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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小桃

那些雪花,落在枯朽的莲池上,落在破裂的广场上,把风云殿弄成了孤独的存在。

空旷冷寂的废墟。

夏铅华看着孤身落在羽芊和月弦身后的风雀,“是不是感觉,在她们两人面前,我们就像多余的存在?”

风雀看着这个主动和自己说话的少女,再看她眼神的方向是羽芊那边,他醒悟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你是她们的朋友?”

“不,我是月弦的朋友。然而,月弦从圣地回来以后,就没有理会我和我哥哥。说实话,我都有点嫉妒她们的感情呢。”

“你知道吗?在她们两个还是九岁的小孩子的时候,她们两个就是这样相依相偎地走过这样的冬天的。”

夏铅华吃了一惊,“你是说,那时候就她们两个小孩?”

“是的。”

“她们的父母呢?”

“被坏人屠村的时候杀死了。”

“我无法想象那么小的孩子,如何度过寒冷的冬天。”夏铅华神情难过的看着月弦她们的背影。

“所以,当我明白了她们姐妹俩的羁绊后,我并不嫉妒她们两个的感情。”风雀看着前方,浅浅的笑道。

夏铅华闻言一愣,随即默默地看着脚下的那些雪花。

凌晨,百香阁。

一个黑衣男子带着一个女孩来到其后院。

女孩此时眼里已经倦意,然而,目光触及院子里那些开花的桃树、杏树、梨树,还有海棠树,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看来,这里是清雅之地呢。”女孩在心里说道。

“大人,今天怎么多了一个人?”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提着灯笼,瞄了女孩一眼,恭敬地对她身旁的黑衣男子说道。

“她是新来的,给她安排个房间,再给她弄点吃的。”黑银男子用一副没有感情语气说道。

少年恭敬的点头。然后他身子转向女孩,“这位姐姐,请随我来。”

“姐姐?”女孩好奇地看着他,“你一看就和我年纪差不多,为什么要叫我姐姐?”

少年看了看她身边的黑衣男子,再看了看她,“姐姐不是在开玩笑吧?”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他这表情让女孩很疑惑,“喂,你什么意思啊?”

不等少年回话,女孩身边的黑衣男子就发话了,“先带她去吃点东西吧。”

一句话,让女孩和那少年都闭了口。

随着那少年往前走,他们穿过了一个侧门,走过一条花木摇晃的蜿蜒长廊,他们来到了几间低矮的木屋前。

“那么气派的人家,却给我个那么小气的房间住,你们家主人也真小气啊。”女孩对着屋子嘟囔道。

“气派的人家?姐姐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少年奇怪地看着女孩。

“难道不是富贵人家的养身之地?”女孩问道。

“噗。”少年毫不客气的在她面前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我可是闻到养心用的焚香的味道。”女孩回头对少年说道。

“姐姐闻到的,估计是某个姑娘屋里的香。”少年好心的解释道。

“别一口一个姐姐姐姐的,我听不习惯。那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女孩皱眉地看着他。

“既然姐姐不喜欢小青儿的称呼,那么小青儿称呼姐姐的名字可以吗?”少年低头微笑道。

“你刚才已经话里就喊了我两次了呢,小青儿。”女孩不满地看着他,“我到底哪里显老了?话说你这把年纪了还什么‘儿’的,直接叫小青不就好了吗?”

少年依然微笑,“百香阁的规矩就是这样。”

“百香阁?这里原来是个制香的地方?”女孩嗅了嗅空里流淌的花香。

“噗。”少年又在她面前笑了起来,“看来姐姐真的不知道。百香阁是甘洛最有名的青楼。”

青楼?女孩惊诧了环顾了下四周。这样的雅园居然是青楼?

就算她认了,它是青楼吧。那前辈怎么带她来这种鬼地方?

