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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陪练之王

“二位大哥,行不?够不够?”周宇试探着问他们,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既然他们骂自己没人性,就得配合他们演出一套没人性的嘴脸,否则人家怎么可能破格同意自己参加这场比试。

碎鲎看了看伏蟒,摇了摇头。伏蟒回应给他一个摊手的姿势,看来皮球是踢了一个来回。

“好,今儿就破例让你玩一场。不过咱么丑话说在前头,输了别赖账;死了别喊冤。这是规矩!”最后一锤定音的还是伏蟒。

“了解!明白!”周宇蹲下来,在薇娅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小妮子居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登梯爬高地在身后座椅堆上选了个好角度,鼓起掌来。

看小丫头这么兴奋,好像对面已经取胜了一般。碎鲎和伏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可悲的表情。

“你来吧?碎鲎!”

“我不来,我下不去手。让给你了!”

“你特么怎么婆婆妈妈的,这小子顶多也就是个三合货。白送你的便宜你还不捡,真是个傻子!”

“你说谁傻呢?”

“说你傻,你不傻你脑袋上戴个铁脑壳!”

“卧槽,我跟你拼了今天!”

“两位大哥、两位大哥,请听我说!”周宇一个箭步蹿至二人中间,把一言不合就要尬舞的二人分开。

“一会儿哪位大哥宰了小弟,您二位再继续也不迟啊!对不对?小弟很好杀的,三回合!三合货嘛!”周宇伸出三个手指头,两边比了比。

嗯,这小子说得有道理,反正凿死他也用不了多少力气。先把他拍成肉泥再去找对头的麻烦也不迟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既然没有晶晶姑娘,多玩一局权当消遣了。

“好,那我就来送你一程!”碎鲎说着,抹了抹蒜头鼻子,攥拳用力锤了锤自己的精铁护心锁,拎着狼牙棒站到了场地的一侧。看他入席了,其他人包括伏蟒在内一律后退,让出了一个圆形的比赛空间。

“拿你的兵器吧!”碎鲎还算照顾他,给他充足的时间准备,毕竟自己跟他往日无仇近日无冤,这会儿生生就要送人家归西总是有些不落忍。

“呃。。。”周宇把背后的包袱解下来,拿出赎罪之剑看了看扔在一边,又把匕首掏出来,跟狼牙棒对比了一下,讪讪一笑揣了回去。对面那根足有一米五高、小树般粗壮的铸铁杵却是不容小觑,得选个趁手的兵器,否则真个是没有人替自己收尸了。

目光游移一番,停在那一堆拆散了摞在一起的钢铁座椅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过去在废铁堆里手蹬脚刨片刻,拎出一个东西。碎鲎一看,捂着嘴笑出了声,这小子拎的哪里是什么兵器,就是两根一尺来长的铁管,中间由一串铁链连接。

这东西好像是乘客头上用来悬吊行李的某种装置,周宇掂了掂寻思道。还好,分量称手、不轻不重。围观的蛇族和鱼族壮汉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打算用这个当兵器,还不如直接投降让碎鲎一棍拍死来得畅快。

在无主之地谁会知道双截棍这种东西呢?就算知道也没人会用,周宇在大学的时候可是玩了足足三年这种另类的兵器。别看这东西造型呆萌、人畜无害,但看过实操的人就会知道,那些是它掩人耳目的外表,实际上双截棍短小精悍、威力巨大,普通人用好了亦可打出一棍一百六十斤的力。

“就、就这个短棍儿?”碎鲎跟他确认了一遍。

“嗯,就它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来吧!”周宇说完,站在了圆形场地的另一侧。右手手腕一抖,左右手各执一根钢管,铁链掏过腋下勒住肩头。

“看好了!”碎鲎暴喝一声,双手举起狼牙棒一记当头棒喝砸下来,显然想将周宇一骑讨。可谁想到,对面这小子泥鳅一般,没有硬扛也没有后退,而是脚步一错、侧身一闪,任凭牙棒从侧面砸下,下盘动作一气呵成。

啪的一声,众人只看到寒光一闪,那小子还是左右手勒住钢管,没有什么异常。怎么,碎鲎脸上就多了一道血痕呢?怎么来的?

