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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选择

萼丝看着面前这个温顺中又带有倔强的学徒,她的心里没有对亚伦的责备;相反却是对他的愧疚。亚伦是一个史上从无的三体质共生者,如果任着开始时狄亚,亚伯拉和沃特恩制定的计划,三方授徒,那么亚伦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有一个史上的双体质者的双修摆在前面,他们的信心快要爆棚。

然而亚伦的命运在一场四大势力角逐中偏离了航向,他自己亦成为其中一枚棋子;一支三方势力联盟对抗圣堂的前锋部队。亚伦的时间被大大缩短,从一生的修炼时间,缩短到现在的两年时限;他的命运亦被篡改,从可以留名史诗,到现在的背水一战。如果两年后西科撒胜,亚伦绝对没有再次翻盘的机会。

然而亚伦没有任何的反抗,安然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安然的接受了来自三方默契的安排。他没有像别的贵族子弟一样,想着的只是舒适的生活和无忧的过往;就算亚伦像其他的贵族子弟一样,在闲暇时进入一些修炼,以他那极为特殊的体质,想要有所成就绝对不是任何的难事。但这些都有一个前提——时间。

现在这个前提被更改。从十数年或数十年的准备压缩到现在的两年。萼丝看着亚伦,她不知道这场赌约到底是对还是错。就算他们羸了又能如何?他们已经毁了一个孩子——特别是一个可以比他们更有可能留名史诗的孩子——的命运。两年的特训中,萼丝作为一个有经验的修炼老手,她明白在此期间亚伦将会放弃多少的东西——感情是不必要的;娱乐是致命的;家庭是可有可无的;一会儿的偷懒是带有负罪感的。。。而这一切努力却只换来一个可笑的结果——别人敬畏的眼光。

萼丝想笑。努力一生,原来却活在别人眼光里;自以为高高在上,却连自己的命运都已把握不到;别人敬畏他们,却又在背后私地里对他们这些强者进行着腹诽。

“亚伦,如果你放弃的话,导师没有任何怨你的地方。这场赌约是我错了。”萼丝想着自己的过去,看着眼前这个温顺却又倔强的学徒,她第一次柔声。

亚伦站直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硕大的泪水积聚在眼眶,眩然映着屋内的晶光,却没有滑下脸庞。他双手紧紧握住,脸色变的绯红;沙哑声中,亚伦看着萼丝:“导师,是我让你失望了吗?”

看着面前第一次面带泪水的学徒,萼丝仿佛听到了亚伦的心破碎成片的声音。她放弃了往日的冷然,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拭去亚伦眼眶中倔强的泪水,轻声:“不是,我的学徒。你让我感到骄傲;你的坚持,你的偏执,还有你对命运的毫无怨言。在你面前,我感到羞愧;面对着你的努力,我感到内疚。

你的人生本不刻是如此的激烈和偏执,你本刻活在一个金玉满堂的环境中。是我,是我们这个成人世界中的勾心斗角让你失去了这些,失去了本刻属于你这个年龄的东西。你本该无忧无虑,你本可以留名史诗;而我们的这些作为,对你无疑是一种摧残,是一种拔苗助长。

在见到你之前,我可以把你当成一枚棋子,当成一个与圣堂争斗的棋子,而不是一个有着自己意志,有着自己生命轨迹的存在。可是,看到你的努力,看到你的坚持,你让我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错误——我们并不是神,没有干涉你轨迹的权力;就算是神,亦没有干涉人类轨迹的权力。

如果你想放弃,导师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不是导师对你失望,而是你让导师感到骄傲。”

亚伦还是有些木然的站在那里,他的脑子已经一片混沌。这半个月来,他经历了别人一生也无法经历的大喜大悲——进入幻境后的危险让他一度深深的自责,但亦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原则,坚定了自己的意志;在幻境中修炼,他知道了自己不同于别人的地方,知道了自己的特殊之处;从幻境中出来,他明白了自己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奇迹,他知道了自己以后的人生之路是多么的平坦;这半个月来的冥想,却又让他爆到天穹的信心突然跌到了谷底。

他经历的太多了,他的灵魂已经感到了疲惫。这些的转折就算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亦会让他的心境大起波折。他的心已经绝望,但倔强的他又在其中想抓住一丝的希望;他不想放弃。放弃是弱者的行为;可想到这半月的来的毫无进展,想到两年后的败北,亚伦又有点动摇。他不怕吃苦,他不怕强度的训练;可他怕没有回报的努力,没有任何自我成就的努力。他第一次动摇了。

看着面前显得有些茫然的学徒,萼丝没有一点的逼迫,她只是静静的等待着,静静的看着亚伦。她再次说道:“只要你想放弃,你可以随时找我;我不想一个人生命轨迹的偏转再次在我手上发生。你不必担心放弃后会有何惩罚。没有,绝对没有任何的惩罚,我依然还是你的导师;如果你愿意我这个冰冷的人继续做你的导师的话。”

萼丝的话像丝丝的魔音,一点点的蚀掉亚伦心中的那点坚持;一点点的让亚伦看到身后的天地是多么广阔;一点点的让亚伦看到自己面前无数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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