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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大难不死

赵婵雪见慕容燕云跳了海,心头一急,昏了过去,但口中仍痴痴的说道:“燕云,你不要死,我不许你死!”

赵光义见赵婵雪竟为慕容燕云昏了过去,不由连连摇头,“婵雪,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赵普走了过来对赵光义道:“廷宜兄不必着急,小姐只是暂时昏厥,没有大碍。”说着走到赵婵雪身畔,伸手掐住她的人中穴。

赵婵雪不久悠悠醒来,见到救治自己的人竟是赵普,不由冷哼了一声,“柳闻莺教你的医术果然不错呀!”

赵普听赵婵雪提起柳闻莺,脸色不由一变,有些尴尬的一笑,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说道:“小姐,此事并非您想的那样,以后有机会我自会向您解释。”

赵光义见赵婵雪醒了,问道:“婵雪,好些了吗,我们现在可否启程?”

赵婵雪痴痴望着崖下,“叔父,你逼死燕云,我恨你!”说着又落下泪来。

贾安南这时在赵光义耳边小声道:“副舵主,我要不要带几个人下去看看?若慕容燕云那小子没死,我就再补上一剑,送他归西。”

赵光义一直与赵婵雪感情甚好,此时见赵婵雪如此伤心,心头也不免一软,对贾安南小声道:“贾长老,不必了。那小子身中十余箭,又从这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必死无疑。如果这样他都未死,便是他命不该绝,我们派去再多人手又能如何?”

半个月后,赵婵雪一行人回到了开封城。

老总管赵福兴奋的跑到赵匡胤的书房禀报道:“大人,小姐回来了!”

“她还知道回来啊!”赵匡胤听说赵婵雪回来了,不由有些生气,把手中的书重重摔在桌上,起身而去。但心里还是暗藏着喜悦之情,毕竟是父女,他又岂会真的生气呢?

“婵雪,你回来了。”赵匡胤见女儿站在门口,似丢了魂一般,不由有些担心,问她身旁的赵光义道:“三弟,婵雪这是这么了?”

“唉!”赵光义长叹口气,“婵雪有喜欢的人了……”

赵匡胤高兴的道:“哦?连慕容延钊她都看不上,竟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是哪家的公子,我这就派人把亲事订了。”

赵光义无奈的道:“若是能把婵雪嫁给他,弟弟早就去订亲了。可她喜欢之人,却是万万不能嫁的!”

“你就别兜圈子了,到底是谁家公子,弟弟你快说呀!”赵匡胤有些着急了。

赵光义附在赵匡胤耳边低声回了一句,赵匡胤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她喜欢的人竟是慕容燕云!就是金陵慕容氏的余孽慕容燕云?”

“没错,就是他。”赵光义叹气道。

“慕容燕云!”赵匡胤一字一顿的念着这个名字,拳头不由攥得咯咯作响。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抑或是冥冥之中亲人们的灵魂在帮他,慕容燕云落水后,被一个渔夫救上了船。那渔夫见慕容燕云昏死过去,还受了重伤,吃惊不小,“这不是租船的那位公子吗!”他连忙为慕容燕云检查伤口。好在他祖上会些医术,箭又并未射中要害,还能治。于是渔夫帮他把身上的箭取了出来,又取出一些随身带的金创药帮慕容燕云涂上,最后又帮慕容燕云掐人中,拍后心,忙活了半天,慕容燕云才醒了过来。

渔夫见慕容燕云醒了,问道:“公子,是谁伤的您啊?和你一起的那位姑娘呢?”

慕容燕云没有说话,只茫然的摇头,神情甚是沮丧。他发现背后的牛皮包还在,而且里面的画也并没有浸湿,这才宽慰不少。

渔夫见慕容燕云神情,知是他心中有事,不想与自己说,便也没再问,只道:“公子,我们还出海吗?”

慕容燕云被贾安南用这种卑鄙手段逼得跳海,心中极是郁闷,又想起赵婵雪回开封后定会与慕容延钊成亲,更是说不出的难过。此时听渔夫问自己,便不假思索的随口说了声去。

众渔夫见慕容燕云仍要前往,也没阻拦,便回了船底。慕容燕云呆坐在甲板上,看着船向远处驶去。

如此过了三日,慕容燕云整日里痴痴的望着海面,心中好像有无数个念头,又似浑无一物,只是混混沌沌。他除了吃饭时偶尔和渔夫们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外,几乎一言不发。

这天夜里,慕容燕云正在舱中熟睡,突觉船只颠簸得很厉害。他睁开了眼睛,听外面的声音很是嘈杂,渔夫们显是乱做一团。慕容燕云忙出了舱,“几位大哥,出什么事了?”

“公子不好了,船陷入漩涡了!”一个渔夫惊慌的道。

“什么!”慕容燕云心中一惊,低头向海面看去,果见船只正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着,他心想,“前几日侥幸大难不死,今日又出险情,莫非老天真要亡我?”

