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1106400000146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留后路

像是蓄谋已久,这雪一下起来便没完没了的,夜里零零落落地飘着,白日里扬扬洒洒地砸着。

这冰天雪地的自是苦了独孤慕语,一双手冷冰冰的像是从冰窟窿里掏出来的。

先前也是这样的冬日,她从外头的铺子回来,便摸了摸襁褓里的思思,竟是冷得她打哆嗦直苦恼,舞莲也因此笑话她是冷血动物。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自是有人心甘情愿做她的暖手炉子。

再有炭火烤着,手慢慢暖起来,周身便都暖烘烘的,这她这把懒骨头也更不愿意动弹了。

直到魏文琰轻声说了句什么?她楞了楞,像是说起‘红梅’二字!

至此,她才算是醒了神,恍恍惚惚地裹着软榻上的褥子便要往外头跑去,一心直奔着来时光秃秃的红梅林。

才掰开个门缝,冷风便钻着空子灌了进来,一个寒颤过去她猛得想起了什么。

她忙转身过去便和魏文琰撞了个满怀,他几乎是瞬间便紧紧地抱住了她,虚虚挂在她身上的褥子却滑了下去。

“你啊...”

责备的话还未出口,她便急急忙忙地说着:“今日一早宫里似乎来了个太监,我听得不大真切,是命你我入宫赴宴?是否?”

魏文琰闷声应着,身形稍屈便将她抱起:“赵国太师,吴国首辅,南国世子;及各地郡王;你我权当开开眼凑凑热闹。”

“凑什么热闹!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场鸿门宴,只待这雪停了,你我便回江南,再不问世事。”

独孤慕语极其愤恨的模样,魏文琰已将她放置榻上,她仍紧紧的扣着他的脖子,半分撒手的兆头都没有。

她在抗拒,她在等魏文琰同意。

谁知魏文琰只是摇摇头:“这鸿门宴,不去怕是不行了。”

独孤慕语却是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一双手无力的收回。

魏文琰依旧不急不慢的:“本王问心无愧,便有刀山火海等着,本王都能全身而退。”

看着他自信沉稳的模样,独孤慕语一如既往地心动沉迷,如遥城‘初见’,如日后每一次相见。

是以,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她都忘了躲。

直到他抚着她的头往怀里藏去,独孤慕语一边偷了暖,一边侧着眼看着从他脚下路过的积雪。

慢慢的,一片灼人的红侵占视野。

“今年的红梅,比往年都要好。”他朗声轻笑着,“它们也知道,你回来了。”话语间竟有了几分苦涩的意味。

独孤慕语眼底没由来地泛起酸意,撇了撇嘴角说着:“触目惊心的红,像是天上下了刀子,割断了雪花的颈,在枯树枝上落了一簇簇的鲜血。”

将冷艳的动人的红梅比作鲜血,尤是魏文琰这般冷静自持,抱着她的双手也颤抖了一下。他开始怀疑,是否失忆症对不解风情之症候有加剧的效用。

是以,第二日绣娘如视珍宝地捧着那件连夜绣制的衣裙,魏文琰心中不免的忐忑。

显然,他的担心有些多余。

只看他这长身玉立的好模样,便可窥见独孤慕语喜好一二。再看这件长裙,外罩罗烟轻纱,一枝红梅自衣摆探出,蜿蜒至衣襟处,隐于轻纱下更有薄雾笼罩的朦胧之美。

独孤慕语定定地看着再也移不开眼,且那朵朵红梅均是一针一线细细勾勒而出,像是鲜活地盛开于雪白的衣裙之上。

独孤慕语欢喜地紧,梳发髻时还特地嘱咐着千雪要梳得好些,该有的珠钗玉簪都要戴上,才不算辜负了这样好的衣裳。

做这样仔细的打扮去赴鸿门宴,独孤慕语难免觉得惋惜。她转念细想,若是死在了那宴上,她也不算太狼狈。

可当她看到魏文琰一袭庄重蟒袍站在她面前时,她便再也不敢想死。她的夫君,天生便是翱翔九天的雄鹰。她舍不得,舍不得他成为一句冰冷的尸首,再无喜怒哀乐。

“这儿,簪上梅花簪,便好了...”

