸,闭目养神安静憩。

一丫鬟站立在床前,手端一碗养神汤。她垂眉低眼偷瞟,又不敢轻易开言。这丫鬟进来半会,唐夫人未及喝汤,闻着屋子里的炉香,头昏脑胀身子似不适,又昏昏沉沉欲睡而憩。

“放桌上吧。你可以歇息去了。”丫鬟不知站立多时,过了些时辰,唐夫人动了动身子,她只慢慢翻眼皮,终轻描淡写一句。

丫鬟听了吩咐,小心将汤碗放桌上,又轻手轻脚出门,并轻轻掩上房门。眼见丫鬟掩上了门,唐夫人似有气无力样,又辗转反侧着,面壁而卧养神。

夜渐渐深沉,万物万簌俱寂。风吹得阵阵凉意,唐夫人半梦半醒…这样过了些时候,寂静中只听见,吱的细微一声,房门被人从外轻推开。这推门声虽小却刺耳。

唐夫人耳听动静,却无半分的惊吓,似早己心知肚明,这进屋来的是何人。她缓缓睁开双眼,透过薄薄纱幔,而映入她眼帘的,是青梅竹马慕奇。

慕奇一袭轻薄长衫,如轻风般晃闪进来。那披散的发际,随轻风微飘然……他神情激动,缓行至床前,伸手撩开纱蔓,面对唐夫人,坐于床沿上。

唐夫人开心之色,慢慢坐立起身来。许久未见的俩人,四目含情脉脉,彼此伸出一只手,相互摩挲着脸面,俩人相互痴望着…许久许久……

“多日不见,你消瘦了。”唐夫人边抚他面,边心疼叹着气道,“这些年,你四处漂泊,无家可归,浪迹江湖…我只盼着,有朝一日,一家子团圆。”

慕奇听她几语,感受这饱含的关怀,情不自禁握她手,轻放在唇边热吻。他满眼热泪盈眶,柔声细语对她道,“多日不见,吟妹你,也憔悴了许多…慕奇我,也期盼着有朝一日,这唐家万贯家财,归我仨人所有。从此富贵无忧,安享福用一生。”

“唉,话虽是如此,你多日不来见我,委派你之事,恐怕是未得手吧。”唐夫人听他这言,不由叹气抽回手,言语上一丝不满。

慕奇听言怔住,消瘦面上灰暗。他懊恼垂下头,沉默着无言…良久,才抬起头来,道,“一切安排都妥当,那丫头功力也不及。只可惜,那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一蒙面黑衣人助她。我俩斗上好几回合,无奈,功夫不分上下。我迫不得己,只好弃了离开。”

“这臭丫头运气好,又命大福大。出生时逃过一劫。如今又有人助她。你屡次失手不得,让人好生恼恨。”唐夫人面上现出气恼,她小眼似迸发出怒火。一只手狠狠揪住枕巾,反复在手心扭绞着,似要绞碎一切似的。

慕奇见她气恼,不由柔声安慰,道,“吟妹莫生气,也勿需着急。此事需见缝插针。等待佳时再了结。”

“奇哥哥,你连那蒙面人都斗不过,若遇上臭丫头情郎范寅,更是无施展的机会。别说等待好时机,我看,此事不那么容易。”唐夫人眉头紧蹙,嘴角牵扯一侧。些许灰心丧气道,“臭丫头定是有人暗中相助。你还是尽快寻到《景阳秘笈》。秘笈只要学在手,别说任何人都胆寒,连那范寅也可抗之。现如今,寻这秘笈要紧。若不然,一切只是空谈。”

慕奇听言后,只微皱眉头,再次垂头而思……似顾虑重重的样。半晌才摇头道,“现如今,我麻烦事缠身。这寻找秘笈之事,还有除那丫头之事,暂且搁置一旁。待我寻机再行事吧。”

“奇哥哥遇到何麻烦事?能否说给吟妹一听?”唐夫人见他烦忧,小眼直盯着慕奇,眼神一丝迷惑,奇怪关切问他道,“莫不是惹了江湖事?”

慕奇摇了摇头,愁容满面道,“此事非同小可,亦相当的棘手…吟妹不懂这些,就不要过问了。”他停顿片刻,见她现担忧,伸手抚她肩,宽慰道,“你不用过度庸扰,风浪过后自平静。”

唐夫人疑惑眼神,盯看着他半晌,目光未动,一直未言。好久好久,她视线落于他头上,顾左而言他道“奇哥哥,江湖之事,吟妹不懂,且是不管。相信,以奇哥哥聪明才智,能处理得好。只是,吟儿我,送你的定情银簪子,怎未见你扎束发上?”

慕奇见她问起这事,不禁伸手摸自己发际,一副愧疚之色道,“那晚与那蒙面人打斗,发束无意触碰松散,匆忙离开行途中,不知遗失于何处了…吟妹定情物丢失,慕奇我心中难受。也是四下寻找过,却是一无所获。愧对吟妹一片情意…”

唐夫人听他解答,只无声摇了摇头,面上一丝的失落。半晌后才悠悠道,“这银簪子,伴奇哥哥浪迹多年。银簪随身,仿若吟妹伴你身旁。如今丢失了,好比失了心尖宝贝。”

“吟妹莫失望,银簪丢失不可挽回,但奇哥哥这颗真心,比银簪更重。将一生属于吟妹你。”慕奇见她失意,双手捧起她面,柔情蜜意哄她。

唐夫人与他,四目相对之,光和热相撞,不觉然散漫……

“不可。“俩人正欲缠绵间,那慕奇突然一声,从柔情中抽离出,松开捧她脸面的手。缓缓站立起身来。眼中一丝内疚道,“今日不能陪吟妹,来日择时再叙。”

唐夫人蓦然听声,不觉呆愣在那里。虽不解其意,却也未追问。只是一丝失望,望了望窗子外,轻声一句道,“天色渐泛亮了,你也不并留宿……来日再聚吧……”

见唐夫人未怪,慕奇望她一眼,柔意夹杂歉意,只双手拍拍她,满目不舍的神情,再次望她一眼,转身走至房门处,轻轻拉开房门,如来时,轻飘晃闪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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