碎鲎吃痛,哇呀呀地乱吼,他举起狼牙棒,也不分什么招数。完全就是一副排山倒海的架势,横着扫了过去。周宇瞧准他挥棍的时机,一个矮身猫腰伏地,啪的又一下,紧接着弹射而起。继续着防守动作,这回他找到些李小龙的感觉,脚下左右步不停地前后交错跳跃,随时准备在闪避中出击。

大都督这一招是极其阴损的,众所周知双截棍不仅可以攻击敌人的上三路和中路,对下三路尤其是脚跟之上五寸的部位攻击尤为凌厉。刚才他伏地一棍正是朝着碎鲎脚踝而去,要是常人早已踝骨碎裂,碎鲎只不过凭着身材健硕、体壮膘厚才躲过一劫。

纵使如此,他也吃痛异常。收棒回来,蹲在地上痛苦哀嚎,不停地揉着踝关节。

怎么回事?大部分人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这个猴子一般的小子貌似出手攻击了,但是那两根短棒是如何操控、如何打击到碎鲎的要害,却是没看清楚。

碎鲎虽然吃痛,但在自己族人面前怎堪被如此羞辱。他稍作调整,看准调整步频跳跃着的周宇,单手持棒、变砸为刺,一个突刺直射大都督面门。周宇暗叫了一声好,碎鲎果然是角斗场上历练出来的高手,一看被自己近身打击受损严重,立刻在招式上求变,主动控制攻击距离,把自己封在狼牙棒攻击范围之外,确保自身安全无虞。

不过,碎鲎把一切想的过于简单了。未知事物的出现,往往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研究清楚的。双截棍的第二个特点就是可以绞住对手兵器,从而为使用者营造一个更为有利的打击空间。面对满是倒刺的牙棒,绞住它简直不要再容易一些。

结果很明确,这一招围观之人全都看清楚了。周宇双手一缠,勒住牙棒一拉,碎鲎面色大惊之下却来不及松手。一个黑影闪身到他身前,一肘顶在他咽喉上。二百来斤的壮汉,直挺挺地向后仰去。轰的一声躺在铁板上。

周宇已经是留了余地,肘上没下死手。但作为身体最硬的两个部位之一,肘击咽喉带来的瞬时窒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就算是壮如碎鲎,倒地后也愣是呜呜呀呀憋了半天才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碎鲎兄,承让承让!”周宇伸出手去,拉着碎鲎把他拉起来。毕竟,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对,是生存第一、比赛第二。他来这里不是装逼来的,也不是挑衅来的,更不是杀人来的,他是交友来的。

“我、我输了!”碎鲎摇了摇头,右手攥拳用力锤了锤自己的铁脑壳,悻悻地转头回到自己族人中间。那些鱼族壮汉跟他窃窃私语,碎鲎满脸愤怒地朝自己指指点点。周宇仿佛能够猜到,那些人质疑碎鲎有些轻敌,而碎鲎说的是你行你上啊,no can no BB!

“碎鲎,不用老子出手,这瘦猫一般的小子三招就拿下了你。看来,鱼族第一果然是浪得虚名。哈哈哈!”伏蟒趁火打劫的本事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废话,伏蟒。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打一局试试看,你要是能扛住三招。老子照样赔付一百白条儿给你!”碎鲎暴躁地喊着,显然对于刚才败在这个奇怪的兵器之下耿耿于怀。

“好,这一百根白条儿就不好意思喽,让鱼族破费了!”伏蟒说着拎着流星锤站在了刚才碎鲎站立的位置,左手食指朝周宇勾了勾,意思是让他出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周宇丝毫没给伏蟒准备的时间,甚至连他勾着手指的手还没放下,就一个闪电蹬蹿至他面前。伏蟒大惊,挥拳向他面门袭来。周宇并不怕拳头,而是忌惮他右手的流星锤,被伏蟒这个膂力挥起来的流星锤简直就是一个移动中的巨型猫山王,如果被楔在头上那就不要太难看,下半辈子可以在床上度过了。

啪的一声,双截棍击中伏蟒挥拳的左手背。

啪的又一声,双截棍击中伏蟒刚提起流星锤的右手腕。

尽管伏蟒大惊失色下连续后撤,可大都督没有给他机会,灵猴一般贴了上去,后背轰的一声撞在他胸前。左手抬起护住后脑,右手双截棍左右开弓,啪啪啪两侧连续重击,一下不漏被伏蟒的左右脸、左右臂照单全收下。

一旁把眼儿的碎鲎乐得直跳脚。尼玛,让你笑话我。老子好歹还出了三招。你丫一招还没出,手指头还没撂下,就被人扑进怀里,一通打狗棍。该,把你打成猪头最好!奶奶的,让你笑话老子!