他的手抚在她发髻上空着的一处,言语里都是惋惜。

“梅花簪?”她不解地问着,一番回想却不记着妆匣里有这么个物件。

她回过头去问千雪:“王爷说的簪可是放在别处了?缘何我未见过?”

千雪哑声,竟是警觉地看着魏文琰的神色才连连摇头道:“回王妃,那簪是王爷亲手所制,该是丢了,寻不着了。”

“丢了吗......”

听着千雪的话,独孤慕语惋惜之余心里更是空落落的,难受的紧。

“你做的,却丢了,好生可惜。”

她不由地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掌,那道疤...

“东西丢了无妨,人还在便好。”魏文琰柔声说着牵起她的手,掌心狰狞的伤疤不时滑过她的掌心。

她依旧神伤着,魏文琰看着她,脸上依旧是溺人的笑意:“思召回来了,就在府外,你不想去见见她吗?嗯?”

思召于她而言总是不同的,魏文琰这则消息无疑是近日来最值得欢喜的了。

独孤慕语满心欢喜,一路小跑去,远远便看到了思召,以及她身旁的云起。他们都没变,又似乎都变了。

思召双手抱剑呼了声小姐,她还是旧模样,只是神色间似有倦意,想来是车马劳顿的缘故。

魏文琰尾随而至便搀着独孤慕语入了轿。

“奈何真心错付,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独孤慕语直叹气道,心间愁思更甚。

她满心都在为思召的终身大事发愁,以至于入了宴都神游在外,且嘉阳又不在,其缘由不用想她都能猜得几分。

思及此独孤慕语便更感不忿,恨不能以眼神做刀狠狠地捅那使下作手段的闵旻!

魏文琰素来由着她的性子,席间也只管替她拣些可口的点心果子。奈何她直冷冷地盯着闵旻,魏文琰便拣着一方豌豆黄递到她嘴边。

“不必为了不相干的人置气,尝尝这豌豆黄。”

独孤慕语这才敛下眸,奈何那豌豆黄在口中还未咽下去,那闵旻和她父亲便有来有回地唱了出好戏,而开幕之人竟是禤逸。

先是笑谈引闵旻出席一舞,再是闵旻推辞身体不适事情败露,后是闵旻供出与魏文琰在遥城客栈行了荒唐之事有了身孕!

“家门不幸啊!陛下,王爷,臣这就打死这个不孝女。”

“父亲,是女儿不孝,念在女儿腹中的是穆亲王的骨血,您就饶了女儿吧!”闵旻跪在地上拽着她父亲的衣摆,满面泪痕,好不可怜。

此情此景直叫人恶心,独孤慕语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鸿门宴摆的是这一出!

独孤慕语生性冷漠,眼里素来容不得沙子。她猛地起身,一脚便踢翻了身前的长桌,瓜果酒瓶咕噜噜地落了一地。

魏文琰正要拦到她身前,她却不知从拿拣了块碎瓷片,两指一转那碎片便飞向闵旻,一缕长发随势而落。

“眼下是头发,你若是再信口雌黄,休怪我容不得你!顾城郡主!”

独孤慕语冷冷出声,她从未怀疑过魏文琰的真心,更不会相信闵旻的把戏。

席间诸人哪里料想到眼前一幕,当着陛下和诸国来使的面,她独孤慕语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姐姐饶命啊!这孩子是闵旻与王爷在遥城之时有了的,那时候王爷还未寻回姐姐呢,如若不然闵旻怎么敢呢!”

闵旻低泣着便爬上来扯住她的衣摆,哭着喊着求她。做足了弱势者的姿态,可那张美艳的面孔下藏的又是怎样肮脏的东西!

“滚开!”

未待独孤慕语出手,魏文琰便一脚踢开了闵旻将她揽入怀中,他冷静地吓人。

“原以为这负心汉是戏文里才有的,如今亲眼见着了也是不虚此行啊!”禤逸大笑出声,顿时引得席间议论纷纷。

魏文琰淡淡出声道:“北境一战原以为发妻已逝,本王便服了绝子汤药,又怎会和顾城郡主有了孩子!”

“啊!!!”

魏文琰一言顿时引得哗声一片,便是独孤慕语也着实吃了一惊,他,他怎么...

难怪,夜里她说起不愿再受生育之苦时他说了句再也不会,原来.......

“啊!”这声痛呼是闵旻叫出的,只见她瞪大了双眼,“王爷不想要我母子直说便是,何苦编出绝子一事哄骗诸人!”

