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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芳草无归路㈩

芷安宫内的宫侍来来往往,见到魏香与童洛玄,皆是面色诧异,两年前分崩,今天却像老友般漫步于皇后娘娘的宫殿中,且皇后娘娘应邀赴圣上之案,要等皇后归来才能将她们的无礼之举回禀皇后。

“你看,他们等着捏我们的错呢!”魏香指着那些偷偷看着她们的宫侍,毫不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她在无形中给童洛玄一种……她随时会解脱的感觉,不真实,带了几分飘渺。

童洛玄从魏香手中缩回自己的手,改成挽住她的手臂,轻笑道,“这样的人太多了,这几年,每天都在见不是吗?都说伴君如伴虎,以后你要万分小心才是,切记莫要惹怒了圣上。”

“我比你有分寸。”魏香淡淡的提醒,她陪在圣上的时间甚至多过贵为皇后的袁兰,自然知晓如何应对圣上出给她的每一道难题。

苦笑的童洛玄知道自己操心太得多,她们几人中,生存得最为艰难的就是魏香,顶着所有压力以宫侍的身份陪在圣上的身边,即要保持自己的名节,又要周旋于众位娘娘之间,她最苦,也最累。

“还记得这里吗?”不知已经走向了何处,神游中的童洛玄突然被魏香唤回了神智,看着魏香指着一块空地,轻笑着问她。童洛玄疑惑的望着地面,疑惑的摇了摇头,叹道,“这里……我的确生活过很长时间,但是印象……”实在算不上是深刻。

“这里,就是你入宫的那一天,被五殿下罚跪的地方!”魏香学着童洛玄当年的模样,跪在地上,将双手高高托举,好像有一个玉枕放在手间,笑道,“我当时一进宫门,就见到狼狈的你,吓得我紧紧跟在圣上的身后,就想着,以后要同五殿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看着魏香悲怆的神情,童洛玄笑着扶起她,“是啊,被圣上和你看到我的窘态,我只是想着,快点过去吧,一切都会好的,过去就可回家了!”

“对于初入宫的我,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再见到孤身一人的祖母,她年纪大了,需要人来照顾,可是作为唯一能照顾她的我,却进宫了,满满的不情愿,到现在,心里对太皇太后都是有着芥怀,若是当时我能够回家,能多陪祖母几天,多好。”童洛玄不明白她当年为何要进宫,受了苦,累了罪,最后失去所有的亲人,困在笼牢中不能自己。

起身的魏香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揽住童洛玄的肩膀,笑道,“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出宫以后,你还有更重要的人去陪伴不是吗?如果你到了吴国,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再见呢。”

童洛玄出宫还能去哪里?定然要去吴国,吴王妃会将她唯一的亲妹妹当成宝贝那样。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能嫁给夏侯新主,那有多好,一朝天后。”魏香感慨着说道,替童洛玄惋惜着境遇,“可惜被玲公主抢了先,不是我八卦,前些日子听说玲公主写信给太皇太后,希望她老人家能想办法压一压夏侯新主,这两年来,特别忽视她。”

这夫妻间的事,哪里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能处理的,玲公主也是幽默了!

“我们再向前走走吧!”童洛玄缓笑道,她们已经离了皇后住的殿,向宫侍所住的寝卧方向走去,魏香又忍不住轻笑道,“其实圣上当时就很注意你,看你被欺负了,就命令五殿下放了你,还是我扶你回去休息的呢。”

“就是这间屋子吧!”童洛玄指着一扇小门笑道,这里面已经不知道究竟住是谁,依稀记得,她对魏香极为冷漠,总是觉得魏香有谋而来。

“是啊,你还赶我走呢!”魏香不满的嘟起嘴,随后摇头笑道,“其实你不赶我,我也会走,见到五殿下,我的魂都吓飞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其实,五殿下对你真的不算好,但是,你的心里怎么会有他?”

“往往因为一句话!”童洛玄本想伸手推门,毕竟她暂住在这里也有些时日,尽管年月算久,不过顿住了手,现时应该是他人的房间,自己冒然进去,终不是太好。

魏香叹了口气,“洛玄,在你心里,对圣上,有没有一点儿感情?”

“感情?当然会有,曾有那么一刹那间,觉得成为圣上的妃子也是不错的。”童洛玄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每天都盼着圣上来,应该是件很凄苦的事,我不是皇后娘娘,承受不了那份苦。”

欲言又止的魏香,揽着童洛玄向昭和宫的其他方向走去,看她的模样,像是决定了什么,她的神情变化自然逃不过童洛玄的眼睛,不过她一向不过问他人不想言论的事,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魏香……”童洛玄喃喃的唤着,被魏香打断道,“洛玄,离开这里吧,童家的事,相信皇后娘娘心中有数,圣上心中也有数,你我明查暗访这么多年圣上哪里会不知道?他对我们的放任也算是一种信任,想必童家的事,也是圣上心中的一个结。”

是嘛!童洛玄合上了唇,回揽住魏香,回忆着在昭和宫内度过的每一个细节,已然被遗忘在角落的琐事,一一被记起,

“魏香,我记得,入宫时,第一个同我说话的人就是你,当时你问我,我的姐姐是不是在宫里当差,你是怎么知道的?”童洛玄只是无意提及,时过境迁,或许魏香早就不太记得那一段细微的小事。不想,魏香轻笑着回道,“因为我进来之前,牢牢的将你的样子记下来,我告诉自己,只要找到她,就能知道哥哥去了哪里,就算她不知道,她身边的人也一定会知道。”

幼时的想法都极简单,魏香初入宫的想法也是凭着一腔热血,现时想来有几分可笑,但那份执着难能可贵。

“魏香,无论如何,我都很庆幸认识你,否则,我现在可能无力看到重震童家的那一时刻了。”童洛玄的话,在魏香听起来,那么遥远,那么不切实际,同样的,她的愿望不也正是如此,“我也有同感,没有你,我可能无法真的护佑童家。”

却,最终要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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