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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抉择

杰克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

“你赢了,凌云,恭喜你通过了第四座殿堂的考验,按照赌博的规则,我应该履行赌输的代价,用我的生命来为你的胜利做最后的送行。”杰克缓缓的说道,虽然是输了,但是杰克的神色却始终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对近在咫尺的死亡没有任何感觉。这样从容的神情,不禁让凌云也深深的佩服,不愧是赌神,绝大多数人哪怕是VIP在得知自己面对死亡时也不会这般从容。

“你可以不必死,反正我通过考验后第四座殿堂也会消失,你死不死都是一样的。”凌云沉默了半响说,“我不喜欢赌博,一点也不喜欢,但是我改变不了人们心中的赌性,所以我只能尽力去改变一些东西,幸好只是一个虚拟的平台,我不用投入真正的感情。”

“是吗?”杰克优雅的笑了,“亲爱的凌云,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死的话,你就永远也出不了这个赌场,你还会不让我死吗?”

“哦?还有这种事?”凌云一愣,然后若无其事的点点头,有些沉重伤感的说道,“那么,亲爱的杰克,你还在等什么呢?还不快拿起枪爆了自己的头,让我离开这里!”

“凌云,你真是一个妙人。”杰克无声的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在你身上,我看到似乎两种极短矛盾的性格,却又如此和谐的统一着,这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眼前的你并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只是一个影子,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在不同的环境下表现出不同的人格特征是正常的。”凌云说,“就象在这个赌场里,人人都是疯子,那么我就必须比疯子更疯,才能升级到这里,才能跟你从容的对话,否则的话,我早就死在第一轮的轮盘赌里了,殿堂剥夺了我的异能,所以我只能全靠自己。”

“我差点忘记了问你,你最后是怎么看出信心的真正考验的,我一开始给过你强烈的暗示,而且后来你也是这么做的,并且得到了验证,为什么最后翻开牌的时候就变了呢,我清楚得记得我的底牌应该是一张黑桃A,可是等到我揭开的时候,突然变成了草花A,这是为什么?”杰克眼中闪动着一丝好奇的神色,看着凌云说道。

“我从头到尾就不相信你那些鬼话,什么有信心就可以赢,除非这是一个完全臆想的世界,赌场虽然是虚拟出来的场景,却有着现实里的投影。”凌云笑了笑说道,“如果真的比信心,那么狂热的赌徒往往就是最厉害的VIP,可是他们明显不是,我和几名VIP赌过,越是高级的VIP反而越怕死,甚至还有一名二十三级的VIP直接逃赌,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有信心是正确的,但是完全凭借信心就是大错特错。”

“你早就觉察出来不对么?”杰克的目光闪动着说道。

“当然,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怎么会相信纯粹心想事成这样只能作为美好祝福的鬼话?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什么信心都是建立在实际的基础上的,水就是水,我还能有信心把它变成火不成?”凌云说

“可是我一直在观察你,你在几轮赌博中一直保持着必胜的信心的,如果不是相信了,你哪来的自信呢?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在伪装,你是真的有必胜的信心,觉得一切尽在你掌握之中。”杰克说道。

“如果你看到了你自己的底牌是一章黑桃A,你百分之百赢了,你会不会有必胜的信心?”凌云反问道。

“当然,事实是不容改变的,如果我知道我肯定能赢,那我当然会有信心,问题在于,你在玩轮盘赌的时候,你怎么能确定自己是稳操胜券的呢?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杰克问道。

“我没和他们比过信心,或者说,我压根没跟他们比赌术,因为我知道哦无论是比信心还是比赌术,我都不是VIP的对手,所以我施展的其实只是骗术。”凌云笑眯眯的说道。

“骗术?”杰克的眼皮一跳,不由自主的重复道。

“是啊,包括对你,我也没用信心和你对赌,我依然用的是骗术,只不过我用的骗术比较特别,第四座殿堂虽然禁止了我的异能,但是却无法禁止我另一个能力。”凌云轻轻的说着。

“什么能力呢?”杰克大感兴趣的问道。

“秘密。”凌云耸了耸肩膀说道,“从第一个VIP跟我对赌的时候我手里拿着的始终就是六个弹孔的左轮,但是每个弹孔都没有子弹,如果拿着一把空枪朝着自己的脑袋射击,你说我是不是会有百分之百的赢的信心呢?无论对方的信心有多强,无论他是几级的VIP,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从赌博的一开始,我就利于不败之地,伺候的掷骰子还有和你的比大小,皆源于此,看似我恐怖的升级速度很难以理解,其实戳穿了不值半文钱。”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杰克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丝精芒。

凌云微微一笑,却默不作声,他自然不会告诉杰克自己拥有一个独立的黄色书册结界空间的事情。这是他自身最大的隐秘,甚至连结界里那个巨大的精神意识都不知道,在无法使用异能的情况下,黄色书册结界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放在赌桌上的左轮本来是七响的,但是每次凌云在拿起的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七响的左轮放到了黄色书册结界里,出现在他手里的却是一把一模一样但是却是六响的空枪,所以无论VIP中年男子和女赌客怎样使用赌术,凌云始终都是在拿一把空枪对着自己的脑袋轰击,这样的作弊手段神乎其神,甚至连第四座殿堂都没有察觉出来,凌云自然是轻轻松松的赢了。

