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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顾虑

漆黑的夜空下,月如银盘,繁星满天,偶有清风袭来,为这炎热的夜夏平添了几分凉意。

在一个小木屋内,一名少年赤裸着上身,他从灵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将几滴药水滴入了盛满热水的木桶中,顿时整个水面变得浑浊了许多。

随着这些药水没入到水中,天地间的魂源似乎受到牵引一般,争相袭来,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旋即在木桶周遭徘徊,在热水氤氲水汽的衬托下,更是显得扑朔迷离。

无暇顾及这天地间的变化,这名少年一脚迈进了木桶之中,整个身体浸润在水中,随即闭目养神,进入了修炼状态,当其感受到体内魂力慢慢充盈起来,他也是忍不住赞美了一声道:“师父留下的这些碧海玉露果然神奇,不仅能够疗伤,还能起到修炼的作用。”

而这名少年还有谁,赫然便是暂时安顿在铁战佣兵团的莫殇本人。

随着体内涌入万千魂源,莫殇能够感觉到,“佛光舍利”也在不断吸收和转化这些魂源,不仅供其修炼,还化为救死扶伤的琼浆玉露在慢慢修复其受伤的身体,而那效果比之碧海玉露的功效更是明显。

“佛光舍利,谢了!”胸前淤青的一块,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成正常的肤色,当莫殇感受到这种变化时,也是喜不自胜,看来和自己猜测一样,只要天地间的魂源足够,佛光舍利便能更加高效地修复其受伤的身体,只是这些动静有时候让人匪夷所思,因此要尽量选择隐秘的地方进行。

“呼......”

当最后一缕魂源涌入他的炼魂晶,莫殇轻吐了一口俗气,微眯的双眼徐徐睁了开来,他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嘴角处也是勾起了一个惬意的弧度。

一脸湿润的莫殇,皮肤白皙透红,看起来相当俊秀,脸上的些许惨白以及这两日赶路的疲态,在此刻也已经消失殆尽,显得是如此的神采奕奕。

走出木桶,莫殇拿起床边的衣衫穿好,在伸了一个懒腰后,他轻撇了一眼眼前的这一切,便迈步走出了小木屋。

“程大哥,此事你好好考虑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告辞。”刚走出小木屋的莫殇,恰巧也是见到旁边的木屋走出了一个老熟人——秦牧,只见秦牧在程大叔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在客气地拱了拱手后,他也是告辞道。

见得旁边的莫殇,秦牧也是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在程大叔和莫殇的目送下离开了西苑。

看着离去的秦牧背影,莫殇这才皱了皱眉头,脸上有着一丝疑惑,刚刚他也是恰巧听到秦牧临走时说的话,好像是让程大叔好好考虑,到底是何事呢?

此时的程大叔也是发现了莫殇,他招了招手,示意莫殇过来。

见状,莫殇也是暗自摇了摇头,在甩去心中的多余杂念后,他一迈腿便是走了过去。

“程大叔,秦叔这么晚过来,到底所为何事?”刚到程大叔跟前,莫殇也不客气,开口问道。

闻言,程大叔也没有隐瞒,在莫殇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的道:“小殇,你觉得铁战佣兵团的人如何?”

“哦?”微微一愣,莫殇惊咦了一声,他的脸色有点不解,秦牧的到来,和铁战佣兵团有何关系呢?因而,他也是好奇地再次问道:“程大叔指的是?”

听出了莫殇的疑惑,程大叔也是觉得自己的话问得不太妥当,当即也是苦笑了一声,道:“你就说说邱战这人如何吧?”

“程大叔,你又何必问我,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想起今日面见邱战一事,程大叔和邱战也算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聊得倒也挺投契,也正因为如此,莫殇轻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摊手道。

莫殇的话,也是让程大叔怔了片刻,打心里讲,他觉得邱战此人为人没有架子,待人更是谦逊,看其他人对其尊崇有加,眼中更无敬畏之意,便可知其表里如一,值得深交,不过,当他见得莫殇那揶揄的样子,当即也是刮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小子,不要和我耍嘴皮子,现在我是问你呢?”

