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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布兰

兰特的身边仍然存在着效命于布兰的奸细,关于这点,兰特曾与佩恩探讨过无数次,图纸失窃案让他印象极深,关于幕后隐藏的黑手,兰特从来没有放弃搜寻,而正当他摸出了一点线索时,守卫队中的一名成员引起了他的怀疑。

科索尔的老家并不是空渡领,他是由温顿公爵从帝城派遣到兰特麾下的,而且曾为布兰做过几天卫兵,但仅凭这一点,兰特还不至于确定奸细就是他。

引起兰特怀疑的是,科索尔反常的行为。

要知道在这个季节,守卫城墙是很辛苦费神的工作,更别提还要在换岗之后被派去工坊帮忙,这种职责之外的苦差事一直都是几个小队轮流倒换,而科索尔却经常十分积极主动地要求到工坊去。

兰特原以为科索尔是想多学习一些新式机械,好给自己找份轻松的工作,但时间一长,兰特却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科索尔在工坊时,对工作并不上心,反而很关注机械与新式武器的制作工艺与材料,多次向工匠们打听枪管膛线的制作方法步骤,据科索尔同一小队的士兵报告,在燧发枪第一次试射成功之后,科索尔曾偷偷将燧发枪的子弹捡起藏了起来,并且经常在深夜里烧毁一些书信。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让兰特确定是他的话,那么科索尔偷盗火.药这一事实,又该怎么解释呢?

……

科索尔将身上的皮甲系紧,将衣领竖起遮着半边脸,走出熔炼厂房,一路向着火药储藏室的方向走去。

虽然心底里很厌恶被被魔鬼侵蚀的兰特,但科索尔不得不承认,那颗粒状的黑火药威力确实惊人,它所产生的巨大推动力令所有的远程武器都黯然失色,看来得到遭到侵蚀的同时,兰特同时也得到了魔鬼给予的智慧。

不过那些智慧成果很快就要易主了。

科索尔这样想道,布兰大人肯定对这种杀伤力极强的物质有很大的兴趣,若不是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科索尔还真想继续留在空渡领些日子,看看兰特还能在魔鬼的指引下鼓捣出些什么奇异的玩意。

迎面走来当值的小队士兵,在雪地中踩出凌乱的脚印,看到科索尔还在跟他打招呼:“这么快就要换岗了?”

“嗯。”科索尔没有继续跟他说话,他看了看领头的小队长,计算着还要多久才能轮到自己的小队换岗,以便在这个时间里完成自己的工作。

布兰大人会在空渡领与临东城之间的驿站派人接应自己,约定的日期就是今天。

必须加快速度了。

距离储藏室越来越近,科索尔几乎可以看清门岗守卫脸上的青色胡茬。

“我奉领主大人之命,提取十包物料。”科索尔从怀中掏出印有兰特私人印章的手令。

守卫接过手令,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科索尔心里没有半分慌张,因为这份手令虽然是他伪造的,但是上面的印章确实货真价实的。

“你可以进去了。”守卫点了点头,示意同伴打开大门。

科索尔心里一阵狂喜,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

下一刻,他浑身僵住了。

冰冷的剑锋抵住了他的喉咙,他看着门内走出来的那个人影,觉得浑身像是堕进了冰窟里……

……

与空渡领的冬季完全不同,帝城的冬季显得格外温暖,除了可口的早餐与柔软的鸭绒毯,还可以在傍晚与美丽的姑娘们一同参加舞会。

房间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作风狂野的油画,是两个世纪之前某个大师的作品,虽然完全看不懂这幅画究竟要表达什么东西,但只要自己的主子喜欢,那作为臣子也只好捏着鼻子接受。

布兰大人不太喜欢别人质疑他的品味,虽然他的品味确实有些怪异。

房间里弥漫着琥珀香的味道,甘甜而令人沉醉,令人忍不住地产生慵懒的感觉,这种产自于深海的香料极其珍贵,书架上摆满了关于音乐与文学的书籍,就连地板都是由珍贵的红木铺成,房间明亮而典雅,明显造价不菲。

