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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寻父

葡萄树上没有了串串葡萄,葡萄树下的地面上躺着一片片干脆的叶子,踩在上面发出碎裂的声音。花池里还开着月菊花,只是不再如往日红艳、粉嫩,此时阳光正好,略微给那些即将凋谢的花儿补了个彩妆,偶尔还会有一两只蜜蜂嗡嗡作响,穿梭在花枝中忙碌着。

碎叶满地,杂草乱生,估计赵若知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景象,但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陆姑娘,我老家有些破败,还望不要介意啊。”

陆水一娇笑道:“呵呵,这里挺好的呀,闲情雅致,清净舒心,要是能住这里就好了,呵呵。”她说的是真心话,在城市生活久了,难免会产生向往大自然的感觉,在她心中一直想有个这样的庭院,因此不免开起玩笑来,竟然想要住这里。

越是漂亮的女人,说的话越是不能相信,赵若知怎么也想不到陆水一此时说的是真心话,他只当陆水一是在开玩笑,他指着不远处的墙边说道:“那里就是我家地窖,上次,我和老沙走的时候把它封起来了。”

墙根处,隆起的土堆下掩藏着神秘的地窖。

赵若知接着说道:“我们休息一下,然后我带你去凤凰台,从那里可以直接进入古墓。”

陆水一嫣然一笑,说道:“呵呵,那为什么不直接带我去凤凰台呢?你是不是没安好心,故意带我回家的?”她的声音轻柔妩媚,似乎对于即将找到失踪多年的父亲并不是很悲伤。

瞬间,赵若知就满脸通红,为什么带陆水一回到家中,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也许是因为家里有个地窖的缘故吧。

赵若知尴尬的说道:“我们这就去凤凰台吧。”他立刻转移话题,生怕在陆水一面前再出丑,刚才说的休息,他早就抛在脑后了。

深秋的杨树林有些凄凉,杨树沟里堆满了落叶,周围的蒿草已是干瘪,高高的土墙上偶尔会掉下土块来,原来那里有只黄鼬,飞檐走壁,非它莫属了。

二人顺着杨树沟,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凤凰台。陆水一问道:“这就是凤凰台?我还以为有凤凰呢。”

赵若知笑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凤凰,你看前面那个台子,就是凤凰的头,在这里看不到整体轮廓,只有上山才能看得清楚。”

凤凰台上长着十几颗杏树和柿子树,陆水一怎么看都不像凤凰,她说道:“原来是个破土台子。”

赵若知指着凤凰台对面的土墙说道:“你看,当初我们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他走到土墙下面,那土墙有十来米高,墙身上长满了酸枣树。他小心翼翼的在酸枣树里面找着什么,不一会儿就听到他兴奋地说道:“找到啦。”

那是一根绳子,赵若知用力拉了拉,还很结实,他说道:“我们爬上去,你看到那个洞口了吧,里面有个盗洞,很可能是...”他想说是陆水一父辈们打的盗洞,又没好意思说出来。

酸枣树上长满了尖刺,陆水一满不在乎的看着上面的那个洞穴,不知在想什么。

赵若知说到:“我先上去。”他一只脚踏在土墙上,“呼啦啦”的碎土滑落下来,他事先准备了一把砍刀,他爬着坎着,很快就杀出一条路来。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赵若知终于爬到了那个土洞之中,他朝着下面的陆水一喊道:“你可以上来了。”

陆水一穿的并不是野外装,爬土墙难免有些不雅观,即便是爬上去,这身略显淑女的装扮也会沾满尘土。谁知她拉着绳子,一个跳跃,没几下就上来了,看的赵若知目瞪口呆。

赵若知取出手电,顺着盗洞朝里面爬出,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古墓之中。陆水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凝视着安静的古墓。

那具无头的古尸安静的躺在棺材里,赵若知这次没有胆怯,他伸手过去推开棺材底板,露出下面的旋梯来。

赵若知说到:“就在旋梯的尽头。”

望着盘旋而下的旋梯,陆水一微微皱着秀眉,她曾无数次想过找到父亲的场景,无数次的想对着他发脾气,可是,如今就要找到了,她心里反而没有了任何怨言,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许这就是血浓于水吧。

阶梯上躺着一具尸骨,尸骨的头颅不见了踪影,尸骨的身上放着一条链子,那是和陆水一一模一样的链子。

陆水一盯着那具尸骨,久久没有蹲下身去,也许在她心中充满了恨意和无奈,或者心中还充满着悲伤和失落。

赵若知指着通道,说道:“伯父的头颅,在那里。”

陆水一望了一眼,并没有走过去,这个时候她才蹲下身来拿起那条链子。

曾几何时,心中多么向往有爸爸的生活,曾几何时,心中多么期待坐在爸爸脖子上快乐成长。可是,从小到大,他又在哪里?原来,他一直躺在这里,默默地躺在黑暗的角落里。

骷髅头深空的眼窝无表情的望着陆水一,他张开的嘴巴裸露着两排枯黄的牙齿,看到自己的女儿,他是否泉下有知,感到欣慰?