“停、停、停!”伏蟒连续喊了十几声停,周宇收起双截棍,一个虎跃回到自己位置,转身看着他。这小子蹲在地上,两只手跟瘙痒似的到处摸着自己的头、脖子和肩膀,嘴里呦呦嘶嘶哈哈个不停。

“嗨、嗨,奶奶的,疼死老子了。”伏蟒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揉着自己刚才挨揍的皮肉地方。周宇粗略估算了一下,就刚刚七八秒的时间自己至少击打了伏蟒三十来下,因为是自己钻进他怀里背挥,所以下棍无一落空,想想都疼。

“怎么样,伏蟒?看来我那一百根白条儿省了。哈哈哈,我接了两招,你连一招都没接下来。看来啊,咱俩的胜负也分出来了!哈哈哈,开心、高兴!今儿晚上鱼族喝酒,我请客!”

轰的一声,碎鲎的族人哄堂大笑起来。有些人朝这边指指点点,有些人勾肩搭背想来是合计着喝酒的事情。与鱼族楚河汉界分个明显,聚集在另一侧的蛇族则是满脸的垂头丧气,不是看着窗外就是揉鼻叹气。

“伏蟒兄,得罪、得罪!”周宇并非恃才自傲之人,况且他此番出手乃是另有深意,顺坡下驴、借花献佛的道理哪里不知道,于是蹲下去假意帮伏蟒掸掸肩头的灰尘,另一只手摊开手掌,有意拉他从地上起来。

伏蟒翻着死鱼眼瞟了瞟周宇,用手背在他手心里扇了一下,算是领了他的情。大都督知道,老兵新败的局面下伏蟒已经算是十分克制了,否则老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号令族人一拥而上把他给剁了,周宇没有地方说理去。

“兄弟,你这一手厉害!”碎鲎凑过来,一把拉起伏蟒,两人算是冰释前嫌。看表情这家伙趁机点评一番的目的,是为战败的自己脸上涂涂蜡。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见笑了,二位老兄!”周宇面对着二人,恭恭敬敬作了个揖。随后他走到破烂桌椅处一把把笑嘻嘻扑腾双腿的薇娅抱下来,拍了拍她的头。

“卡尼,好厉害!嚯嚯嚯!”薇娅模仿他左右开弓挥棍的动作,倒是有模有样、煞有介事,惹得周围那些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汉子一阵的忍俊不禁。

“兄弟唤做卡尼是吗?”伏蟒一句兄弟,算是摆明了和周宇之间的关系,哪儿打哪儿了、不打不相识,蛮荒之地、蛮夷之人最敬重的就是武力,说白了谁厉害谁就是老大。既然大都督拿出了令二人先后折戟的能耐,伏蟒和碎鲎自然不应该拒人家于千里之外。

“正是,小弟卡尼,伏蟒兄、久仰!碎鲎兄、幸会!”大都督说话是密不透风、有里有面。

“卡尼老弟好本事,在下佩服、佩服。放眼整个大陆,能接你三招的也没有几人。”

“你特么的又往自己脸上贴金是不是?卡尼老弟刚一出场是热身。热身你懂吗?咱俩换个顺序,你看你还能撑到第三合吗?”

“我说伏蟒,你丫技不如人就老老实实承认好不好?做人要虚心、挨打要立正,就算卡尼老弟不出现今儿你也是个鼻青脸肿的下场好吗?你掰开你那猪蹄子算一算,哪次我输给过你?”

“哼,哪次你也没占到便宜!”

“嗨,不信邪是不是?要不要再来过?”

两人撸胳膊挽袖子,眉毛拧着麻花就往一起杠。周宇站在中间,连忙把他们劝开。

“二位老兄。唉、唉,别打,是我、这是我的屁股!二位,听我说一句。就一句!”

“妈的,要不是看在卡尼老弟。。。”

“你甭他妈废话了,打不打?”

“二位,听我说一句哈。小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与两位以肉相搏也是一种缘分。你们看小弟带着个孩子,行走江湖多有不便,能不能在这里叨扰各位几日。”

“叨扰?”

“几日?”

两人拧着的眉毛散开变成飞起状。

“呃,小弟不白吃白睡。在下给二位壮士打打零工。”周宇说罢,做出用墩布墩地的动作,也不知道俩人能不能看懂他的意思。

“打零工,是什么意思?”碎鲎和伏蟒面面相觑。

“就是陪练,陪两位练习格斗!”周宇心思转得何其之快,他本想说当个武师但考虑到他们心高气傲、三个不服两个不忿的脾气,平地里抠出个师傅能不能接受得了是个问题。况且这么多人看着,你大言不惭地自称“师”让人家俩人的面子往哪儿放。所以,陪练这个活计和名头跃然纸上,既不唐突又不高调,端的是个精妙的语触。

“陪、陪练?”

“那岂不是大材小用、折煞老弟了?”

“不不不,不小用、不折煞!小弟打小就有一个梦想,一定要隐姓埋名、暮鼓晨钟,当上陪练之王!”

碎鲎和伏蟒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向他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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