“是真是假请御医一探便知。”魏文初看够了戏,这才不急不慢地召来了御医。

这一探,顾城闵氏一族才是真的收不回脸面了。闵旻有孕,魏文琰却无生子可能,此番,却是叫别国看够了笑话。

魏文初更觉脸上无光,一怒之下夺了闵旻郡主的封号,并令其父官降三品。紧接着便遣退了诸人,早早地散了宴席。

责骂声,哭喊声,议论声,唏嘘声......

偌大的殿里顿时只剩下她与魏文琰还有魏文初三人,她踢翻的长桌还横在殿里,一地的凌乱都在昭示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独孤慕语垂头看着腰际的手,隐隐露出掌心的疤痕,以及今日的一切,她心痛不已!

“你怎么,从不给自己留后路呢!”

这世上,唯有他会深情至此,恨不能把心都掏出来捧到她的面前。

她少有落泪,魏文琰更是见不得她这般,心尖直抽着疼,双手更是颤着替她抹泪:“没了你,余生便是折磨,何况,你已经替本王生了一双儿女,这便够了。”

“咳!”

魏文初不合时宜地出声。

魏文琰似乎知道魏文初要留他,宽慰了她几句便让思召先带她出去。

同类推荐
  • 鸢尾初见君陌上

    鸢尾初见君陌上

    陈氏皇廷被无情血洗,她成为落魄公主。十年之后,安邑城内,神棍问事。她手揣招牌,掐指一算。"千均大人,具神灵所知,你我二人有三世情缘。"再次相遇,是在澧国皇宫内。她作为棋子,迫嫁魏国。她也曾那般痴迷于公子奕,无奈半路杀出个张嘴闭嘴便唤她小美人的男人,整日把她吹捧得都忘了本分
  • 瑶舞欢歌

    瑶舞欢歌

    我,楼兰公主,用舞蹈书写心事;你,长安乐师,用音符挥洒自由。花灯下的邂逅,让我为你痴狂。从楼兰,到长安,漫漫黄沙,我为你涉水跋山。什么样的阴云,让你情根深埋。从你眼,到你心,依依杨柳,终成就柳暗花明。忆往昔,凤箫声动,相思暖,情深重。从此后,白月光下,玉瑶舞,承欢歌。
  • 痴恋:姻缘错,两世迁

    痴恋:姻缘错,两世迁

    那一年,他一身红衣染尽鲜血,生死一线间,他握住了那如火般灼灼的衣摆,也握住了今生的执念;那一年,她手执墨剑,单枪匹马闯刀山火海,只为为他雪那一身仇深似海;那一年,孤单而冰冷的眼眸,皓白的手掌执着墨剑直指他眉间,从此那单薄的身影,成为一生的梦靥;这世间,最苦是求而不得,最痛是得而复失。她蹉跎千年,无情无爱,怕的是,深爱之人已魂归黄泉,她却依旧不老不死,只能日日夜夜漫无目的寻找归家的路。然而她却不知,这漫漫千年的劫,本不是为她而设,她不过一个路人,却成了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的踏脚石。(新开坑《蔷薇很白,狐狸很色!》,风流有爱,欢迎前往跳坑!)
  • 王妃爬上墙:我要休夫!

    王妃爬上墙:我要休夫!

    人说,当今的轩王爷是个冰冷狠辣之人,人又说,那轩王府内的佳丽堪比那皇帝的三千后宫啊,人再说,轩王爷是当今皇上最为器重的儿子,未来那个王位定非他莫属。人说,人说,人再说,为嘛每个人说的和她颜梧宁见到的不一样???人再再说,能够做轩王爷的王妃,就是三生修来的福,那就注定了这一生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傻子才不要这样一块肥肉!敢问,这话是在说她?她颜梧宁就是不要当那只金丝雀,还是一只签了不平等契约的金丝雀!妖魅王爷我惹不起,我躲还不行么?
  • 皇后娘娘又开溜了