“咔擦!”一道闪电划过,暴雨倾盆而下。

“啊!不好了,快跳船吧,这船要翻了!”一个渔夫见船尾已被漩涡吸了进去,惊慌失措的喊着,第一个跳下了海。

“不要慌!快降下船帆!”一个年岁较大的渔夫喊着,想让其他渔夫镇定下来,可谁又听他的话?众人平日在近海打鱼为生,本就缺少出海航行的经验,更何况处境如此恶劣,纵是最高明的水手,只怕也难化险为夷。他们早已顾不得慕容燕云安危,纷纷跳下船,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

突然,船体一震,向后立了起来。这一立之下,尚未跳船的几个渔夫都摔倒在甲板上,船上物品无不向船下划去,东西的破碎声此起彼伏。只有慕容燕云还兀自镇定,运着步月凌星身法勉强站稳。

“是我对不住几位哥哥,你们快跳下去吧,或许还有一条生路,再晚一点只怕……”慕容燕云正说着,船体几乎垂直了,一个身子瘦弱的渔夫向漩涡的方向滑了下去,另一个渔夫想拉,却随他一起被漩涡吞没了。

“公子,对不住,我们走了,您也快逃吧!”剩下的渔夫说着也都纷纷跳下了船。

慕容燕云见众人都跳下去了,把心一横,自己也跳入海中。他顿觉海水冰冷刺骨,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时一道闪电劈在船的桅杆上,桅杆哪里承受得住雷霆之威,应声而断。慕容燕云见这桅杆倒下正好砸向自己,心中一惊,忙飞快的向旁游开。怎奈这桅杆来势极快,哪里闪的开,慕容燕云暗叫不好,只得运起借力打力之法,将这近百斤重的桅杆硬生生移开了两三丈,这才没被砸中。可他毕竟借力打力不到火候,这一下使出全身的力道,只觉眼前一黑,吐了一大口鲜血。他下意识抓住了一块掉落下来的船板,趴在船板上,昏了过去。

慕容燕云就这样抱着船板漂浮在海面上,不知飘了多久,被海水冲到了岸边。他在沙滩上也不知趴了多久,总算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地方?”慕容燕云悠悠醒来,站起身,想看看自己身在何处。可他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就算黑夜借着月光也可视物,但此刻他却彻底什么都看不见了。

慕容燕云这几天连受打击,此刻就是天塌下来,他心中也再难有什么波动了,只是平静想道:“看来我是瞎了,不知是否会瞎一辈子。难道老天庇护赵匡胤,有意不让我报这血海深仇!”

他坐在海边,听着浪涛的声音,感受着海风在身畔吹过,竟有一瞬慕容燕云觉得自己虽看不到什么,但仿佛与天地隐隐有了一种莫名的呼应。他知道这种感觉,应该就是武学至高境界——天人合一。

慕容燕云不由心中一喜,想去把握这种感觉,以提高功力。可这种感觉却稍纵即逝,他再想去体会,却只是徒劳。

良久,慕容燕云腹中一阵饥饿,他本想用内力暂缓一下饥饿感,却没有一点效果,这才想起自己或许是昏迷很多天了,只能去寻些吃的了。但他无法视物,无法分辨什么有毒什么无毒,自是不敢去吃野菜野果,只有盼着能打些野味来充饥。

他摸索着向前行去,走了很久,已是饥肠辘辘。不知是这里太大了没有找到,还是根本就没有能吃的东西,慕容燕云竟一时没有找到,心中不禁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茫然失措。

“唉,想我未被万箭穿心,未被悬崖碎骨、未被大海吞噬,却要活活饿死在这个荒岛上,实在是个天大的笑话!”慕容燕云一边苦笑着,一边仍不断向前行进着。

许久,他突然听见前面有树枝晃动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声鹿鸣。他心中大喜,但眼睛看不到,不能冒然出手捕猎,只好静心凝神,用耳朵去辨别猎物的方向。好在慕容燕云以前在燕回院练过听音辨位法,只听了一会儿,他就确定了野鹿在自己十丈外停住不动了。

慕容燕云一笑,心想,“我练听音辨位的功夫原只为了好玩,没想到今日当真用上了!”他正要出手,野鹿却突然向远处跑去了。

“还想跑?”慕容燕云哪肯让它就这么溜走,他仔细辨别着野鹿的方向,脚下运着步月凌星身法,飞快的向猎物追了过去。

慕容燕云随着野鹿跑了不知多久,竟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就是追不上。他心中有些苦恼,暗道,“如果不是我眼睛看不到,不敢用全力,否则我看你怎么逃!”

他追着野鹿出了林子,上了山坡。他正欲再追赶,突然被一块类似石碑的东西绊倒,整个人趴在了一个土堆上。他好奇地伸手去摸那块石碑,碑上赫然刻着六个大字“茶公仪卿之墓”。

慕容燕云惊呆了,不禁想道,“这位当年助纣凤九天屠戮江湖的茶仪卿,为什么会葬在这荒岛之上?看来当年江湖上必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正想再去追赶逃跑的野鹿,空气中突然漫起一股腥臭的气息,仿佛是血凝后的腥臭味。

“不好!”慕容燕云闻到这股味道心中一惊。他常听人说,只有大型猛兽出没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的腥臭之气,如果当真有什么猛兽,自己看不见,哪里还能与之抗衡!