这种级别的居所在这个时代显的有些奢侈,但作为公爵的幼子,布兰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这一切。

相比于他的两名哥哥,布兰的容貌更加出众,他坐在盛开的蓝樱花树下,头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脖颈的肌肤细致如瓷器。

湛蓝深邃的眼眸,宛若一湾海洋,像是要教人不由自主地陷入进入,高挺的鼻梁两侧分布着极淡的雀斑,非但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更为他增加了几分神秘。

“高贵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亚罗坐在一旁,心里不禁感叹道,布兰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气质,他出众的外貌也为他赢得了相当大的优势。

有很多大贵族都喜欢布兰的性格,关于艺术与音乐的探讨,或许和布兰的姓氏有些关系,总之这些年里,有布兰结交了不少手握重兵的贵族。

“这或许能成为日后权力争夺的一大助力。”亚罗相信布兰也是这么想的,没有人会对公爵的位子不感兴趣,否则布兰大人为什么要挖空心思地接近其他家族的大公呢?

“拿伦狂想曲,出自佩鲁斯王国十一世纪的大师温兰之手,我很喜欢他的风格,狂放不羁,不受世俗所约束,但是懂的欣赏的人太少,”布兰将手中的乐谱丢到桌上,“真正的大师,都是孤独落魄且不被理解的。”

亚罗虽然不是很认同布兰的品味,不过却很认同他的这句话,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这名叫温兰的大师的最终下场,是因为没有经济来源而被活活饿死的……

“大人,临东城的眼线传回了消息。”亚罗等布兰安静下来之后,说道:“您的两名哥哥正在大肆掠夺领地内贵族的财产,而且还有几名男爵因此而丧命。”

“罗恩的作风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但兰特……”布兰笑了起来,“他最近给了我很多的意外,从空渡领传回的消息说他正在为抵御兽潮忙的焦头烂额,而且我听说他正在研制某种动力装置和武器。”

“空渡领确实是个恶劣的地区,非常不利于发展,经常有野兽怪物或者盗贼团骚扰疆界,这会拖延经济发展的速度。”亚罗很专业地分析道,从一开始亚罗就没有把兰特当做布兰大人的竞争对手,原因很简单,公爵大人不喜欢兰特,而且他自身的能力又很差,再加上受封的领地先天条件受制,兰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能和布兰罗恩一争高下。

“曾经我也以为兰特不会对我造成威胁,直到我收到了这个!”布兰将一叠羊皮卷扔在亚罗的面前,说道:“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搞到这些,看完这些后,相信你会改变你的看法。”

亚罗将信将疑地抓起羊皮卷,看着纸面上清晰的线条与模型框架,脸色变的凝重了起来。

作为曾参与帝城改造的指挥官,亚罗有深厚的建筑制造功底,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幅图纸的专业性,无论从空间角度还是线条规整性,都无疑是十分标准的,而且单单只是这些还不以让他震惊,线条与框架只是辅助,真正令亚罗感到意外的是图纸上所刻画的具体轮廓。

“一台能够移动的巨型弓箭?由齿轮和机簧控制力度,箭槽设计的很精妙,能够有效的令箭矢在飞出时保持直线,”亚罗仔细观察后,喃喃自语道:“最关键的在于齿轮之间的结合,可以自由调节单发型与连发型。”

“这是帝城兵工厂的最新杰作吗?”

“并非如此,”布兰面带轻佻地摇了摇头,话语中明显带着对兵工厂的轻蔑:“他们已经有三年没有制造出创新的武器了,这是兰特制作出的新式武器,威力强劲,而且已经投入了战斗。”

“这不可能!就这些图纸的专业性来讲,没有几年的绘图功底根本画不出来,而且据我所知,兰特阁下从来没有接受过诸如此类的教导与学习!”亚罗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事实就是如此!”布兰耸了耸肩膀,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我的竞争对手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亚罗皱着眉,他攥着手中的图纸,如果这些图纸确实出于兰特之手,那么布兰大人的担心也不无理由,创造力是极为可怕的才能,同为公爵大人的儿子,罗恩与布兰皆是早早地展露了属于自己的天赋与长处,只有兰特自己没有任何过人之处,难道直到现在,兰特的天赋才刚刚觉醒吗?