女孩心里满是无法理解。

“好吧。那么,麻烦你给我点吃的,小青儿。”女孩淡淡地微笑道。

“姐姐怎么称呼?”叫“小青儿”的少年没有马上走。

女孩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还会问这个问题。

小青儿看到了女孩扬起的眉毛,好脾气的说道,“姐姐不是不喜欢小青儿叫你姐姐吗?一会儿小青儿端吃的来了,肯定要喊姐姐的,那个时候,我要是叫姐姐,姐姐一定生气,所以……”

“我明白。”女孩微笑道。还真机灵啊,这家伙,“我叫小桃,你就叫我小桃好了。”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礼貌的走在前面,并带女孩来到一间带窗的木屋前,示意女孩可以在那间屋里休息。

小桃仔细的观察着那间木屋,没打算轻易的走进那间屋子。她在屋前敲了敲,闻了闻,并没有察觉他有什么不同之处。

要强说有点不同,那就是它是这排屋子里唯一能睡的屋子。另外的几间不是堆杂物的,就是放柴火的。这间屋子应该是给下人住的地方。

小桃笑了笑。伸手去推这间屋子的门。

点心不久就被小青儿送了过来,拿到吃的东西以后,小桃横躺在木床上,边吃边睡。

也不知道是先吃饱了还是先睡着了,反正最后她的手还放在盘子里。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清晨起来时,她看着门缝里照进的太阳,心里居然感受到了一种禅机中的静谧。

从木床上起身,她推开小木门,轻轻淡淡地檀香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

她在自己屋子前活动筋骨的时候,一个向她走来的女子引起了她的注意,是一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女子。

“姑娘怎么一直盯着姽婳看?难道姽婳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女子不解地看着她,甚至还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

“姑娘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不说话了?”这位自称“姽婳”的女子关切的走上前来,摸着小桃额头说道。

是自己错觉了吗?为什么感觉自己变矮了。小桃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知道哪里有水池?越近越好。”小桃拉着她的手,忽然说道。

“水,水池吗?我的屋子旁边就有。”她的话让姽婳有些疑惑,但她还是如实回答。

小桃吸了口气,微笑道:“带我去,马上带我去。”

“呃,姑娘不用急,姽婳本来就是带姑娘去的。”姽婳说道。

“本来?”小桃忽然放下脚步,安静地看着她。

姽婳看着她,缓缓地解释道,“今早小青儿来找我,说公子安排了一个人,要我照顾一下,公子的事情姽婳一向不敢多问,所以尽管不明白,姽婳还是按照小青儿的话,来这里找姑娘。”

原来是这么回事。

“先带我去水池吧。”小桃说道。

姽婳的屋子不算远,走出侧门,她们依然穿过昨天的那道花木摇晃的长廊,她们从长廊蜿蜒的一处走出去,就来到了许多亭台楼阁的地方。那些屋子都有回廊连接。只是简单的看去,那些在梁栋上的油彩就在阳光下耀花了小桃的双眼。

“你们说的那个公子,没回来的时候他都住在哪个地方?”尽管小桃还在为她的事操心,但看到那么多的漂亮房子,她还是不由得问出了这个问题。

姽婳看着诸多的楼阁,神情有些落寞,“公子很少来,就算来他也是来打听消息的,从不在这里过夜。”

“诶?”有些意外呢。看来她未来的主人没有那么俗气啊。

“那中央的高台是干嘛的?看风景的?”小桃好奇的指着一个被诸多亭台楼阁包围的高台。

“那里是百香阁当红舞姬跳舞的地方。”姽婳看了一眼,说道。

姽婳不是个多话的女子,小桃不说话,她就不说话,但小桃问什么,她也会回答什么。不多说的话,不说,小桃喜欢她这种性格。

姽婳的房屋是在这些雕梁画栋中最安静的角落。一个只有一层高的清雅小阁。此时太阳刚退去红丹丹的那层皮,百香阁的人们还没从睡眼惺忪中清醒过来。小桃和姽婳从她睡的柴院,一路走到她的雅阁,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碰到。

到了姽婳的地方,小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池边照水。

“小青儿已经把热水端到我的房间里,姑娘需要先洗个澡吗?”姽婳在她旁边问道。

“不用,我要先看看我的脸,还有我的个子。”小桃摆摆手道。

“好。我先帮姑娘准备沐浴的东西吧。”姽婳没有问她为什么,像是习惯了一样,回屋去忙她的了。

姽婳走后,小桃缓缓地往她的水池边走去。其实,事情的原因已经在她大脑里慢慢成型,昨晚下山后的诡异失忆,还有昨晚那个大人再三的叮嘱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只是,只是到了水边看到水里的人,她还是吓了一大跳!“她是谁?她是谁?!”小桃捂着嘴巴,吃惊的看着水里的人。

“姑娘,可以沐浴了。”姽婳从屋里走出来,在她身后说道。

小桃猛的回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惊恐,“姐姐,她是谁?她是谁?”她指着水里的人问道。

姽婳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不过她还是马上走到她身边,往水里看去。

“这,不就是你吗?”看了半天,姽婳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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