他想到这里便要离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半空中顿时掀起一阵大风,猛兽的吼叫声在他的耳边响起,震撼着他的心灵。

猛兽不待慕容燕云有所准备,已向他扑了过来。他虽看不到,却能想像到,这只猛兽定是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自己吞噬。慕容燕云忙向旁一闪,躲过猛兽这一扑。

慕容燕云心想,“这野兽再凶猛,身后非目力所及之处,定有破绽可寻!”想着运起轻功眨眼间便到了猛兽身后。

那野兽哪里肯放过眼看到嘴的猎物,见慕容燕云到了自己身后,腰胯便向慕容燕云一掀。它这一掀挂着风声,似有万钧之力,只要掀到人,就算钢筋铁骨也必定骨断筋折。这一招威势甚是惊人,慕容燕云虽未看到,但只听风声,心中便是大惊,忙向旁躲闪。

那兽见一扑、一掀都未能伤及慕容燕云一根毫毛,不由大怒,吼了一声。这吼声比之方才愈发骇人,恍如晴日里打了个霹雳,震得整个山坡都摇了三摇。

慕容燕云心中一凛,想道,“好个畜生,果然威势非凡,如果我眼睛能看到还不怕它,但此时却要小心应付才是。”

猛兽不待慕容燕云动手,又把那如钢鞭的尾巴倒竖,剪向慕容燕云。慕容燕云知道自己一味闪躲,只能让这畜生得寸进尺,便没有向旁躲闪,而是向上一跃。这一跃他运起全身力道,竟跃了一丈有余,轻松躲过这一剪。

野兽见自己这一剪又没能打到慕容燕云,气性已减了大半,又吼了一声,想转过身再去咬他。

慕容燕云哪能等这畜生再攻向自己,只见他借身子下落之势,大喝一声,一掌拍向它的额头。这一掌用的正是老伯传授他的凌绝神掌,威力非凡,加之这一掌又是用命在相搏,自是没留半点余力,绝非寻常掌力可比。只见这一掌带着威势,如九天惊雷滚滚而下,隐隐带着风雷般的破空声,直击在那畜生头顶。

他对自己这一掌很是满意,心想,“我这一掌就是打在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头上,也必定命丧当场,何况这畜生!”却不料这畜生头骨竟硬如生铁,一掌并没有把它打死,只是打的那畜生向后摔出几尺而已。

那畜生吃了慕容燕云一掌,自然极是疼痛,大吼一声,又向慕容燕云扑去。慕容燕云对这畜生的攻势已有些了解,不待它扑到,早已一晃身到了它身侧,以手为刀,使出万刀门的万仞刀劲斩在它腰间。

猛兽头虽硬,腰间却极是柔软,哪里受得住慕容燕云这一斩,打得它原本腾空的身子,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慕容燕云听见这畜生倒地,心中一喜,运起全部力道拉起它的尾巴在空中了轮三圈。但见他大吼一声,奋起神力,竟把那畜生抛向空中。那兽在空中兀自张牙舞爪,却哪里使得出力气,身子从空中扑落下来。慕容燕云断喝,一记凌绝神掌打在那畜生肚腹之上,那兽立时五脏俱碎,在地上翻滚一下,哀嚎一声,绝气身亡了。

此时慕容燕云有些脱力的倒在地上。缓了半天他才有了点力气,想起了刚才跑掉的那只鹿,忙又站了起来,想去再抓。可却发现那只鹿早已不知去向。他不由长叹一声,心想,“饥不择食!看来今天只能吃这个畜生了。”

他等体力恢复到三四成,便拖起这畜生,摸索着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不久他摸到了山顶,上面有个石洞,这石洞里足可容下数人。

慕容燕云把这畜生放在洞前,拾了一些树枝生起了火,又拔出腰间长剑,拨了这畜生的皮,割下它的肉架在火上烤。

慕容燕云烤了一会儿,撕下一块肉放在嘴里,只觉这肉十分紧实,入口虽不是很美味,倒还算能吃。他早就饿了,哪里还管这食物好吃与否,只顾大口吃着。

他一边吃着,一边心想,“雪儿说的海岛,想来就是这里吧。可我已经看不见了,她也不在我身边了,这里景色再美又有何用?”

“什么人?”慕容燕云正吃着,忽听不远处有脚步声,他心中先是一惊,随后大喜。

“我见这里有烟,当是谁来了这荒岛,原来是慕容少侠啊!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这么快又遇到你了。”说话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飞花山庄遇到的方正乾。

慕容燕云听来人是方正乾,甚是高兴,可眼睛看不见,只能向方正乾的方向胡乱挥了挥手,口中道:“方前辈,您怎么也在这里,快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吧。”

方正乾见慕容燕云看不见了,忙问道:“慕容少侠,你的眼睛怎么了?”

慕容燕云平静的道:“我前几日出了些事,用力过猛,眼睛一时看不到了,不打紧的。”

方正乾不由惊道:“慕容少侠,你眼睛看不见了竟还能屠虎,当真佩服!”慕容燕云这才知道自己方才打死的畜生竟是只老虎,心下也自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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