“而且我听说,就在几天前他发明并使用了某种远处兵器,用火药作为动力,”布兰又加上了一句:“威力强悍,而且操作简便,足以洞穿锁子甲与铁甲片。”

超时代的兵器,亚罗的的脸色变得沉重了起来,他沉默思考了很久,开口说道:“大人,如您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们必须早作准备,不能让空渡领继续发展下去,如果假以时日,兰特会成长为不弱于罗恩的竞争者。”

“之前的手段好像是失败了,”布兰摇晃着红酒杯,“毒药非但没有取走兰特的性命,反而像是打开了兰特的脑洞。”

“额,我确定毒药被放进了酒杯中被他吃了下去,但是为什么会失效我也不太清楚。”亚罗想了想,说道:“可能是配置毒药的比例出了差错。”

“反正兰特还好好地活着,”布兰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或许我该把调制毒药的医师找来让他试试。”

“大人,您忘了……”亚罗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当初实验毒药时,就是让它的调配者服用的啊。”

“哦,是吗?那他现在在哪?”

“尸体就埋在您的后园林,需要把他挖出来吗?”

……

途昂正在规划兰特定下的任务,他将贵族们留下的庄园与田地重新按照比例分割,准备按照军功与贡献分发给士兵们,而且还准备在明年开春气候回暖时,建起总面积为十亩的简易住房,虽然简陋一些,但总比贫民窟里四面漏风漏雨的木屋要好的多。

利用巴图积累的财富,兰特向临东城采购了大批的粮食与建筑材料,居民们可以靠劳动来换取粮食,虽然不能保证顿顿有肉,但至少能填饱肚子养活家人与孩子。

兰特计划在城墙左右两侧建立起视野开阔的瞭望塔,每座瞭望塔上都有两名士兵负责侦查,并且配备燧发长枪,确保在发现敌人的第一时间,发出警报号令以及提前狙击。

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途昂不情愿地打开门,是自己的麾下负责审问科索尔的士官。

“大人,科索尔承认是受布兰指使潜伏在领主大人身边,并且进行偷窃行为。”士官脸色凝重地说道:“而且还有一个重大发现,在审问中,科索尔经受不住拷打,招供出曾下毒意图毒杀领主大人!”

“你说的是真的?”途昂猛地站起身来,这可是个爆炸性的新闻,虽然公爵的三个儿子明争暗斗,但是暗杀这种行为就有些太出格了,这种向亲兄弟下毒手的行为是必须要受到严惩的。

就算是温顿公爵也无法包庇布兰。

“大……大人!科索尔在监狱里自杀了!”话音刚落,负责看守科索尔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

听完途昂的报告,兰特沉思了片刻,从科索尔身上搜集到的书信来看,他掌握了自己相当大的一部分信息,包括奥克在内,科索尔打探的一清二楚,这让兰特多多少少有些后怕。

“军队中的奸细是无法避免的,就算意志坚定的士兵也会被金钱所腐蚀,”兰特眯着眼睛说道:“我们要让士兵们互相监督,让领地内的居民们替我们监督,比如一些陌生人员可疑人员的出入,加强制度的管理。”

“这是很有必要的,再强大的队伍内部出现问题一样会崩溃。”途昂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肃清空渡领里的这些“老鼠”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呜!呜!呜!”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堡垒墙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嘹亮的号角声,兰特脸色一变,他听出这是事态十分紧急才会吹响的信号。

现在可是夜晚,野兽们居然选择在这个时间选择进攻?

大门突然被推开,负责传令的哨兵喘了几口粗气,面带惊恐地说道:“大人,它们……它们来了!兽潮来了!”

“别慌!它们数量有多少?距离城门还有多远?”兰特急促的问道。

“雪地里,丘陵上,全部都是!根本数不清!”哨兵惶恐地说道:“这是一次有规模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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