    皇后娘娘又开溜了

    今世的灵魂回归千年前的冷宫弃院,又会是怎样的一番鸡飞狗跳?这对欢喜冤家是怎么样一步步成为恩爱夫妻?这是一个神挡杀神,佛挡弑佛,男强女强的故事。本想假装小白花,他却一步步撕开她的伪装,逼着她露出彪悍女汉子的本性。南宫凌:染儿娶你真是我三生有幸。南宫凌:你是我一无所有的收藏!上官染:你是我此生不换的挚爱!凌@上官染 万里山河不及江川, 你是我一生的渴慕。本欲起身离红尘 奈何影子落人间。秋千水 竹马道 一眼见你 万物不及。温山软水也不及你嘴畔吻过的桃花。染@南宫凌 你是藏在云里的月亮,也是我穷极一生的宝藏。愿陪你三世,一世枕边书,一世怀中猫,一世意中人。南宫凌:即许一人与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我会披星戴月不辞万里抛下世俗的一切一切奔向你。
热门推荐
  • 我的周围漫桃花

    我的周围漫桃花

    秦子枫本来只想过平平静静的普通日子,但是只因为多管闲事被拉扯进秘密之中,从此…他的身边…极品火辣萝莉,妖媚高冷御姐,清纯可人邻美,性感妩媚校花,魅魔一般魔鬼身材又勾人的明星,各种极品香艳美人纷纷投入怀抱!
  • 快穿跨越山河湖海来爱你

    快穿跨越山河湖海来爱你

    什么是爱?宁落一辈子也没搞明白,到死她都在为自己的女儿带孩子看娃,丈夫不疼她,只把她当做家里的保姆,或是冰箱?回到家只会问她做了什么饭?屋子怎么收拾的不干净!为家操劳一辈子,临死只得了他一句,你辛苦了直到...死后一个系统找到她,还让她去攻略主神碎片?她内心拒绝...但是没有卵用.....只能认栽了
  • 逆天武神1

    逆天武神1

    且看,一个山村平凡少年,如何一步步力压群雄,成就不死无上!如萧潜所说,我保证这是本好书。——田子良
  • 网文之神

    网文之神

    起典中文某资深编辑说,我从来也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写作者。塔独文学首席编辑说,他可能是人类史上最强的写作者了。飞炉某王牌编辑说,只要他来我们平台写小说,我愿意给他生孩子。16k资深主编在雨中整整站立了三天,求着他更新。他是网文届流传的神话,他是万千写作者的偶像,他的名字是永远的传奇,他就是王!小!三!
  • 神鹊

    神鹊

    因为一次意外,地仙界修士杨峰身陨,元婴逃出至地球夺舍一位正要自杀的青年周扬,从此开始了他在人间的传奇。
  • 夜王纪

    夜王纪

    太灵天内万法齐生,又分武修炼魂,武之一徒,坎坷无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上古大能,皆可梵天煮海。魂之一徒,变化莫测,三魂七魄,称人有三魂七魄,为人之根本,一为胎光,属于天,上掌太清阳和,二为爽灵,属阴,中归五行,掌五行之气,下为幽精,归于地,掌阴杂万物之气,此为三魂。后附,别有臭肺、非毒、除秽、吞贼、阴雀、伏失、尸狗,掌人之七情六欲,为万生之慧,天地之灵,此为七魄。能善控人体三魂七魄者,便可化天下万相,铸无上圣魂,方为大成!
  • 回到宋朝当陆游

    回到宋朝当陆游

    一名大学生机缘巧合误入时光隧道。一觉醒来,竟然来到了南宋,化身成一个人见人爱的风流才子。在这里,他遇到了聪明漂亮的唐婉。谁料想一个堂堂的世子爷竟然也铁了心要与他一起抢唐婉。阴谋之下,各种大招齐放。让我们看他如何妙招齐出、大败情敌,又是如何醉卧美人膝…
  • 黄粱祝

    黄粱祝

    其实什么都是有定数的,花败会开,日降会升,海水落了总会再涨。远观这灯火人间,山河灿烂,哪一个经历了万载千秋总会迎来暖春,只是下一个四季轮回我不在你身边了而已,别怕,这人间风雨就是我爱你最好的诠释。
  • 老板爱出租

    老板爱出租

    租个情人过情人节,没想到却把自己给卖了
  • 你好呀!修仙界!

    你好呀!修仙界!

    你好,修仙界,我来了!如果一个人的人生能够比作星辰,那她希望,成为这颗星辰的拱卫之人。如果一个本该死去的生命重新有了活着的价值……啊算了,想这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苏弦晃了晃脑袋,翻了个身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