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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家

天刚朦朦亮,谢家村灯火渐渐亮了起来,即使寒冬腊月,也没有睡懒觉的。

因为勤劳已深入灵魂,刻入骨髓,庄户人家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一双手。

现在不是农忙时间,村里无人走动,唯一的一个例外,不是别人,正是向阳。

她站在自家门前,依旧是黑色短打,不同的是,背负长剑,怀抱铁盒子和一个黑色小坛子。

向阳看着记忆中熟悉的家,眼睛酸涩不已,她没想到自己当初离开,重新回家已是三年后。

也许是歉疚,令向阳,没有推门而入的勇气;也许是悔意,让向阳不忍扰了父母的清梦。

她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家人发现自己的时候,等着与亲人重逢的那一刻。

“吱”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早晨,显得特别突兀,惊醒了陷入深思中的向阳。

她快速抬头,看向面前的门,依然紧闭。向阳以为自己太想念家人,出现幻听,抵不住内心的渴望,准备推门而入之时。

“阳儿?是不是阳丫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原来刚才不是幻听,是隔壁婶婶家的门响。

屋里正在睡觉的向母,突然坐起,“阳儿,我怎么听见有人喊阳丫头?”

向母推推身边熟睡的向父,“你刚才听到有人叫阳丫头吗?”

向父翻了个身,咕哝道:“你又出现幻觉了,大清早的还睡不睡了?”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向阳的声音,“二婶子是我,您这么早啊。”

这下向父,完全没了睡意,掀被坐起,而向母早已冲了出去,鞋子都忘了穿,向父也紧随其后。

门外,谢二审走上前,仔细打量向阳,“长大了,成大姑娘了,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一去这么多年?”

在向阳准备回话时,只听“砰”的一声响,家里的院门从里面打开,来回摆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一个身影从里面急冲而出,一两步就来到向阳的面前,没有言语,眼眶泛红的看着向阳。

向阳看着眼前只着睡衣,光着脚跑出来的人,强忍泪意,走上前,轻轻拥住对方,“娘,不孝女阳儿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向母此时早已泣不成声,随后赶到的向父,对着相拥的母女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孩子他娘,有话进屋说吧,外面太冷了,快让孩子进屋暖和暖和。”

向母一连声的应着,紧握着向阳的手,向院子里走去,而谢二审早已知趣的离开。

向父关上门进屋,向天和春草闻声也已起床,一家人时隔三年,终于再次聚首,不免有些激动。

向家众人围着向阳,不停的询问着,向阳有问必答,心底的暖意驱走了冷冽的寒风。

向阳紧抱在手中的黑色坛子,引起了向母的注意,“阳儿,你抱着的是什么?”

“爹娘,我有事跟你们说。”向阳把黑色坛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对着父母郑重其事道。

向父向母对视一眼,女儿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忙不迭的道:“爹娘,我在武院拜了个师傅,一直都是他在教导我,虽然他没有认我为弟子,可他在我心里永远是我师傅。”

向父向母静静的听着向阳的叙述,听着女儿离开的三年所上发生的事情,脸上的心疼之意不加掩饰。

说到最后,向阳的语气多了一丝坚定,宋爷爷孤单身一人,无牵无挂,没有亲人,我曾暗中承诺过,要给她他养老送终,所以,爹,娘,我想认他当爷爷。”

向父向母面上一呆,没有想到女儿的要求是这个。

看着面前不再娇气浮躁的女儿,满是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欣慰,为女儿的懂事,自立,自强,知恩图报。

他们应该感谢那位老人,把自己的女儿教导得如此之好,他们又有什么阻止的理由呢?

“你做的对,就把宋老的坟立在在你爷爷旁边,我们会像对你爷爷一样,敬重他。”

向阳抱起宋老的骨灰,“爹,娘,不用了,我想单独找个地方给宋爷爷安家。”

之后转向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春草,“嫂子,我饿了,想吃你做的菜饼了。”

春草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道:“我这就去给你做。”

向阳急忙阻止,“嫂子,我先去趟山里,回来再吃。娘,能帮我准备点祭品吗?”

