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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遗落梦境(33)

炼狱谷内,米洛紧跟在无情身后,眼睛不停打量着昏暗的过道,“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

无情没有回答米洛的问题,而是直径走到一堵石墙边用手抵在上面,随即石墙便幻化出一扇木门,无情轻笑并用手将其推开,在门打开的瞬间,门内便散发出刺眼的白光,直接将过道照得通亮,“随我来,别跟丢了。”无情说完,便迈开步伐走了进去,米洛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米洛在走入门内时,急忙用手遮挡在眼前,待眼睛适应门内光线之后,才开始环顾起四周,他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观,嘴巴不由大张喊道,“哇,好美啊~!”

无情揽着胡须,一脸温柔的看着四周不停奔走的生灵,“有些日子没来看你们了,近日来…你们都可好?”

米洛走到无情身边,一脸兴奋的问道,“前辈前辈,这里是哪啊?这么漂亮!”

无情用手温柔的抚摸在米洛头上,而他的这一动作像极了爷孙二人,“疆域仙境!”

“疆域仙境?第一次听到!”米洛没有察觉到无情脸上的温柔,他此刻的眼里只有眼前奇异的景观和奇异生灵。

疆域仙境是位于炼狱谷最外围的一处圣地,此处生活着各种奇异仙灵,有能幻化成樱花树的迷彩鹿群,有双脚直立行走的白色牦牛,亦有停歇在河畔边的美人鱼。而最为壮观的是翱翔于天际的鲲群,在较远处时,宛如一群小鱼游迹于天空,当其靠近地面时,便如巨大的陨石即将撞击地面,而最为美妙的是鲲所发出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而懒惰,让人听着十分舒畅和顺心。

米洛仰着头,惊叹着头上一道巨大黑影掠过,“前辈,这里的鲲,好大…好多啊!”

无情笑而不语,他用手拍了拍米洛后背,示意其跟着自己,米洛恋恋不舍的将头低了下来,紧跟在无情身后。一路上他们二人不时招来生灵们的停留围观,其脸上变换着各种好奇惊讶的简单表情,也不乏搞笑之色。

米洛不时与驻留的生灵嬉戏玩闹,而生灵们也毫不避讳的与其同乐,无情见米洛玩心渐起,不由放慢了脚步,让他能与生灵们多玩一会。米洛虽然玩心很大,但不敢逗留太久,当看见自己与无情距离稍远一些时,便会小跑着跟上去。

无情带着米洛走入一处密林,在密林深处,众多散发着荧光光芒的兔子从草丛里跳出,好奇的打量着二人,米洛看着白白胖胖的小兔子,欣喜的想要伸手去抱起一只,却被灵敏的兔子给躲开了,在躲开之后它便又跳了回来,继续打量着米洛。

米洛看着泛着白光,一点都不怕人的小兔子,急忙拉了拉无情衣袖问道,“前辈前辈,这些兔子怎么不怕人啊?”

无情瞄了一眼小白兔,轻笑着说道,“此兔为仙兔,其体内有仙气,能感知它们所面对的东西…对自己是否构成威胁,而你体内仅有微量仙气,所以…它们对你没有戒备之心。”

米洛听完无情的解释,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那它们为什么对您也不害怕?”

无情笑了笑,没有回答米洛的问题,他眼睛看向森林深处的一处空旷之地,那里有一潭清澈明亮的水池,而水池旁边坐落着一个巨大的石床,在床上趴着一只九尾小狐。

米洛见无情久久没有回答,便好奇的顺着其视线看去,“一只白色小狐狸?”

无情被米洛的狐狸二字逗笑了,他敲了敲米洛额头骂道,“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米洛揉着吃痛的额头在心里嘀咕道,“本来就是狐狸嘛,干嘛打我?”

无情走向躺在石床上休息的小狐,而小狐在无情过来时,尖尖的耳朵稍微晃动了一下,它将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脸疲倦的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无情。

无情走到小狐身边蹲下,手不停的抚摸在其毛发上,“哟,好久不见,近日…可好?”

白狐看了一眼无情身后的米洛,便将头转向一边没有说话,小狐的不理睬让无情有些尴尬起来,他不顾自身形象,直接坐到了石床之上,眼睛看着石床前的水潭发呆,“你母亲的事,我很难过,但你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对不对?”

小狐一听到母亲二字,疲倦的脸上多出了一丝伤感,它将眼睛从新闭上,用心灵感应与无情交流道,“今日你来,不会是特意来揭我伤疤的吧?”

无情苦笑着用手挠了挠头说道,“看你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还以为你未从悲痛里缓过来呢,抱歉抱歉!”