“哈哈......”莫殇也是好久没和程大叔打趣了,今日难得有机会,也是乐呵呵地失声笑了笑,见程大叔真和他急了,他当即脸色一肃,恢复了正形,随即不苟言笑的道:“你问我,我倒觉得此人不简单,别说是邱战,连他那二弟邱铁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主。”

“你继续说。”低头沉吟了一声,程大叔眼光灼灼地看着莫殇,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为上者,首当赏罚分明,其次,体恤下者,而后,顾全大局。”在程大叔的注视下,莫殇眼瞳一缩,脸上掠过一抹认真之色,口中更是振振有词的道:“今日沙帮之事,邱战不仅没有惩罚高义等人,而且让他们戴罪立功,这是为上者的恩情,必让他们戴德;再者说,邱战今日对于货物一事,只字未提,这说明他并不看重,反而让其二弟好好抚恤手下弟兄,可见其仁义;最后,得知沙戮的真正实力后,选择隐忍,伺机图之,这便是顾全大局,单凭这三点,邱战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优秀的领军人物。”

话音刚落,惊得是程大叔久久不能言语,再看着莫殇那不似说笑的认真样子,他的心中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莫殇这个人,此人的眼光,已经超越了其自身年龄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六岁孩童应有的表现,若不是莫殇的样貌的的确确是个少年模样,有时候程大叔也怀疑,莫殇的实际年龄,要比他还高上许多,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孽啊。

咽了一口沫,程大叔才把心中的震惊压了下来,再次想起了莫殇刚刚的话,他也是挑不出刺来,正如莫殇所说,邱战和邱铁都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人物,否则也不能把铁战佣兵团发展到今日这种地步,再看人家的庄园,区区一个西苑便比桃源村还要宽广许多,家底不可谓不厚,单凭这一点便可管中窥豹。

思虑了片刻,程大叔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莫殇,然后轻声道:“你不是想知道秦老弟找我所为何事吗?”

迎着程大叔的目光,莫殇也是点了点头,道:“愿闻其详。”

“这段时间,铁战佣兵团不是正在招揽新的人手吗,秦老弟那边问我是否有兴趣?”在莫殇的注视下,程大叔倒也没有透露出这里面有邱战等人的意思,而是换了一种说法道。

不过,莫殇又岂不明白秦牧的意思,这深夜到访,想必是重任在身,这里面的意味那可是再明显不过了,因此,莫殇也是一皱眉,关切地问道:“这里面可有邱战的意向?”

闻言,程大叔当即脸色一变,眼神中掠过了一抹惊诧,明显对于莫殇的明察秋毫,感到了一丝意外。

虽然程大叔掩饰得很好,眨眼间便恢复过来,但还是给观察力敏锐的莫殇给捕捉到了,心想,如果里面有邱战的意向,那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见莫殇已经猜到了秦牧的来意,程大叔在沉吟了半晌后,也没有再刻意隐瞒下去,他的眉间一挑,大口一张,便把秦牧的来意告知了莫殇道:“邱战打算招揽我们桃源村人加入他们铁战佣兵团,只要我们应承,往后我们桃源村人便可定居在这庄内,这一方面是为了报答我们的援手之恩,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我们无后顾之忧。”

闻言,莫殇也是剑眉一挑,低下了头颅,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心道,邱战出手倒也阔绰,现在桃源村人居无定所,如今却以此为由,诚意不可谓不足,再退一步说,即便他们往后搬迁到八方城其他地方,虽然也可以,但相较于定居在铁战佣兵团内,无疑是后者更为安全和让人省心,且不说他们一行人还给沙帮的人惦记着,对于同样鱼龙混杂的八方城,他们也不敢丝毫大意,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想到这里,莫殇的心中也是有了计较,他目光一抬,看向程大叔,把心中的想法道了出来:“程大叔,我觉得此事可以考虑。”

“嗯?”话落,沉着脸的程大叔也是惊咦了一声,可当他想到莫殇那独有的眼光和见识时,他也是想听听后者的高见,随即颇有兴趣地追问道:“怎么说?”

于是,莫殇便把先前所想之事如数说出,听得程大叔也是连连点头,俯首称是。

“那依你之意,此事可以应承下来咯?”听完莫殇的话,程大叔深埋的头颅也是涌上一抹犹豫,语气不太确定地道。

轻笑了一声,莫殇发现程大叔有点杞人忧天了,他兀自叹了一口气,打消了程大叔的顾虑道:“程大叔,我看你多虑了,我们又不是卖身给铁战佣兵团,如果到时候着实不合适,我们离开便是,你这样一想,会不会释然很多呢?”

闻言,程大叔一愣,当他想明白莫殇的话后,当即也是一拍大腿,纠结的神色释怀了许多,脸上的犹豫之色也是尽数褪去,正如莫殇所说,他们又不是卖身给别人,万一不适合,拍拍屁股走人便是,何必有这么多顾虑呢?

“好,我明白了。”释怀地笑了笑,程大叔爽朗地应了一声,开心的他,在莫殇看来,活像个大孩子一般,看得后者不禁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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