赵若知说道:“当时见到伯父的时候,他就躺在这里,他很可能是从上面跌落下来的,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陆水一不假思索的说道:“很可能是被别人推下来的,是吧。”

赵若知说道:“不错,但是很奇怪的一点是,伯父背包里的明器,却没有被抢走,从这点上来说,如果是被人推下来的,那就不是谋财害命,而是另有原因,至于是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

陆水一望了望上方,表情淡然,又看了看前方的通道,说道:“这条通道是通往哪里的?”

赵若知心里有些疑虑,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陆水一这里有黑盒子的事,略微沉思后,他回答道:“里面是个迷宫,貌似,貌似是为了守护黑盒子而建的。”

“黑盒子?”陆水一疑问道。

赵若知镇定的说道:“不错,我和老沙在这里找到了一个黑盒子,也知道了十二道街洞的传说,因此才会和云海走在一起,其实,我也是为了寻找我父亲。”

陆水一没想到赵若知也是为了找父亲,起初她还认为赵若知也是那种不安好心的家伙,相处久了,她发现赵若知并不是那种人,没想到赵若知竟然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父亲。她问道:“难道你父亲和黑盒子有关?”

赵若知迷茫的眼神看着陆水一,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听别人说的,我父亲在哪,我根本没有头绪,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寻找那个秘密,也许到时候一切就浮出水面了吧。”他的语气很无奈。

陆水一疑惑道:“难道是当初他们发现了黑盒子?所以被推了下来?可是,为什么那个害人的人没有带走黑盒子,反而被你们拿到了。”

赵若知思考片刻说道:“有没有可能那人是守护黑盒子的?难道这世间还存在着守护黑盒子的势力?”

事情越来越蹊跷,陆水一秀眉紧蹙,她说道:“帮我把头骨捡过来,我们出去再说。”

什么?把头骨拿过来?赵若知咽了一下口水,盯着地上的头骨,心中胆怯起来他又看了看陆水一,陆水一已经开始整理地上的遗骸,根本没再看他。他一步步挪移过去,走到头骨处,半晌才弯下腰,双手慢慢伸向那颗头骨,心中默念:“陆大叔,得罪了,你可别变成厉鬼来找我啊,旁边那个可是你的闺女,不看僧面也要看你女儿的面,上天保佑,上天保佑。”这辈子他都没碰过人骨,现在,在这阴森黑暗的墓室下面,竟然要去抱起头骨,实在是为难他了。

触摸到头骨后,赵若知浑身一震,不知那是什么感觉,他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看头骨,歪着脖子,心下一狠抱了起来。

陆水一只顾忙着整理她爸爸的遗骸,根本没看赵若知刚才的举止,此时抬起头看到赵若知歪着脖子,她不禁笑道:“你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你,给我吧。”她顺手接着头骨装了起来。

陆水一对于她爸爸的感情不是很深,最多的是恨意,即使面对着她爸爸的遗骸,心中的恨意也并未完全消去,悲伤也不多,所以,此时她还能微笑就足以说明她的心态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一顿饭功夫,被埋没在黑暗中几十年的遗骸重新见了天日。

出来后,赵若知问道:“你打算带伯父回去吗?”

陆水一回答道:“再说吧,带他回去,也不知我妈会不会原谅他,他做了几十年的孤魂野鬼,送他回去也是可以的。”她的神情有些茫然,抛弃妻女的男人,客死他乡,如今该不该带他回去呢?

赵若知猜出陆水一的心思来,说道:“我听说,人死的时候最割舍不下的就是家人,落叶归根,入土为安,伯父他生前可能也比较后悔,你就不必再恨他了,如果他知道你原谅了他,他也会含笑而去的。”

陆水一两眼一亮,她没想到赵若知心思如此细腻,竟然看破了自己的想法,她也不说破,望着远处的三峰山说道:“你不是说要带我上山看凤凰吗?”

赵若知抬起头看着美艳的陆水一,她脖子上细白的肌肤水嫩迷人,赵若知心想:“我什么时候说过带你上山了,唉,她,其实还蛮好看的。”他对着陆水一说道:“那伯父?”

陆水一看了看地上的袋子说道:“先把他放在你家吧,等从山上回来,我就带他回去。”她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舍,兴许从山上回来后,就要和赵若知彻底分手了,也许因为这个,心中才有了失落感吧,她心想:“难道自己喜欢上这傻小子了?”

安置好尸骨后,陆水一换了一身衣服,二人就朝着三峰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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