幸好事先在黄色书册结界里储存了大量的物资,再经过一点小小的变化,凌云这才成功的骗过了大多数人的目光,包括VIP在内,所有的人都是普通人,这才能让凌云的小把戏瞒天过海。包括跟杰克对赌时也是一样,工作人员拿来新扑克牌被凌云掉了包,从结界里取出的扑克牌最大的牌只有红桃A,所以凌云掀开底牌的时候已经奠定了胜局。

本来这个秘密告诉杰克也无妨,凌云并不讨厌这个彬彬有礼的家伙,杰克和那些假装贵族绅士的VIP不同,他的气质完全是从内心里真正绽放出来的,甚至让凌云有着一些些微的好感,只是他无法看出杰克到底是一个虚拟的生灵还是第四座殿堂的BOSS,在这样的情况下,凌云又怎敢把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如果让结界本身知晓,那么自己就一点底牌也没有了。

“好吧,这是你的秘密,我不应该过问,真的是打扰了。”杰克等了半天,见到凌云始终沉默着不开口,便明白了凌云是什么意思。他倒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凌云先生,你知道第四座殿堂的考验里为什么没有时间限制吗?”

“哦?这个还真不知道,要请杰克先生赐教。”凌云脸色一怔,杰克问的问题的确是他一直没想明白的,为什么前三座殿堂里都有时间限制,而第四座殿堂里的赌场却没有。凌云曾经仔细观察过,是否有象第三座殿堂那样隐藏的时间限制,只是自己没有找到,但是在经过一遍遍的搜索之后,他终于确信,第四座殿堂是没有时间限制的考验。

现在听杰克提起来,凌云不禁心中一动,按理说在战胜杰克最后的赌局之后,他就应该可以离开第四座殿堂了,没有必要还在这里无聊的坐着和杰克闲聊。至于杰克所说必须他自杀后才能通过考验凌云并不相信,既然已经赢了,结局就是注定的,又何必非要牺牲杰克,除非射击考验的人脑子有毛病,或者另有隐情。

很有可能,隐情就在杰克所要揭示出来的问题当中。

果然,杰克缓缓的说道:“很简单,凌云,因为第四座殿堂的考验并不止这些,你此刻一定在想,为什么赢了我之后还没有通过殿堂,问题就在这里,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明的是,你还需要做一个选择,只有做完这个选择之后,这个赌场才会真正消失。做这个选择的代价,就是你不用考虑考验的时间限制。”

“什么选择?”凌云沉默了半响才慢慢的问道,他忽然觉得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没想到第四座殿堂的花样还真多,通过了考验之后还要做选择,从杰克的态度和以取消时间限制为代价上来看,这个选择肯定是不轻松的。凌云的脑海里刹那间想过无数可能,但是丝毫想不到杰克所说的选择到底是指什么。

杰克轻轻的笑了笑,招手示意工作人员拿过一把左轮来,然后轻轻放在桌子上,“很简单,凌云先生,赌局我输了,按照规则我就应该陪上自己的性命,可是我拖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最后一个选择,希望你能够用这把枪,选择杀了我。“说着,他抬起手指,在自己的额头上做了一个枪击的手势。

凌云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良久才冷冷的说道:“为什么选择让我杀你,而不是你自杀?按照赌场的规则,你应该自杀才对。”

杰克双手一摊,学着凌云的样子优雅而又无奈的说:“秘密!就象你不能告诉你的骗术的根源是什么一样,我同样也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你要做这个选择。”

他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一丝让人无法理解的诡异神色:“如果你不杀我,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永远也看不到你的女朋友,杀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也合情合理,我反正也是个死,不过是谁动手的问题,你总不会告诉我,你没有杀过人,见到血会晕血拔?”

“真这么简单?”凌云紧紧的盯着他,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丝问题来,但是杰克只是平静的望着他,深邃的眼神里一如平静的大海般毫无波澜。

“是的,请尽快,我不怕死,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尽快通过考验,达到你最终的目的地。”杰克说着,向凌云笑了笑。

凌云默默的看了他半响,然后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从桌子上拿起左轮,对准了杰克的额头,“你想清楚了?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没有,开枪吧。”杰克平静的闭上了眼睛,“能够死在你的枪下,我死得其所,很平静欢喜。”

凌云的眼角动了一下,似乎象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手指轻轻的落在了扳机上:“杰克,你是否爱过一个人?爱到甘愿为他去死?”

杰克睁开了眼睛,扭着头诧异的看着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够了,不需要问为什么?”凌云的眼睛微微闪着动人的光芒,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很奇特,似乎很沙哑又似乎很低沉,似乎象是下了某种决心之后的奇特。

杰克沉默了半响,“爱过,我曾经深爱过一个人,甚至是直到现在,我依然爱,如果需要付出我的生命,我会毫不犹豫的为他而死。”

“那么,杰克,我告诉你,我也深深爱着一个人,爱到甘愿为她去死。”凌云缓缓的说着,忽然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所以,这个选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你,我不可能杀死我爱的人,如果因此要永远陷入这里的话,那么我选择自杀。”

说着,他微笑着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呼啸着从枪口里激射出来,瞬间将他的头化成一团血雾。跟着凌云的身体便软软的跌倒,斜躺着扑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不!”

悲怆的惊呼忽然从杰克的口里叫出来,只是与杰克温文尔雅的声音大不相同,呼叫出来的却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杰克的身形和相貌忽然开始产生剧烈的变化,只眨眼之间,已经由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变成倾城倾国的美丽少女。

正是顾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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