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飞摁响韩雪家的门铃。叮叮咚,叮叮咚,他不管不顾,没完没了地摁。咣啷,门开处,是一张暴怒的脸,原来是韩轩,他在家!?
“我找你妹妹,开门。”孟飞不急不燥地要求。
韩轩一脸冷竣,很爽快地开了门,可门一开,一个铁拳就迎面而来,孟飞头一偏,铁拳扑了个空。韩轩略微讶异,但不容多想,已经惯性地又挥拳而上。这一回,孟飞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臂,竟抓得牢牢的纹丝不动。在韩轩还没来得及羞郝之际,孟飞已经移步入厅,四处寻找韩雪的踪影。
这是一户楼中楼,卧室在楼上,孟飞竟似熟门熟路地往楼上走,韩轩气不打一处来,看起来,孟飞真的来过他家。他知道妹妹的消息后,都快被韩雪气疯了,妹妹真是年轻不懂事。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没有孟飞的配合,这个孽种怎么来的?
“孟飞,你给我站住。你干什么?韩雪不在,你先给我把话说清楚。”韩轩一边喊一边追上楼。孟飞猛捶韩雪的房门,韩轩一把抓住他,不让他放肆。正在吵闹间,房门开了,韩雪一脸忧伤地走出房门。
“哥,你让他进来吧。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处理。你先下去。”韩雪淡淡地说。
“什么?”韩轩咆哮:“自己处理?你处理得了吗?你肚子都被他搞大了还怎么处理?”
“哥,别说了,我让你下去就下去。让我们先谈谈,可以吗?”韩雪也提高了音量。
韩轩看看妹妹,又看看孟飞,发狠道:“好,就让你们先谈,谈不出结果别想出这个门。”
韩轩头也不回地先下楼去。孟飞进了房间,韩雪将门关上。他们两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谁都没有开口,或者说谁都在想着该如何开口。
韩雪艰难地小心翼翼地问:“小梦不肯回来吗?”
“哼,”孟飞冷笑:“这不就是你盼望的吗?若不是你告诉她,她如何知道你怀孕了,连我和你哥哥都不知道,不是吗?”
韩雪没有辩解,她直言:“是。但我并没有盼望小梦离开你,相反,我是希望我们两个共存的。为了你,我甘愿失去前程,我只求你爱我,惜我,留我在你身边。”
孟飞轻叹:“既然如此,那你一定愿意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说出真相。对你哥哥说出真相,他现在要找我算帐,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你也不希望我与他相处如仇敌是不是?”
韩雪沉思半晌:“只要你记着,今天我所做的事情全部是为了你,那我都愿意去做。”
“很好。不仅要对你哥哥说出真相,还要对林果子说,小梦她哥哥也要杀了我。”
韩雪微微一笑:“嗯,好人做到底,我认了。”
孟飞点点头:“行,我叫我大舅子来,一起将话说清楚。”他打了林果子的电话,林果子当然马上杀来。
半小时后,林果子来了,朱珠也来了,甚至阮香芹也一起来了。可见,他们对小梦的爱与关心并没有因为杜墨然的离逝而消减半分。这点,倒是令孟飞十分感动。
六个人就在韩轩家的客厅开了一场澄清大会。
咳,韩雪轻咳了一声,要在众目睽睽承认自己所做的丑事真是令人感到羞耻。韩雪默默地做心理建设,建设了好久终于在孟飞目光的逼迫下开口了。
她终于承认自己引孟飞喝了酒,又在酒里做了手脚。她的话一说完,引来一片嘘欷。韩雪与韩轩都红了脸。韩雪是羞,韩轩是愧,他没想到一向洁身自好的妹妹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孟飞却毫不留情地追问:“还有呢,那晚,为什么我会去找你?为什么会与你喝了酒?说呀。”
韩雪惊慌地求饶似地看着孟飞,难道连这也要交待吗?
林果子察觉到还有什么隐情,事关小梦的幸福,他不由逼问道:“还有什么快说!”
韩轩不满道:“让她慢慢说,用不着这么大声吧。”
韩雪看看哥哥,又看看孟飞,终于低着头交待了她在骑马场做的事情。
韩轩颓然地倒在沙发上。果真如此!他早已有感觉,可是没想到妹妹居然真的做了这样的傻事。“都怪我,是我没有教好妹妹。”他懊丧地抱着头致歉。
林果子早已跳起来,抓住韩雪的衣领咆哮:“你这狐狸精,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你是存心弄死小梦是不是?要不要小梦福大命大只是摔折了腿,你是不是成心要了她的小命?你太狠了你。”说着一巴掌就打在韩雪身上。
韩轩惊跳,孟飞急忙抱住林果子:“冷静点,冷静。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当我发现是她捣的鬼时,我就用她所用的那根藤条狠狠抽过她了。”
“我妹妹身上的伤原来是你打的,我还真以为是她上山晨练摔倒所致。哎,我这做哥哥的真失败,居然有这么多事情我不知道。”韩轩苦笑,事到如今,他竟不知如何是好,究竟是该责怪孟飞还是该责怪妹妹,他完全失去了主张。
“不,不是哥哥你失败。是爱情的力量无敌。因为你和安安姐陷入热恋,你当然顾不上你妹妹。而我,因为爱上孟飞,所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韩雪说得很平静,一付大义凛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模样。
阮香芹道:“好啦,果子,回座去,冷静点。幸好小梦平安无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韩雪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到底是长辈,说出来的话有份量。
她这一说,大家都安静下来。
孟飞先开口:“打掉他。”韩雪一惊,痛苦地瞪着孟飞看。
“对,打掉他。”没想到韩轩居然第一个开口附和。
“哥,你疯了。我是你妹耶,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外甥,你怎么都不向着我们呢?”韩雪尖叫。
韩轩劝解道:“就因为我是你哥,才要你打掉,现在宝宝还未成形,打掉他很容易。虽然这会带给你痛苦,可这痛苦是短暂的。相反如果你生下他,那这痛苦可就是一辈子的。你已经犯了错,不要一错再错。勉强得来的幸福不是幸福。听听孟飞说的,他要你打掉这个孩子,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他不爱你,他不会因为你离开小梦,也不会因为离开小梦就非得爱你。你要想明白,将来你独自带着一个私生子的日子该怎么过?就算你受得了非议,你的孩子就受得了非议吗?将来,他反而会怪你,怪你不能给他一个健全的家。我这是为你好呀。”
韩轩这番话说得在场的人都动容,句句在理。可大家都听进去了,惟独韩雪听不进去。她泪如雨下,捂住耳朵任性地摇头:“我不听!我不听!你们要我打掉宝宝,你们都是刽子手。你们敢要他的命,我就要你们的命。”
韩轩喝道:“怎么这么浑?韩雪,为了这段感情,值得吗?赔上大好前途再赔上下半辈子,值得吗?你这个笨蛋。”
韩雪瘫软在沙发边凄笑:“是,我是笨蛋。我笨蛋只求爱不求名份。我就想待在孟飞身边不行吗?我又不是要他和小梦离婚,我只需要他有时侯来看看我,关心关心我和宝宝就可以了,不行吗?难道连这种要求也很过份吗?”
阮香芹上前抱住她:“傻孩子,你还年轻。也许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以为这样就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爱情了。可是等到你象我这样的年纪的时侯,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后悔。当你的孩子责怪你,哭着闹着也要有一个完整的家的时侯,你就会后悔的。”
韩雪打了个激凌:“不,我不后悔,我一定不后悔。”韩雪推开阮香芹哭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