“有事说事,说完赶紧离开,别打搅本大爷睡觉!”小狐不由咧嘴,露出一排整齐锋利的牙齿。

无情被小狐说的有点难堪,但又不好发作,只好运气驱散心中的闷气,待缓和之后才缓缓说道,“这些日子里,你可有寻到适合自己的宿主?”

小狐一脸嫌弃的说道,“我对人类不感兴趣,干嘛要寻宿主?”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狐仙一族本就是以守护人族为己任,你这般无所作为,怎对得起你狐仙一族的声誉和名望?”无情看着忧郁懒散的小狐,不由哀叹道。

“呵呵,说得好听,我们为人族提供庇佑,而人族呢?却把我们当做杀戮工具,屠杀自己同族也就罢了,竟然还祸害我万千生灵,这样的人族…你觉得我还有庇佑的必要吗?”小狐越说越气,它站起身子,不停的徘徊在石床之上,面露凶色的盯着不远处的米洛。

米洛正好奇着无情为何一个人自言自语时,刚好与愤怒的小狐狸对上了双眼,他被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逼退了几步。米洛见狐狸有些不对劲,急忙轻声对无情喊道,“前辈…!前辈…?它…它怎么了,这么生气?”

无情没有看向米洛,只是抬了抬手示意米洛不碍事,“有生既有死,无死何以生?万事万物都遵循着天命,但天命已定,怎能逆天而为?”无情哀叹了一声继续说道,“初看人族这种做法确实残忍至极,但仔细想想…他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哼,什么狗屁道理,杀戮本身就是制造怨气,而怨气多了便会延生出怨念,怨念一出,黑暗之灵也随之诞生。如此因果循环下来,黑暗力量就是被人族给喂大的。思来想去,其实人族就是一切祸患的源头,而我们却是祸根的守护者,可笑,可笑至极!”小狐说完,不由仰天长啸,似悲鸣,似惆怅。

无情用手拍在自己大腿上,一脸悲伤的说道,“女娲娘娘在创造人族时,让人拥有七情六欲,其目的就是想要让光明与黑暗能相互共存,相互制约。现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她的这种做法…是对还是错,但既然娘娘都选择去相信人族,那我就会选择去相信她,去坚持自己的初心!”

小狐听完无情的话,不由趴在了石床上沉默起来,它的眼睛里透露着迷茫和痛苦,无情侧头看向不再说话的小狐,不由哀叹道,“我本该拥有永驻的青春年华,然后呆在古堡之中做一名悠闲自得的引渡史官,可如今却变成了一副老态龙钟、寿终正寝的模样,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小狐一脸鄙夷的看了一眼无情说道,“鬼知道你想干嘛?好好的史官不做,偏偏去做什么炼狱谷谷主!”

“呵呵,无非就是为了报答娘娘的知遇之恩!”无情说着,眼角不由湿润起来,他的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坏事,本也不打算做任何善事。当无情得知轮回界即将迎来劫难,引发一场弥天浩劫时,他为了不让娘娘消失,至此无情便走上了一条亦正亦邪的不归路。

小狐将头趴在前爪上,闭目养神,“你这么做…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后悔,与其碌碌无为的坐吃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不管是遗臭万年也好,还是名流千古也罢,一旦死了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也就不会去在乎后人的看法!”无情说完用手挑去眼睛的泪珠,他的这一生怨念太重,亏欠的人…也太多,但这种事必须要有人来做,必须为此承担后果。

“小狐翻了一个身,让太阳照射在身子侧面,它轻晃着九条小尾巴淡淡的说道,你如此大仁大义,我可不敢和你比,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做我小狐仙吧,虽然有点无聊,但…很安逸!”

“你现在的安逸,会让无数生灵喊冤而死,你这样做…对得起万物至尊的这个名号吗?”无情用手温柔的抚摸在小狐脑袋上,很平静的问道。

小狐对无情的抚摸并不反感,反而有些享受的样子,“这并非我所愿,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只好顺应天命了!”

“呵呵,你这不是顺应天命,而是违背自己的宗旨,违背天命!”无情将手收了回来,眼睛看着远方一脸惆怅的说道。

“哼~!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我做谁的守护神吗?”小狐一脸生气的跳下石床,缓缓朝着森林深处走去,“我命由我,不由天,今天谈话…到此结束,你从哪里来就请回哪里去,恕不远送!”

无情看着远去的小狐,不由哀叹了一声,今天他来确实是想给小狐介绍一位天资优异的宿主,却无奈被它一口回绝了,就连问宿主是谁…它都没问。

米洛见小狐气冲冲的走了,一脸好奇的问道,“前辈,那只狐狸…怎么了?”

无情也不去理会米洛的无理,一脸哀伤的往回走去,“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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