黑山,初见那人之地。比8年前多了一座新坟,上书:爷爷宋杨之墓,孙女向阳立。

向阳静静地坐在那里,前面有闪着火星的烟灰。烟火易逝,挣扎过后仍是消逝。

“宋爷爷,喜欢这个地方吗?”向阳缓缓看向四周,看到平坦的平台,笑意浮现。

“这个地方,是我踏上寻仙之旅的原因,我叫他升仙台。八年前我遇见了一个人,或许是孽缘。”向阳脸上的笑容柔和而温暖。

“让我知道,原来,除了我们还有另一种人。在我们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一个神秘异常的世界。我不知道,我走出去是不是一种错误。我压不住自己,更阻止不了自己对那个世界的向往,我想去看看,看看那个人所处的世界。可笑的是,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才踏出小小的一步。”

“八年已过,也许再见之日,仍是遥遥无期。可是宋爷爷我还是想去往有他的地方,哪怕赌上一辈子。若是您知道我修炼的原因是这个,定能被我气活过来,呵呵。宋爷爷保佑我吧,保佑您这毫无骨气的孙女能得偿所愿。”

话落,面前早已完全熄灭的烟灰,随风起舞,围着向阳,似是护卫在侧,四似是鼓励他勇往直前。

向阳眼中湿意明显,脑海中闪过武院里的相处情景,面冷心热的老人带给自己的温暖,在此刻,被她深深藏在心底,散出的暖意充满周身,给他她带来莫大的勇气。哪怕刀山火海摆在面前,也绝不会退缩。

夕阳西下,余晖仍不愿放弃这片冷漠的大地,给那些拼尽全力却看不到希望的人,一丝温暖。

向阳走在记忆中的乡村土路上,心中的感觉无以言表,。

放慢步伐,跟熟悉的乡邻打个招呼,吹着熟悉的寒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放松的,或许是了了一桩心事,感觉现在的一切前所未有的美好。

向阳踏进家门,循着声音来到厨房,母亲跟嫂子正在准备晚饭。

“阳儿回来了,去屋里休息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向阳微笑未动,反劝向母,“娘,你去屋里暖着吧,我跟嫂子做,让您尝尝我的手艺,我还要跟嫂子多学习呢,做饭还是嫂子厉害。”

向母见向阳坚持,也就顺从女儿的心意,转身回了正屋。

看着眼前的食材,心中一叹,无奈却又温暖无比,这就是家人,此生最亲最牵挂的人。

向阳站在春草近前,轻轻的道:“嫂子,发生了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

上午那会儿,向阳就注意到春草不对劲,平时多爽利开朗的一个人,却从自己归家后,就一直处于走神的状态,心不在焉的。

平时对自己那么好的一个人,却对多年未归的自己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有,太不正常了。

不想,向阳不问还好,一问,春草竟抬手捂嘴,大哭了起来,呜咽之声含在嘴里,听起来酸酸的,特别让人心疼。

向阳轻揽春草,让其靠在自己身上,用手轻拍她的后背。

向阳不明白,春草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

在向阳的默默陪伴下,春草渐渐安静下来,对着向阳诉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春草跟向天结婚三年,却始终未孕。药也吃过,大夫也看过,却没有一点改善。最后,大夫甚至断言,春草今生不会有孕,更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向天虽说不在乎,没有孩子,没有关系,娶她不是为了孩子,两个人踏实过日子,好好孝顺父母一样很幸福。

可是春草不忍向母眼中的失望,不想向家的香火断在自己手中。向父向母也说没关系,他们越对春草好,,压力越大,以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春草,沙哑着嗓子低喊道:“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相信老天会这么对我。你不知道,你哥他为了我,为了我都不参加任何科举考试。你知道你哥有多聪明,他那么厉害,却为了我困在这乡下之地,一辈子走不出去,我怎么舍得?”

春草虽难过得无以复加,可眼里的幸福却遮掩不住。自己所嫁之人对自己如此好,不枉当年自己的执着和坚持。

向阳看着眼前的泪人,哭笑不得,就在刚才,春草讲述事情经过是时,向阳已搭上春草的脉,给她诊断了一下,。

若是放在以前,确是无药可医,这种疑难杂症,在这种地方确实算得上是绝症了。

“嫂子快别哭了,我有办法,你信我吗?”这句话刚好被外面向母听到。

她快步迈入厨房,紧抓着向阳的胳膊,仿佛是抓着救命稻草,“阳丫头,你真的有办法,?别骗我。”

向阳看着分别拽着自己胳膊的两人,脸上的渴盼那么明显,向阳也不拖沓,简洁而肯定的回答道:“能,虽说能治好,但是过程有点慢,嫂子要多等几年,我先给你开个药方,养好身子。”

“不管多长时间,我都等,不管多少汤药,我都喝!”春草此时的激动无以言表,只是紧紧的抓着向阳,抓住这唯一的希望。

向母轻拍春草手背,“好孩子,苦了你了,幸好老天没有忘记你。”

“今儿我真是太高兴了,谁也不要跟我争,我下厨。”不由分说的把向阳二人推出厨房。

春草也不跟向母争,她心急跟向天分享这一好消息。

饭后,向阳躺在三年未睡的床上,舒适而温暖,却全然无一丝睡意,脑海里充斥着见到家人的喜悦。

想到自己嫂子的病,现下只能让她养身体,落机基门那里肯定有办法,说不定有什么灵药,可以轻松治好,如此一来,自己出去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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